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你说我多情,人人都说我绝情,绝情的不认亲舅,绝情的不给胤禛机会,绝情的逼疯张氏,绝情的如猛虎出笼,整日价张牙舞爪,连太后都说我是泼辣货。”
胤禩开始一件件的给我加衣服。“你每次绝情都是别人先来挑的事儿,你多情的不许我动安王府,多情的替你外公报仇,多情的教养弘旺,多情的维护我的尊严,我需要你的泼辣,你越泼辣我越放心。”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来。“说起来当年熙游急着逼婚的理由我当时未能参透,现在想来,他估计是为了让我跟他交心才急着办婚事,甚至不惜背上急色之名的。”
胤禩失笑道:“急色?十八岁已是盛开的玫瑰,好花堪折之需折,难道要等到花落才去捡花瓣吗?”
我不赞同的摇起了头。“人的生长到二十五六才到顶峰,最佳的适婚年龄也是那会儿,十八岁充其量只能算是半放的花朵,哪能强充盛开的玫瑰?”
胤禩系盘扣的手一顿。“这是你的想法还是那个时代的想法?”
我起身一颗颗的给他系着玉质的小扣子。“我当年不愿早嫁有一部分就是因为年龄,我无法忍受自己在未成年的情况下跟近乎陌生的男人上床,那会让我有种被……”
我没有再说,但胤禩估计已经明白了,因为我早在胤禛娶当时还不满十四的妾侍时就说他“作孽”,该被判死刑。“如果当年我们求亲时你就嫁给我会怎么样?”
我平静的回望胤禩,平静的陈述事实:“珍珠是蚌心里的沙子,经过足够的磨合才有柔和的光芒,才会光滑到从蚌的嘴里溜出来。如果时候不到想硬采珠,要么人被蚌夹死,要么蚌被人撬死,皇室的东珠不都是那么来的吗?”
胤禩表情换来换去,最后只归为无奈。“你偏偏就是珍珠蚌的性子,外硬里软,所以我那两年没白等,不然就会两败俱伤,是这个意思吗?”
我眯眼一笑。“时间是宝贝,哪有白等的道理?我虽然从婚礼那天才开始以一个妻子的眼光看你,但如果没有之前两年的磨合我只怕会把你踹下床,或是直接装病逃过新婚之夜去。之前你动手动脚不断,等于是为新婚之夜打演习,你用那两年的时间彻底摸透了我的脾气,我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在乎什么、忌讳什么,你都一清二楚,不然你以为无奸不商的金熙云有那么好拐吗?”
胤禩失笑道:“我得感激老四,要不是他先当了出头鸟,我还不知道你那么忌讳别人强制你干什么。你脾气很急,可你性子却极慢,防御心太重,两年的时间才没让你把我踹下床,真是别扭的小猫儿。”
我撩起床帐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性命比贞操重要,感情比性命重要,所以维系感情的贞操就比性命重要了,若是没有感情就另当别论,我不会轻易的付出感情,连带着也就没那么容易交付清白。婚礼前的那两年对我来说是认识你的时间,因为我因为你太像熙游而故意不观察你,生怕自己会在你身上找他的影子。因为他是我的习惯,最可怕的习惯,习惯到少了他连活着都痛苦,一有磨难我第一个想到的必会是他,因为一向是他陪着我度过难关的。你的脸已经占了便宜,用的方法又是我最无法拒绝的,时机也把握的足够好,我正厌恶着笼中鸟的生活,你就把我接了出来放风,天时、地利、人和你都占全了。”
胤禩笑眯眯的下床走到我眼前。“原来你最怕的是习惯,我以前还以为你最怕失去自由。”
我挑出他脖子上的红线露出那块观音佩来。“囚禁只是身体上没有自由,习惯却是连心的自由都剥夺了,你说哪个更恐怖?你以前睡觉不戴东西在身上,上次我叫人给你换绳子一夜没戴不是还睡不着吗?习惯是养的,毛病是惯的,想养很难,想改更难。”
胤禩不禁有些惋惜。“只可惜额娘的忌日跟咱们的婚期在一个月里,不然我定要好好跟你庆贺一番的,上次十周年正赶上额娘去世,原说要办结果却食言了。”
我摇摇头。“不妨事儿,你有那个心记着就够了,要是你真想过,就把那天跟我生日一起过了吧。从以前我就很怕过生日,因为我的生日上总是没有一个血亲出现,鬼节更是会让我思亲,熙游知道我的怪癖,总是安排假日陪我去游山玩水。如今我已经想开了,活着的人毕竟还是比死去的亲人的重要,以后的生日你给我过。这马上又鬼节了,等那天咱们给外公、额娘他们烧了纸,关起门来好好庆贺一番。咱哪都甭去,我也爬不上什么名山大川去了,你陪我好好说说话就成。”
胤禩一脸的温柔。“好,寿星公想怎么过就怎么过,从你十八岁生日算起,我还赚了几个月呢。”
我大笑着起身。“完了,完了,近朱者赤,近钱串子者算计,连你都锱铢必较起来了。”
胤禩揽着我去喝水,温度虽降了,但还是偏热。“钱串子也得配对儿不是?总不能一只孤零零的。我也不会算别的,只算咱俩的日子和你的月信就够了。”
我红着脸捶了他一下。“钱串子是虫儿,淫虫也是虫儿,勉强凑成对儿吧。”
胤禩大笑。“好个勉强,是你勉强,还是我勉强?”
