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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说,路上遇到了‘敌人’,那些人不像是中原人,被打退后神秘消失。她们会一路留意,尽量抓个活的问清楚始末。”
“这样……”宇文拓略一思考便做了决定,“既是如此,我们便往敦煌去寻伏羲琴。今日好好休息,明早起程。”他犹豫了一会儿,笑道:“林姑娘,帮我向他们转达谢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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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18 凌晨巧遇
宇文拓素有早起的习惯,最迟每日寅正就会醒来,处理昨日遗留的政务,之后晨练。
寅正是什么时间?换算成现代的计时方法,这就是凌晨四点整。由此可见宇文拓有多么勤勉。
四月二十七。太师府。
宇文拓睁开双眼,翻身坐起,借着窗格漏下的月光看了看水壶漏刻,“寅正……”他习惯地侧头看看窗外,一抹残月挂在天边,繁星璀璨,天际已有些白了。
宇文拓拍了拍脸颊,起身穿衣,打上灯烛,微暖的橘色光线照亮了屋子。他望着烛火出了会儿神,用昨日准备好的水洗了把脸,向外走去。
已经快要立夏了,除了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还能听见隐隐的虫鸣。
宇文拓抬头望了望那棵已经有十余丈高的古木,会心地笑笑,向着往日晨练的院子走去。
整间府邸沉浸在一片宁静中,偶有守夜巡逻的侍卫见到宇文拓,立刻闪到一边恭敬地低头。
宇文拓不以为意,静悄悄地加快了步伐。
过了两个转角,他突然惊疑不定地楞了楞,向院落那边眺望了一下。如果没听错,那边远远地传来了金铁相击之声——难道是刺客?!
他正要掠过去,忽听见模糊不清的说话声,女子的声音……细心分辨了一下两把声音,他顿时失笑。
他竟忘了林琅和婠婠住在府内,这两人都是通晓武艺的,晨起锻炼也不稀奇。又一转念,宇文拓的双眸顿时亮了起来,运起轻功飞掠过去。
宇文拓少年成名,多年来向他挑战的不计其数,真能过上几招的却少之又少,这还是他不用灵力、不催动剑气的情况下。渐渐地,他也习惯了没有“对手”的情形,可他心中总有几分遗憾和向往,盼着能遇上可堪一战的对手。年岁渐长,事务繁忙,这个念头就被抛到了脑后。
偏偏就有这么巧,昨日他就见到两个轻功绝顶的人。现今听见她们切磋的动静,他如何按捺的住。
另一个院中。
林琅左手握着弓,三枝羽箭同时搭上弓弦,凌空后跃,开弓如满月——箭如流星,破空无声!
一条白丝带向着林琅的脚踝卷来,来势迅疾,在触及林琅的前一刹,突地急撤,在空中几个转折,灵动得如有生命,眨眼的工夫不到,丝带将三枝箭搅在一起,喀的一声,全部折断,远远抛开。
此时林琅恰巧避开了另一根丝带的追踪,凌空一踏,身子在空中转了几圈,两箭挡开丝带的连袭,轻飘飘地落在一方屋檐上,弓交右手,左手捞起四枝羽箭作势搭弓。
她的目光落在院落中央的树梢,锁定着那人的气机。
俏立树梢的素衣女子收回了丝带,似笑非笑地嗔了林琅一眼,跺了跺脚。
“妹妹真是过分,一点都不留情哩。先头若不是婠婠躲得快,岂不和那花坛一般下场。”
院中一角本是花坛,此刻却只见残红瓦砾。
林琅一袭碧色长裙,裙角应风而动,如同轻柔的碧波。
她勾了勾嘴角,半开弓,笑吟吟地望着婠婠,“怎会呢,我可是非常相信婠婠姐的本领。”
话音未落,一枝羽箭已射出。
婠婠不由得微微睁大眼睛,“噫,妹妹呀,你的弓没拉开呢。”她巧笑倩兮,脚下一点,离开了原位,顷刻间飞出丈许,姿态之清逸飘渺使人惊诧。
嗖——又一支羽箭飞出,比前一箭快了不知几倍,两箭相追,首尾相撞。
后箭顿失劲道,颓然落地,前面的箭却快了数倍,同时方向一变,追着婠婠而去。
婠婠美眸一亮,“不得了了,这下婠婠可不能看着妹妹射出后头两箭呀。”
她一边说一边迎上前,左袖中急射出丝带,自己则迎上林琅,右手抬起,两道白光射出。
此刻两人之间仍有两三丈的距离,林琅继续拉紧弓弦,开到满时两箭破空,一箭对着婠婠的右肩,一箭瞄准她左脚。
婠婠左手姿势几变,丝带飘动,抛下被绞成两截的箭枝,直取林琅右眼。她扭动身子,躲开一箭,右手丝带卷住另一箭,当即震断,旋即向林琅腰际卷去。
此时两人之间只有不到四步不到。
林琅向后掠去,却不及天魔飘带来得迅速,她右手急抬,用弓身一挡——丝带立刻缠上了弓臂上段。
此时另一根丝带已近林琅身畔。
林琅只觉得周围的空间猛地塌陷下去,一股强大的吸力将她向前拉扯,抬眼看去,婠婠的双眸呈现清澈蓝晕——这是将天魔功运转到极致才会呈现的征象!
