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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吟的视线已经有些模糊,几乎只是凭声音辨别毒针飞来的方向,吃力地挥动玉笛将它们一一挡开。
“唔……”右肩传来被针刺入的疼痛,风吟抬手按住伤口,右半边身体很快变得酸麻。
来不及让风吟反应,南宫桀已经欺身上来,按紧风吟的肩,掌心用尽十分的功力向他的小腹打去。
“啊──”
风吟兀地睁大满是惊恐的双眼,手指微颤,玉笛无声落地,心底涌起的阵阵寒冷让他的脸迅速失去了血色。
不……不要……
干涸的唇微微翕动,喉咙微弱地发出破碎的音节。
双手紧紧攥著南宫桀的手臂,身体不可抑制地剧烈颤抖,风吟终於无力地沿著南宫桀的身体滑倒。
下体流出的一股又一股温热液体,迅速漫湿了他的白衣下摆,刺眼的红是如此触目惊心。
南宫桀没想过他竟伤重如此,只是怔怔地托著风吟的肘,神思恍惚地跟随著他一起双膝跪倒,看著地上不断延开的血,漫过自己的月白色外袍。
不……不会的……
“风……风……”心忽地一阵绞痛,声音无法控制地颤抖,南宫桀慌乱地望著风吟失去了焦点的眸,里面透著无名的惊恐和深不见底的绝望。
苍白的唇无声地翕张,风吟痛苦地闭起氲著水气的眼,身体渐渐软倒。
紧紧地把风吟搂进胸前,南宫桀抬起止不住抖动的手,轻轻触上他毫无血色的脸……
第九章
“放开他!”
就在南宫桀的指尖将要触上风吟的脸,一声怒吼让他从恍惚中转醒过来。
雁天涯以最快的速度买回药草,不想一回来便见到这让他肝胆欲裂的一幕,所有的理智在一念间被击溃,眼中只有因悲愤而燃起的熊熊仇恨,湮灭了常人的情感。
迅速滑出软剑,雁天涯已经形似癫狂,凌厉的剑直取南宫桀眉心。南宫桀却由始至终并未抬眼,一脸茫然,视线久久停留在风吟眉睫那不易察觉的轻颤。
当迅猛的剑离南宫桀眉心不足一厘,南宫桀才突兀地抬起右手,稳稳抓住雁天涯的剑尖,鲜红的血从划开的裂口中流出,滴落在风吟素白的衣襟。
雁天涯趁此一把拉起南宫桀怀里的风吟,猛地抽出剑,半抱著风吟安放在不远的槐树下。
南宫桀缓缓起身,面无表情看著树下一脸安睡的风吟,步履变得蹒跚,染血的手颓然地垂落。
“风吟!”雁天涯只觉心如刀割,轻轻拍了拍风吟的脸,握剑的手指节泛白。
风吟的眼睫微弱几颤,模糊的视线让他无法辨别眼前的是谁,只隐约听出是天涯的声音,嘴唇无力张了张,却发不出一个音节。
“砰──”站在房门前的楚相惜错愕地看著眼前惊心动魄的一幕,手中的药碗怦然落地。
“楚大夫!”雁天涯一把拉住赶到面前的楚相惜,“带风吟离开这里,越远越好!快!”
风吟,我会保护你……雁天涯紧了紧风吟冰凉的手,站起身挡在他们面前。
楚相惜知道雁天涯为了争取时间要留下对付南宫桀,不敢再怠慢,急忙将满身血污的风吟背起。
南宫桀眼见风吟就要被楚相惜带走,混乱的思绪变得清明,大喝一声:“不能把他带走!”说著便要冲向楚相惜二人。
“看招!”雁天涯还未等南宫桀跨出一步便已出剑,招招狠毒,迅猛异常。
南宫桀没有刀剑在身,被划破的右手也不能刺出毒针,面对雁天涯的凌厉剑法只能一味躲避,自己连知会护卫的机会都没有。
南宫桀深知照此下去,自己很快就会不支,咬了咬牙,左手连续射出了五枚毒针,而後迅速封住自己右手几处大穴,将一枚毒针紧紧夹在右手两指间,虚晃著凝起一股掌风向雁天涯袭去。
雁天涯对南宫桀的右手毫无防备,以掌相迎,不料手心却突兀传来刺痛之感,知被南宫桀暗算,连连後退几步。
针上的毒在蔓延得很快,雁天涯半身马上变得麻木,单膝跪倒在地。
南宫桀左手再发一针,雁天涯已来不及回避,毒针深深刺入他的右肩。
确保雁天涯身上的毒已经起效,南宫桀才艰难地放两指入口,吹起一声清亮的口哨。
“把他带走,关入……天牢。”南宫桀喘息著吩咐赶来的护卫,“传令下去,半个时辰之内,封锁白玉镇……”
…
楚相惜来不及烘干两人身上被莲池水浸透了的衣物,只慌张地拿过火盘生了一簇小火放在风吟身边,强作镇静地打开仅包著不多银针的小布袋,找出最重要的几个穴位扎了下去。
半边身体早因毒针上的毒素变得失去了知觉,风吟单手紧紧地抓住床沿,慌乱地左右摆著头,下体一直流淌不止的温热让他的身体一阵阵颤栗,声声无法压抑的呻吟从紧咬的齿间逸出。
“啊──”撕心裂肺的痛让他的上身高高仰起,圆睁的眼满是恐惧和迷乱。
“一定要……救他……不要……唔──”风吟虚弱地摔回床上,沾满汗水的发丝凌乱地伏贴在苍白的脸,“不要让他走……啊──”突如其来一阵锥心的痛,让风吟心口一窒,无力地张著口,发不出半点声音。随後小腹是一阵剧烈的下坠感,风吟眼中原本的惊恐和慌乱顿时变成了黯淡和绝望。
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不……不……”微弱的声音带著哽咽,眼前的一切都已经模糊难辨,风吟的手微微抬了抬,又无力地垂下。
第十章
南宫桀身上的毒本来就小,只吃了一颗解药便被清除干净,手上的伤口虽深,经过细心上药包扎後也并无大碍,却不知为何显得前所未有地虚弱。
半躺在卧房的软座上,南宫桀闭著眼,由身後的侍女揉著发疼的额角,一脸平静地听著来人的禀告。
“少主,属下带人在白玉镇内日夜不停搜了五次,仍是没有发现风大护法和少主口中描述之人。”
南宫桀缓缓睁了眼,眼神不似往日般冷冽:“扩大范围继续搜,是人是鬼,一定要让我见到他。”
“是,少主。”
“慢!”南宫桀加重语气道,“不要伤了他!”
