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琅?她那轻功是怎么练出来的也不是秘密了。
婠婠?这更是无稽之谈了,婠婠曾天南海北地追杀敌人,彼时孤身无依尚且悠闲自若,更何况此时还有同行之人。
答案已经昭然若揭了。
起初两日,每过一段时间,林琅都会放慢速度。
宇文拓没说什么,在他看来,行进的速度已经很快了,就算是军人如此疾行也可能吃不住,兼且几人时而抄近路,走的是山林小道,免不了多遇妖鬼。虽然消灭这些小东西不是问题,多少也要消耗精力。因此,他觉得林琅的行为完全合理——路上遇到的敌人都是林琅打退的。或者说,他和婠婠还没来得及动手,林琅的道术已发了出去。
他都不知道该感叹林琅感觉敏锐、动作迅捷,还是该抒发一下有些诡异的别扭感——似乎林琅是他们几人中年龄最小、最该被照顾保护的那一个吧?可这话不便说出来,按照林琅的个性,听到了多半要生气。
第二日傍晚休息的时候,婠婠终于忍不住开口,“妹妹,你为何这样急着出手?都不留些机会给婠婠呢。”
林琅一愣,“啊?对哦……你们也能消灭这些东西啊!我一看到敌人就下意识地动手了……我干嘛手那么快啊?”
“是怕了被追杀所以才要先下手为强吧。”婠婠笑着瞥了林琅一眼,招来林琅的怒瞪。
宇文拓转过身,压低声音笑了起来。
过了会儿,婠婠向来路看了看,“小泽跟得上吗?”
“要是跟不上,就不管他了。”林琅取出干粮和水,慢条斯理地吃着,几个呼吸后,她挑了挑眉,“这两个月他满用功啊,比起去大兴的时候,长劲好了许多,大概内功终于练出点名堂了。”
宇文拓何等机敏,心念一转,恍然大悟。
“原来当日那个青衣少年一直跟在我们后面?”
林琅放下食物,抬头对宇文拓笑了笑,“宇文公子,小泽身上带着我给的符,所以我能肯定他的位置。虽说是缀在后面,他离我们总有几里路呢。”
宇文拓凝神感应片刻,微微点头,“若是从大兴一路跟到此处,耐力可嘉。”
“还欠锻炼呢。”林琅笑着摇头,“毕竟不是从小打下内功底子,他也只能勤以补拙了。这么说来,我好像还没介绍过他?”
宇文拓登时笑了,“确实没有。”
林琅摸了摸右耳,“因为不紧要一时间忘了。他姓陈名泽,耳东陈,水泽的泽,弱冠之年,姑且算是我的家丁跟班吧。”
宇文拓想到第一次见面的情形,点了点头,随口问道:“可有字号?”
“……应该是没有。”林琅想了会儿,忽的喜上眉梢,笑道:“这倒是提醒我了。我道号祀翡,祭祀的祀,翡翠的翡,叫我祀翡就是了,或者,直接叫我林琅,姑娘听着有些别扭。宇文公子有无字号?”
宇文拓愣了愣,露出怀念追思的神情,片刻方道:“沐衡,水木相依之沐,衡鉴之衡。当年师父予我此字,多年未用……”
林琅抿唇笑道:“衡鉴,均衡,权衡,衡器——尊师很是花了一番心思。沐,左水右木,莫不是水木不足——不知是否方便报上生辰八字?”
宇文拓坦然笑笑,并不迟疑,报出了生辰八字。
林琅掐指算了算,最后啊了一声,跳了起来,上下打量宇文拓一眼,垂首顿足。
“我真该好好学‘望气看相’的。这下,‘公子’倒是叫的不冤枉了。王侯子孙,呼为公子。原来你是王室之后,宇文……北周。真是好命相,生为人上人啊。”
宇文拓被提及身世,神色几变,因知道林琅只是以卦相论,没有别的用意,他很快恢复了平静,轻轻拍手,赞道:“林……祀翡的占卜名不虚传。”
“道号前面不用加姓氏。”林琅好笑地说,“沐衡……大哥的命相相当特殊,王侯将相,权倾天下——”
宇文拓见林琅神色间似有为难,他知道天机不可泄露的道理,有时候卜算出了结果确实不便说,便开口解围。
“若是不方便就不要说了。”
林琅抬头,认真地望着宇文拓,“沐衡大哥……喜欢权力吗?”
“我并不在意。”宇文拓笑着摇头,“一直以来,我只是遵从先师的遗愿,守卫大隋。”
林琅松了口气,终究没有继续说。原因和宇文拓猜的却有些不同,林琅不怕泄露这点天机,而是因为卜算的结果不大好。
“王侯将相,权倾天下,镜花水月梦一场。”——这卦辞隐隐透露出不吉。
等林琅收拾好心情,忽然发现了一件事。
“哎,沐衡大哥你换了自称?”
宇文拓不觉失笑,不知怎的伸出手去,轻轻地敲了林琅脑袋一下。等触到绵密的发丝,他忽觉有些不妥,只得迅速收手,微微侧首。
“你都叫我‘大哥’了,我不换自称,岂不成了笑话?早些时候你若是这么说,我早就换了。”
最开始时,他敬林琅是“神算”,才自称“在下”,后来发现林琅没有他年长时又不便改口,等林琅家主的身份曝露出来,他觉得继续这么说也无所谓。
现在林琅称他一声“大哥”,他没有拒绝,自然不可能继续称“在下”。
林琅撇撇嘴,“我怎么敢随便跟当朝太师套近乎?一见面称呼你宇文大哥?我还不想尝试轩辕剑的厉害。”
宇文拓故意板起脸,“现在就敢随意套近乎了?”