林琅不退反进,猛然提速冲上前。
因她这一反常的举动,丝带擦着她腰身而过,却没卷上,丝带急撤,在空中转了个弯,尖端射向林琅后脑。
眨眼之间林琅已冲到婠婠面前,对着婠婠一笑,拔地而起,踏着那根丝带一个翻转到了婠婠身后,反手便将弓弦朝着婠婠白皙莹润的脖子割去。
武者的警觉令婠婠掠向前方,同时不忘收回丝带,转身一瞥,几近无色的弓弦在月光下微微闪动。
攻防转换不过瞬间,林琅掷出数枚飞镖,欺上前去。飞镖被天魔飘带轻易扫落,却也阻了婠婠一瞬。林琅追上婠婠,矮身下蹲,长弓一转,攻向婠婠小腿。
婠婠身法灵动飘忽,凌空跃起,玉掌轻抬,按向林琅右肩,罗袖中射出三道白光,。
林琅用弓身震开两根丝带,惊见最后一道白光竟是一柄匕首!
天魔场中,行动受制,她只得抬起左手,作势欲夹,右手掉转弓身,弓弦斜向下切去,做的是两败俱伤的打算。
婠婠噫了一声后撤,素手一扬,丝带直取林琅咽喉。
林琅左手夹住匕首,面色立变——这匕首竟然破了她的护体真气和灵气!丝带近在眼前,她不及多想,反手掷出匕首,将丝带挡回,却见它并不追击,缠上匕首立即收回。
林琅当即明白过来,婠婠只为取回匕首而已。她低头一瞥,左手两指伤可见骨,鲜血淋漓。
婠婠停在屋檐边,叹了口气,眼中却满是赞许。
“妹妹的功夫不错哩,竟让奴家用上了镇派三宝。奴家这尺二的短匕是本派秘宝,专破内家真气。今日切磋就到此为止吧,婠婠实不想与妹妹做生死战。”
林琅舒了口气,苦笑道:“婠婠姐这匕首真是出人意料,我还不知俗世竟有这般兵器。婠婠姐说漏了,它不但能破真气,也能破灵气,否则我的手不会伤成这样。”她取出两张符贴在手臂和手掌上,默念咒语,止住血之后才开口,“凡世竟有人能打造出这样的兵器。这匕首已经堪称灵器,不是凡兵了。”
婠婠没有回答,微低着头,似乎在思索什么,好一会儿,她才回神,低呼,“莫非是清师叔……”
婠婠皱了皱眉,缓缓点头,“匕首成对,名为天魔双斩。但是,它终究是凡铁所铸……妹妹这一说,叫婠婠想起一件事来。清师叔将天魔双斩交给婠婠时,曾叮嘱道,这对匕首决不能落入他人手。婠婠只道本门至宝不容有失,如今想来,这叮嘱甚是古怪,即便不说,婠婠也不敢遗失天魔双斩。或许,这对匕首在清师叔手中起了变化……”
“这样?”林琅想了想,“凡铁无灵。不过若是在灵力深厚的人身边久了,也可能发生变化……”她摸了摸右耳,“你口中的‘清师叔’若是以武入道成功了的话,这匕首变化了也不是不可能。”
婠婠弯起嘴角,表情却有些复杂,像是怀念,又像是幽怨。
“清师叔她啊,是本门难得一见的天才,也是唯一拒绝继任掌门的人。若不是清师叔鼎力相助,祝师或许也不会成为掌门,唉……真让人想不明白啊。”
林琅笑了笑,望向另一边的屋檐,“宇文大人,您也看了一会儿了,有何见教?”
宇文拓原先见两人打得激烈,不便打扰,这才隐在旁边,如今被点了名,他也就大方地站出来。
“两位姑娘武功上乘,叫人大开眼界。”
林琅半是好笑半是抱怨地哼了一声,“宇文大人,您只说婠婠姐武艺高强就好了,何苦拉上我来,明明我就输得很惨。”
宇文拓不禁莞尔,“林姑娘不用妄自菲薄,能把弓箭用成这样,已经很了不起了。”
林琅盯着宇文拓看了一会儿,忽而转头看向婠婠,笑靥如花,“婠婠姐,你和宇文大人比试一场吧。宇文大人号称‘天下无敌’,婠婠姐可千万不能大意,要全力以赴啊。”
婠婠瞥了林琅一眼,面容娇媚,轻笑不语,望向宇文拓,以目光相询。
“婠婠姑娘请出招。”宇文拓拔出黄金剑,战意燃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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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19 沐衡大哥
四月二十七,已近立夏。
天气渐渐地暖和起来,偶尔来场小雨,也不再有早春的寒冷,细雨蒙蒙,碧草如茵。
道旁枝条抽芽打出花苞,雪白明黄,各个不一,最多的还是红色,深深浅浅,叫人目不暇接,或如火焰之赤染,或如丹砂之艳丽,娇艳如桃色,清浅如妃色,甚或绛紫水红,分明一片盎然生机。
出大兴城往西南,过长寿关便是丘陵山地,森林茂密,人烟稀少,再往北去,出了萌霞关,便是沙漠了。
恰好宇文拓也有事情要沿途交割,几人就选了这个路线。因几人对沙漠不熟悉,打探寻找伏羲琴说不准要花多少时间,故而在中原以内,他们能快则快,尽量缩短时间。
这一来,就苦了一个人。
这个人是谁呢?
自然不会是宇文拓。宇文拓常年领兵,怎么受不得这点奔波。
林琅?她那轻功是怎么练出来的也不是秘密了。
婠婠?这更是无稽之谈了,婠婠曾天南海北地追杀敌人,彼时孤身无依尚且悠闲自若,更何况此时还有同行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