《辰 河 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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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 河 潮- 第1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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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晚,柳梅独自一个人闷闷不乐地回到家里,女儿和吴猷还留在阿婆娘的家里。半夜吴猷打来电话,说晚上有事,他不回来了。吴猷经常这样,他能有什么正经事呢,不就是和一群不三不四的人鬼混罢了。她躺在床上心事重重,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老是闪现着于海那亲切可敬的形象。

  于海是个正经忠厚的人。于海和柳梅在西陵实验中学共事那几年中,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当教导主任,在教师中,口碑很好,威信很高,大家都很尊崇他。于海不仅人品能力好,而且人也长得特别英俊标致。他中等个儿,身材匀称,方头方脸,五官十分端正,脸色白净秀气,眉宇间时时透现出一股聪慧和刚毅的神气。不论在什么时候,都给人一种生气勃勃令人振奋的力量。由于他写得一手好文章,九二年县委机关为了加强文秘工作力度,在全县挑选几个文字秘书,在上千的教师队伍中,通过考试和考核后,于海被录用了。本来他被安排在县委办政研室,因为他德才俱佳,尤其写得一手好文章,组织部就以加强组织信息力量为由,捷足先登择优留下了。九五年他以优秀的调研论文在省部获得一等奖,后来调到宣传部任常务副部长。他的爱人苏雪瑶是于海的大学同学,她从小生在省城。虽然毕业时跟于海来到偏僻落后的小县城,但不习惯小城镇的生活,一心贪恋大城市的繁华和热闹,加上父母年迈身边无人,需要照顾。九二年通过关系,调回了省城,并一同带走了他们的宝贝女儿于雪。后来苏雪瑶多次要他调到省城去,并给他联系到市政府工作。但于海因有自己年迈的父母在家乡,需要照顾。当年大学毕业组织把他分配在省直机关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没有去,现在更不消说了,故土难离啊。所以没有答应苏雪瑶的要求。由于夫妻长期分居,天各一方,感情也日渐生疏,最终惹恼了岳父母。雪瑶也以离婚相要挟,于海不得不与她在九三年离了婚,从此两人只得劳燕分飞。离婚后,于海至今仍孤身一人。

第5章、柳梅(2)
柳梅十分了解于海的为人,他根本不是他阿公佬和丈夫所说的那种人。柳梅很同情于海,她痛恨阿公和丈夫一家人的贪婪和阴险,善于玩弄权术,经常在背后搞人手脚,算计人家。柳梅在过门之前,并不了解他们一家人的为人,只是通过媒人的花言巧语和父母的苦口婆心的一味哄劝,加上在他们家势那道美丽的权势光环的利诱和威逼下,由于涉世不深,不知人情世故,她才勉强答应了这门婚事。俗话说媒人一张嘴,说得干鱼能跳水。可是不久,那道美丽的光环在短暂现实中就暗淡下去了。古话讲,金逢火炼方知色,人与事交便见心。婚后还在蜜月中,柳梅就真正看清了他们父子及家人的本来面目。柳梅这才意识到这桩婚姻使自己犯下了天大的错误。她才清醒地认识到她和吴猷的结合不是建立在志同道合真诚相互恩爱的感情基础上的婚姻,而是建立在名誉地位和金钱权力之上的一场交易。她恨自己一时糊涂,把自己的一生盲目地交给了这样一个人,同时也恨父母亲。

  因为柳梅原来出生在一个工农半边户的家庭。父亲是林业局的一名普通干部,母亲在农村。八十年代中期,柳梅的父亲在一次抗洪救灾中,冒着生命危险抢救和保护了国家大批木材,因为工作出色,被评为省五一劳动先进个人。组织照顾,将她的母亲及三个姊妹户口转为农转非。入城后,取消了农村的责任田地,一家人转为了吃国家粮。由于母亲没有工作,几姊妹还在读书,弟弟读初中,妹妹读高中,柳梅那时还在武源师专读书,刚临毕业分配在县实验中学实习。一家人开支很大,就靠父亲一个人的工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一次吴猷的母亲刘凤仙在街上看见了人见人爱十分漂亮的柳梅。她真是喜不自禁,在街上跟在柳梅身后追了半条街,一直追到柳梅的家的门前,才知道是柳济源的女儿。第二天刘凤仙就急迫地亲自上门为儿子提亲。从内心讲,柳梅是根本瞧不起吴猷的。柳梅见过吴猷几次面,不管是论长相人品,还是论才干都是极其平庸的。他鼓墩墩的身材,圆菠菠的脑袋,拥眉挤脸的五官,尤其是那双阴阴的眼睛,看上去给人一种猥琐奸诈的感觉。他虽然也是个大专生,但那是用五万块钱买来的指标,毕业于省工业专科学校。不过他有一个让人羡慕的有权有势的家庭,凭借父亲显赫的权势,他二十六七岁就已经当上了县工业局年轻轻的副局长了,那时是县里唯一一位最年轻的副局长,前两年,又当上了局长,成为县里三十五岁以下最年轻的局长。

  当刘凤仙遭到柳梅提亲拒绝时,便更进一步促使刘凤仙加大了决意要娶柳梅做媳妇的决心和攻势力度。她说在西陵,她吴家只有想不到的,没有做不到的。她以安排柳梅母亲的工作为交易条件,最终促成了这桩婚事。因为我们知道,在当代现实社会里,权力的威力是无比巨大的,它无所不能。