“是!”
南宫桀再次阖起眼,脑海中反复涌现昨日风吟那混合著绝望和惊恐的眼神,还有他身下不断涌出的触目的血,一切一切,都像是一把重锤锤打著自己的心,心口只有让人窒息的痛……
他一定还活著……一定还活著……
“真是越来越有趣了。”颜歌斜瞥了南宫桀一眼,颇为玩味说道。
南宫桀冷冷用眼角看向他,道:“颜伯父有话直说,不要在这里阴阳怪气的。”
颜歌轻哼一声,嘴角是不屑的笑:“要赶尽杀绝的是少主你,不准别人伤他分毫的也是你,属下怎麽觉得,一切都向著一个很意想不到的方向进行呢?”颜歌意味深长地把後面几个字拉长。
“哼!”南宫桀大力挥开侍女的手,起身理了理衣裳,负手道,“这是我的事,颜司管不要管太多为妙。我也在想,哪天司管发现自己嘴里再也吐不出一个字,那该会是多麽有趣的事。”
颜歌咽了咽口水,把右手食指放在唇中间,示意不再多嘴。
这个人呐,何时才会明白,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麽?颜歌想著想著,不禁无奈地苦笑了一阵。
南宫桀心中说不出是酸是涩,颜歌说得很对,一切都向著一个自己无法掌握的方向去进行,无论是风吟,还是──自己对他的感情,这些都已经脱离了自己的控制,因此才有了三个月前的那段荒唐……
“属下陆犹靖拜见少主。”此时走进一白须及地的弓背老者,拱手作揖道。
“陆医士不必拘礼。”南宫桀轻吐一口气,神情又回复了往日的冷绝狠戾,问道:“陆医士可知是什麽药?”
陆犹靖习惯性捋了捋须,缓缓道:“属下确定,少主带回来的汤药──是安胎药。”
南宫桀微微皱眉。他原以为风吟伤重,那碗药应是风吟的药,原来是想错了麽?可是把药庐搜遍也没有半个人影,何来孕妇?
南宫桀没作细想,挥手道:“可以了,你退下吧。”而後对身旁护卫道,“去天牢。”
阴暗潮湿的牢房,只有一小簇蜡烛微弱的火焰在轻轻摇曳,铺在地面上的干草已经霉烂,散发出让人作呕的气息。
雁天涯被坚固的铁链锁住手脚,铁链根部深深埋入厚墙,身上都是血肉模糊的鞭痕。
“雁护法,牢狱生活可过得习惯?”南宫桀悠然踏进牢房,居高临下看著雁天涯。
雁天涯缓缓抬眼,抿紧了干涸的唇。
南宫桀猛地冲上前去捏紧雁天涯两颊,狠狠地盯著他平静的眼,咬牙切齿道:“我真想不到,”指尖渐渐用力,在雁天涯苍白的脸上留下几个指痕,“我五大护法里竟有如此情深的一对。”
雁天涯定定看著南宫桀眼里不断燃起的火焰,轻蔑一笑,没有说话。
松开手,南宫桀反手扇了雁天涯一掌,而後站起身,抽出丝绢擦去手中的血污,忿忿地把丝绢扔在地上,冷道:“如果他真的爱你,迟早会自投罗网来这里救你,我很有兴趣,看你们给我演上一出生离死别的戏……”
雁天涯知道,风吟即使来救自己,也不是南宫桀口中所说的那种情,不禁无奈一笑,缓缓道:“他当时……”
刚踏出牢门的南宫桀听见雁天涯说话,定住了脚步。
“他伤重那时……唤的是你的名字……”雁天涯仰起头,定定地看南宫桀的表情。
南宫桀怔了一怔,那些一直纠缠著自己的莫名情感重又浮现,敛了敛容,平静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现在的你,还是先顾好自己吧!”说罢宽袖一挥,转了出去。
雁天涯无声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