林琅深深地看了宇文拓一眼,叹了口气,“好吧。本来林琅以为您只是年长几岁,看了八字才知道,您长了林琅十岁。既然不能叫大哥,只好叫大叔了,宇文大叔——”
宇文拓怒瞪林琅,面色微红,“叫大哥!”
林琅双手一摊,“这是你说的,可不是我随便套近乎了。”
宇文拓立时语塞,转过身去,狠狠地深呼吸几下。
林琅和婠婠已经笑作一团了。
婠婠坏心眼地戳了林琅一下,附耳悄声说:“他脸红了,定是从来没跟人争论过这个……你再说几句,说不准他明天都不开口了。”
“婠婠姐,你别害我,万一把他刺激得拿出轩辕剑来怎么办?”林琅拍拍心口,“我很珍惜我这条命。”
“怎会哩,他认了你这个妹妹,定不会拔剑相向,最多是远远躲开吧——”婠婠娇笑着说,一边觑着宇文拓。
婠婠清楚得很,以宇文拓的耳力灵觉,她们的声音纵使再小一些,他也能听得清楚。果不其然,话音未落,宇文拓已上了马向前走了几丈有余。
婠婠更是笑弯了眉毛。
林琅拍了拍衣角,翻身上马,“休息得差不多了,继续赶路吧。”
婠婠眨了眨眼睛,看看来路,隐约能看见一个人影了。
“不等了?”
林琅催马上前,“他既然没有跑错路,还等什么。走吧。早一日取得伏羲琴才好。”
说话间,她已赶上了宇文拓。
婠婠一笑,丝带飞出,催着马匹向前冲去,自己则飞身上前,轻巧地落在马背上,假意叹息。
“唉,可怜那孩子吃了几天的灰尘还是见不到正主啊。眼下这哥哥妹妹的,更不会管他了……”婠婠软软的叹息声随风飘远。
一分钟后。
陈泽灰头土脸地出现在这里,头巾也歪了。
他看看地上的马蹄印和标记,立时翻个白眼,右手捶胸,仰天长啸。
“大小姐你好狠的心,明天一次也不停,赶不上就丢我在半路了?不要仗着自己有真气有灵力就欺负我啊……”他说着说着,蹲下来原地画圈。
这萌霞关在哪里啊?
快点到吧,到了沙漠里这几人就不能这样赶路了……
陈泽匆匆灌了几口水,扔了颗压缩食物胶囊到嘴巴里,擦了擦脸,默不吭声地继续赶路。
——开玩笑,他可不想被丢在半路!如果遇到赵缀空他就死定了啊!等等……赵缀空的心灵之光好像是空间系的,近似于瞬间移动,叫做“寸步”……
陈泽哇的一声,“大小姐等等我啊!”这一开口,他又岔了内息,不得不停下来调整了片刻,随即往前跑,这回比之前还要快,内息运转简直是顺畅得不得了,什么疲劳都抛到脑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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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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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20 夜间对谈
夜色苍茫,因是朔日,不见月亮。
火堆发出哔哔剥剥的响声,时而有火星往外蹦。
林琅抓起手边的长树枝,挑了挑火堆,再填进去一根柴火,本来有些暗的火堆立刻旺了起来。
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林琅应声回头,有些惊奇地挑起了眉梢。
“沐衡大哥,你怎么起了?”林琅右手搭了一下左腕,随即放回身侧,“才过子正,不到换班的时候呢。”
宇文拓放轻了脚步走到林琅旁边坐下,左手拿起那根剃的光洁的树枝,拨了拨火堆。
“如果等你来喊,说不定又是天亮了。你毕竟是女子,总是熬夜,身子吃不消的。去休息吧。”
林琅侧头,暖光中宇文拓眼中的关切格外明朗,她不禁楞了楞,缓缓摇头。
“我知道自己的情况,没事,只是几天而已。我曾经几个月没睡上安稳觉,不是一样活蹦乱跳的?沐衡大哥你还是去睡吧,找伏羲琴还得你出力呢。”说着她就伸手去夺那根树枝。
宇文拓左手向后一缩,林琅抓了个空。
“沐衡大哥——”林琅不满地皱眉。
宇文拓笑了笑,“你叫我大哥就该听我的话,去休息。”
“我们家从来都是哥哥听妹妹的!”林琅瞪眼,话说完突然抬手掩口,低声说,“啧,怎么提到他……坏的不灵好的灵……”
“你在嘀咕什么呢?”宇文拓好笑地看过去,“原来你有哥哥。”
林琅撇撇嘴,“不是亲的,三个表哥,两个在外修行,就剩一个蛀虫在家里。”
“……你这样说自家哥哥?”宇文拓有些意外。
“哼,那个万年半吊子——不说这个好不好?反正我不会回去休息的,说好了今天是我守夜。”林琅动了动,换了个姿势,从盘膝而坐变成双手抱膝。
经过这几天,宇文拓也知道林琅固执起来没人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