  每当柳梅一想到这些,就又无不怨恨起母亲来。因为母亲为了那份工作被吴家的所谓恩惠给迷糊了头脑,把她不负责任地嫁给了这样的人家,不仅毁了她的青春和前程,而且也毁了她的一生。有时她又反过来想,谁叫家里穷呢,父母亲也是被全家的生活和出路所迫,不得已而为之。这时她又原谅了他们。

  柳梅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于海那俊美面容,清秀的大眼睛就如同黑暗里的两盏明灯,老在她眼前晃动,怎么挥也不挥不去。她担心为人耿直忠厚的于海遭到他们的算计,就决心把今天家里发生的事情及时告诉于海,让他在复杂的社会中提高警惕,及早有所防备,免得遭人毒手。听吴猷说今天下午县里开乡镇和县直机关党政一把手负责人会议,她估计于海一定还在城里。 

  柳梅爬起来,揿亮床头壁灯,墙上的电子挂钟的时针已经指向凌晨一点了。柳梅拿起电话又犹豫起来,这深更半夜打电话合适吗?若是今晚不告诉他,明天一早他若到乡里去了怎么办呢?那又不知到什么时候才能见面给他说这事。她很久没有和于海见面了,心里很想见他。她激动得手有点儿打着颤,拨通了于海的手机号码,嘀嘀响了几声后,那边传来了于海那具有磁性恢宏的声音:“谁呀?”

  “你受惊了吧?还没睡?”柳梅温柔地说。

  于海一听是柳梅的声音,心里一下子紧张起来,不是有急事,哪半夜三更打电话?于是焦急地问:“柳梅,有吗急事吗?是不是两人又憋气了,啊?”于海为什么单单问她是否憋气了呢?这是有一定原故的。因为在柳梅刚结婚的第二天,还没满三朝,两口子就吵了架。那时于海还在学校当教导主任。虽然他当教导主任,但还坚持在教学第一线,教高三一个毕业班语文。晚上他一个人在办公室里批改学生的作文。突然柳梅闯了进来。于海拉了张凳子让她在旁边坐下。他一边改作业,一边问她婚假还不满怎么晚上就来学校。话音刚落,柳梅哇地一声哭了起来。于海这才注意到柳梅清秀的脸上挂着一脸的委屈和痛苦,便问柳梅。柳梅眼泪济济地把吴猷一家怎样仗着他们有权有势,在婚礼上趾高气昂,盛气凌人,看人发货侮谩柳梅的亲人经过说了出来。于海才知道他们两口子吵了嘴,于是耐心地劝慰开导她。他们两人说了很久,直到深夜。柳梅才恋恋不舍地感激离开了。从此以后,柳梅一吵架就找于海倾吐心中的烦闷和委屈。于海总是以大哥哥的身份劝说和开导她。所以于海一接到柳梅的电话,就以为他们俩又吵架了。

  柳梅笑着说:“我没有什么急事,也没有憋气。你就希望我们两憋气呀?”

  于海听了柳梅的话,才放下心,忙解释说:“不是。你误会了。我是担心小吴又欺负了你。啊,对不起。”

  柳梅说:“我们两反正就那么回子事。吵架已经是家常便饭了,你不要为我操心。我是有点其他方面的儿事要和你说。但一两句话又讲不清楚,能不能明天定个时间,我专门给你讲。”

  于海说:“急吗?不急就放在下次我回来再讲,好吗?”

  柳梅着急地说:“急——不怎么——急,但下次太迟了。我想尽快让你知道,不然我的心里是不得安宁的。”

  于海说:“那就这样吧,明天上午我去把联系点扶贫款和修桥建筑物资筹集好,后天我好把它带去。下午我抽时间,可以吗?”

  柳梅说:“好,那你一定要守时啦。我到哪地方找你啊?”

  “办公室行吗?”

  “办公室不行,那里人多。能找个避静的地方吗?最好是到野外去怎样?”

  “行。到哪里?”

  “天子山,怎样?就搭春游。”

  “你得空啊?”

  “明天星期天。好,一言为定。再见,明天见。”柳梅把心上挂欠的事情落实好后,心情十分轻松愉快。她睡了,这一晚她睡得格外地香甜。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5章、柳梅(3)
第二天中午,时值阳春三月,春光明媚。一轮艳阳高高地挂在头顶,晒在人身上十分温暖和惬意。天空蓝莹莹的,这里那里飘动着一团团白絮般的云块。云块被微风缓缓地吹散,就像撕碎的棉絮。飘动的云块遮住了太阳,给青幽的大地涂上了一团团的浓黑的阴影。没有被云块遮住的地方,阳光灿烂,照得明亮亮的。锦缎似的凌河上,波光粼粼,就像撒了一把碎金,闪闪发光。河面上有几只机帆船,嘟嘟地在缓慢驶过,船尾拖着一长溜白色的浪花。河边浅水的水草里,有几只白色的长脚鹭鸶,伸着长长的颈梗,迈着轻巧的步子在捕食。

  在河滨大道的拱桥栏杆旁边,亭亭玉立站着一个身材苗条的少妇,打着一把湖蓝色的太阳伞。她就是昨天和于海约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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