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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和郝文斌合伙做完那件事情之后;耿竹便安心地呆在家里面等消息;可直到母亲向银行借的贷款批发下来;郝文斌那头还是杳无音讯。无奈之下;他只好先陪着蓊华到医院里来缴费。”呵呵;佟先生;你们总算来了!’一见到耿竹他们的来到;主治医生陶显德急忙热情地迎上前去问候。陶显德又将他们请进主诊室里坐下来;才开始简单地跟他们讲解起了琪琪最近的情况。
正说话间;蓊华开口打断他说:”对不起;陶医生;真是让您费心了!这是我们家思婷的手术费;还请您手下!’蓊华双手颤抖着将刚从银行里兑换出来的整一百万的支票交给了他。陶医生接过支票来看了一眼;很是疑惑地问说:”这;你们这是做什么;行贿啊!’说着;他便把前两天自己收到的佟思婷在医院里的预存治疗费的详细清单拿给了他们;又接着安慰病人家属说:”你们放心;我们医院已经和美国方面联系好了;估计他们委派来的人明天就能到台北了;我们也会尽快手术的。’
耿竹接过手术清单;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阅读了一遍;可就是没有付款人的署名;之后又将它递给母亲;面色狐疑地问陶显德说:”这;这怎么可能呢。是谁交得这笔钱?’陶显德并没有立刻作答;在思考了一下之后;才微微一笑说:”对不起;佟先生;我不能告诉你这个人是谁;我答应过人家要替她保守秘密。’而蓊华此刻已经猜到了;交这笔钱的只可能是一个人。接下来;陶显德又为他们讲解起了后天安排手术的具体细程;只听得母子二人胆战心惊的;总归是一句话;手术十分危险;请他们做好应有的心理准备。
“妈妈;妈妈!’正当琪琪在病床上坚强地与病魔做斗争;还痛苦地呼喊着母亲的时候;被软禁在家中的湘婷也无时无刻不在牵挂着自己的女儿。自从徐鼎山强行将女儿接回来之后;就再也没有让湘婷踏出房门半步;而且还一天二十四小时地派人来监视她。自从湘婷从奶妈的口中得知琪琪患了重病住进医院之后;她是更加地心急如焚;连着好几天都不肯吃东西;为得就是希望用绝食这种方式;来迫使父亲同意自己能再和女儿见上一面。可徐鼎山早已是恨透了佟家;说什么也不肯答应。徐母看着日渐消瘦的女儿;心里很是难过;就整天得以泪洗面;她也向丈夫求过情;还一度地与他跪下;恳求他放女儿一条生路吧。徐鼎山听到这话;也是泪流满面着说:”什么;我可是她的亲爸爸。我这么做也都是为了她好呀!’
这天;徐家下人阿水端着预备好的饭菜轻轻地开门进来;刚欲放下走人;正在窗台边默默流眼泪的湘婷犹如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似的;跪下来扑倒在她面前说:”奶妈;我求求您;您放我出去好吗?我求您了。’说着便不住地在地上磕头。阿水来徐家也有二十多个年头了;是她用自己的奶水将湘婷喂养大的;在感情上;阿水也是将湘婷看成了自己的女儿;对她甚至是比自己的亲生儿子还重要。在见到小姐如此伤心;她心里真是如刀绞一般;忙将湘婷扶起;老泪纵横着解释说:”小姐;不是我不放你;只是老爷他…’说到这;又忍不住伤心痛哭起来。湘婷跌跌撞撞地爬起身子;再次哀求她说:”奶妈;我知道…我知道您是最疼婷婷;您一定有办法的。’湘婷的哭声已经开始变得沙哑起来;阿水再也不忍心看这场景了;在沉思了一下之后;终于点了点头说:”好;好;我答应你。可小姐您一定要先吃饭呀!’见奶妈答应了自己的请求;湘婷生怕她再反悔;慌忙端起碗来;胡乱地往嘴里塞着米饭。阿水看着湘婷憔悴的样子;轻轻地为她擦拭去眼角的泪水;心中泛起无限怜悯。
当天晚上;徐鼎山和夫人去出席一个很重要的宴会;就只剩下了阿水和负责看守的两个男仆留在家中。宵夜十分;阿水特意下厨做了满满一桌子好酒好菜端到客厅里来;上楼找到男仆们说是自己的儿子在外面惹事被人家给欺负了;想请二位老弟帮一下忙;之后又诓骗他们下楼来边吃边聊。在中途阿水又借故说想去趟厕所;转身悄悄的走到湘婷的房门口;又不引人注意地将小姐从后门领了出去。
刚一逃出家门;湘婷就迫不及待地拥住阿水说:”奶妈;真是太感激你了!’阿水闭上眼睛;泪水哗哗地就流了下来;她轻轻地拍打着湘婷的脊背:”小姐;快别这么说;为您做任何事情我都觉得很开心;很值得。’说完;她突然又挣脱了湘婷的怀抱;稍稍整了整面容;接着说:”我还要赶紧回去才是;免得久了他们起疑心。小姐;您多保重!’之后又步履蹒跚地向回走去。
光亮;有时候是那么地和谐;那么的唯美;就像是铺撒在鲜花草丛上的灿烂阳光;像是点缀在琼楼玉宇间的闪烁星辰;更像是飞舞在宁静盛夏夜里稻田溪水畔的斑斑萤火。可有时候光亮又来得是这么的苍白;这么的无力。如街边转角突然闯出的一束来不及遮挡的车灯;如身着雪白连衣裙的姑娘在半空中抛出的不规则弧线;如四处蔓延开来的一泊血色的暗红;如湘婷在凄迷之中合上的满怀期待的眼神。夜未央;宽敞的马路上静无一人;只有艳丽的红玫瑰在昏昏沉沉的路灯下面;肆意地绽放着;开得很大;很大;化做一团无情之火;燃尽了一个做母亲想再见自己女儿一面的最后小小希望。