我端起茶杯掩了嘴。“是你来求的亲,当然是我勉强。”
七月间金熙琨给我送来了一份生日礼物,策旺阿拉布坦入侵西藏,杀死了拉藏汗不说还囚禁了拉藏汗所立的那个□。这份礼物是以红皮鸡蛋送进来的,名义是我画油画要用,当我把那只事先煮熟的鸡蛋用旋转的方式挑出来的时候,胤禩也在旁边。归云山庄的信鸽显然要比兵部的军报来得快,当我把那颗写满蝇头小字的去壳熟鸡蛋递给胤禩的时候,他只差没瞪穿了那颗蛋。“你杀了拉藏汗?!”
我见他看完了,便摸回那颗蛋扔进猫儿的食盆里,它立马扑上去啃咬起来。这是原来那只老猫的孩子,母女俩长得一模一样,那只老猫在陪伴我多年之后因年老和肥胖而寿终正寝了。“是策旺阿拉布坦杀了他,我一个连长城都上不去、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怎么可能从京城爬到雪域高原上去杀死那剽悍无比的拉藏汗呢?”
胤禩不禁苦笑。“别再说你是弱女子了,怎么听怎么讽刺,光是在蛋壳里头写字和这传信的速度就够受的。”
这猫儿跟它母亲一样,能吃能睡型的,虽然年幼,但已有肥猫的样子了。“飞禽自然比走兽快。”
胤禩大惊。“信鸽?!叫人截去怎么办?”
我看那猫儿已经把带字的地方都啃完了才回过头来。“截去又怎么样?一张空无一物的白纸条能证明什么?”
“白纸?”
我把桌子上的鸡蛋都放回竹篮里,一颗喂猫,剩下的喂人。“用特制的药水写字,用特制的药水显字,除了金熙怡没人知道怎么把白纸变书信。”
胤禩很不认同。“这么重要的消息你怎么敢交给外人知道?万一露出一字半句怎么办?”
我不禁冷笑。“外人?金熙怡是琴儿的嫂子,她小姑子和一双儿女都在府里当差,如果她敢出卖我,他们一家都活不成。”
胤禩摇摇头。“我以为你很信任琴儿和她哥哥。”
我满脸的无辜。“我是很信任他们啊,不然怎么会让琴儿的嫂子做接信人呢?”
胤禩瞪着地上吃完鸡蛋正在抹脸的肥猫。“你真是它的鼻祖,做什么都留一手。”
我闻言抱起抱起那只肥猫,把它的脸跟我的凑在一起。“真的吗?”
胤禩好笑的把四爪乱蹬的肥猫接过去放到地上,拉了我去洗手。“你都多大年纪了,还玩儿!”
我一擦完手连忙往妆台前奔,抓起一只水银镜子左右端详,胤禩无奈的抽走我的镜子。“甭照了,你没老多少,依旧美得像妖精。”
生日(上)
我满意的扑进他怀里,一如那只肥猫常对我做的。“你不喜欢妖精?”
胤禩摇头。“怎么会,我最喜欢你的妖精样儿。”
我一撇嘴。“那你还摆张苦瓜脸给我看?”
胤禩无奈的陈述事实:“你看到花猫淘气不也一张苦瓜脸,还不是把它喂得像猪。”
我大笑。“它爱吃不爱动,是有些肥了,怎么?你也想把我喂成那样?”
胤禩揽着我的腰往床边走。“我是想,可惜你不争气,好东西没少吃,就是不长肉,知道的说你吃不胖,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虐待妻子,不给你饭吃呢!”
我轻扬一臂晃了晃腰。“‘云袖轻摆招蝶舞,纤腰慢拧飘丝绦’,是谓美人也,我要是肥了还能跳的起来吗?”
胤禩拉下我的手臂。“你已经够美了,我宁可你不会跳舞也希望你胖些,至少看起来壮实。”
我立马换了哀怨的表情。“壮实?原来奴家的夫君还是钟情于狗熊,真是令人郁闷。”
胤禩大笑。“你老提那东西干什么?少装怨妇脸给我看。”
我嘴巴一噘开始争辩:“你要我当猫,我馋猫、懒猫、家猫、野猫都当得,就是不当肥猫。想要壮实的,自己去找太后要蒙古嬷嬷,保证压死你。”
胤禩连连摆手。“不当肥猫就不当,我力气也不比从前,你轻飘飘的抱着正顺手。”
我笑着勾上他的脖子。“我这身材可是很招人恨的,十四家的现在就恨透了她的小肚子,说是恨不能一刀片了去—— 一了百了。”
胤禩狂笑。“女人呀,对自个儿可真够狠的。”
我闻言只拿自己的身子贴上他。“女人对自己狠,还不是为了讨男人的欢心?我这肚子上要是多上二斤肉,穿这收腰吊带的裙子还不像腊肠?”
胤禩好笑的拿手顺着我的身体曲线往下滑,直滑到我的腰部收紧让我跟他贴的更近。“我的猫儿生来就讨人喜欢,怎么会像腊肠?你跟你带来的观音佩一样,通体雪白、莹润无暇,多一分嫌胖,少一分嫌瘦,完美的让人想收藏。”
我抬起左臂给他看。“谁说无暇?这不就有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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