医院里;耿竹在最后一次找医生谈过之后;转身回到病房;这时他才发现病房里已经挤满了人;晓云餐厅今天所有的员工都来了;他们正有说有笑地为即将进入手术室的琪琪打气:”琪琪;一定要勇敢;等一下手术之后你就好了!’小兰轻轻地为她梳理着头发;用同样稚嫩的语气给侄女交代着。其余人也纷纷握紧拳头;大感赞扬地说:”对;对;琪琪!要像你的婆婆学习;小姑娘;很坚强嘛!’ 琪琪坐在病床上;小口地啜啮着小玉阿姨递来的刚削好的苹果;冲着大家微微一笑;心里并无半点紧张。但她来不知道;下面等待着她的将是一场生与死的考验。
“爸爸!’在看到耿竹进来之后;琪琪忙亲切呼唤着他说:”爸爸;我想见妈妈;我要妈妈!’耿竹拉着女儿的手;痛苦的深情跃然刻在脸上。这可能是女儿向自己提出的最后一个请求了;可就连这最简单的一点自己也竟然无法满足她;于是耿竹羞愧地低下了头。这时;小兰从口袋取出一样东西;是前些天她特意跑到台北市郊的一座最灵验的妈祖娘娘庙里为琪琪求来的一道平安符。她俯下身子;轻轻地将平安符给琪琪戴在脖子上;谨慎地说:”琪琪;妈妈有点事还不能来看你;这是她让我转交给你的。她还说;等你病好了之后;她就会来看你;再带你到想去的地方去玩!’
小兰总算是圆得天衣无缝;琪琪这才欣喜的笑了笑;又低下头来反复把玩着胸前的那个五彩斑斓地绣囊;良久她又将绣囊握在手心;用纯真的目光直视着耿竹问说:”爸爸;爸爸;这是真的吗?”耿竹明明知道这是了谎言;但是他又不能戳穿;他要给女儿活下去的坚强决心。耿竹感叹了一声;缓缓地说:”对;到时候我们全家一起去!’蓊华又走上前来慈祥地再问孙女一遍:”琪琪;马上就要动手术了;你害怕不害怕?’琪琪小嘴一撇;很坚定地告诉大家:”不怕;婆婆;我一点也不怕。我要快点好起来;好早点见到妈妈!’
就在这时;陶显德带着几个护士推门从外面走了进来;告诉病人家属可以开始进行手术了;在请所有人都到走廊上去等候之后;他艰难的拉开耿竹紧握着女儿的手;让助手将琪琪推向了手术室。随着手术室上的红色应急灯骤然亮起;所有人的心也在同一刻都悬了起来。
时间过去了将近两个多小时;可手术还是一副无休止的样子。耿竹心急万分;不停地在走廊里踱来踱去;地上散落着数不清的烟头。虽然此时的心情也是和儿子一样;但相对于他而言;蓊华还算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神情梢显出格外的镇定。就在这时;医院的走廊里突然传来了一阵吵嚷声;一位女护士慌张的阻拦说:”这位先生;您不能这样;这里可是医院。’来人蛮横的将她推开说:”去你的;我是来找他的。’说话间;那人已经站到了耿竹面前。耿竹抬头一看;面容一下子就惊呆了;眼前这位正是自己的岳父大人—徐鼎山。
“爸!’耿竹慌忙弯下腰去恭敬的喊了他一声;而徐鼎山不由分说;走上前来用双手狠狠地提起女婿的衣领;眼睛布满了仇恨地血丝;几近疯狂地冲着耿竹吼道:”你还我女儿;还我女儿!’说完并欲抬拳向他的脸上抡去;这时徐母也及时扑上来;死死地抓住丈夫的手臂;哭喊着哀求他说:”鼎山;别这样;你冷静一点!如果婷婷看到你这个样子;那她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
一听到妻子喊出女儿的名字;徐鼎山在瞬时间就彻底崩溃了;他闭上淌满泪水的双眼;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将耿竹远远得往地上一掼;一下子软软地瘫坐下来;大口地呼喘着空气;徐母见到此番情景;赶忙蹲下身来抚慰丈夫。耿竹也顾不得身上的疼痛;踉跄着爬到二老面前;急切地询问说:”婷婷;婷婷她怎么了?”徐母依然是泪流不止;哽咽着告诉他说:”婷婷;婷婷她为了来看你;现在她…她…’她悲痛地实在是说不下去了;竟软绵绵地躺倒在丈夫地怀里。“芳薇!”
换命
耿竹只觉得脑子里一片轰鸣;他忙跌跌撞撞地爬起身;不顾一切地向着徐母刚刚所指的方向跑去。在冷冷地特护病房里;各种医疗器械一刻不停地监视着湘婷仅存的一点生命迹象;处在昏迷状态的她还再与死神做着顽强的抗争;因为她不甘心就这样离去。像是听到有人开门的响声;突然;湘婷的手指关节猛地触动了一下;像是要去抓住什么东西。
“婷婷;我在这儿;你快醒醒啊!’耿竹颤抖地握住妻子的手哭诉说;无尽地苦楚扭曲在他的脸上。这时窗外的天空突然由刚刚的乌云密布转而云开变淡,只透射出一片煞白的光亮来。也许是听到了丈夫的呼唤;也许是对生得渴望;在静等了好长一段时间之后;湘婷竟奇迹般地挣扎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