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工头和他的女人缘》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包工头和他的女人缘- 第3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美国记者离开后,夏由美把丈夫的大衣脱下来、整整齐齐地叠好。然后将日记本放在甲板上。封面写着,“我要说的都在这里,加油学中文吧。”

  她先将丈夫的大衣扔下海,然后翻过栏杆、坠入汹涌的波涛中。

  她落到海里的瞬间一定觉得全身剧痛。脑袋发胀、随时可以炸开。全身冷的像有千万个针头一齐扎进来。整个身体被水流卷着向下旋转。直到头部被一个很硬的东西猛击一下,海水才开始从鼻子和嘴里涌进身体。就在失去知觉之前,最后一个希望在脑子里闪过,“水好冷呀!见到丈夫之前,一定能洗干净的。”

  一个旧世纪终于过去了。

  可是,为什么当人们走近大海的时候、还能听到那个女人失望的悲声…… 。 想看书来

包工头和他的女人缘
高翔的理想一直是当作家。不论大学毕业当公务员、还是停薪留职做生意、直到出国陪读打餐馆,十几年过去,这个理想都没有改变过。也许因为始终没有找到出版界的“伯乐”,所以寄出的手稿不是“泥牛入海”、就是“完璧归赵”。从来未曾出现过他日夜期待的结果。难道真像编辑们说的、他写的东西“想象力强但缺乏生活”、“用词华丽却空洞无物”、“语言流畅然主题模糊”?编辑长什么样子高翔不好品头论足,但用的这些转折词着实可恨!好像存心打你、又不动手,反倒先给你按摩按摩。等你全身放松、暴露出最敏感的软肋,再一顿拳槌掌拍。让你感觉到疼还不好意思喊出来。

  不管心里服不服、作品没有发表,当然不能名正言顺地以作家自居。最多只能算“作”了、还没有到“家”。尤其在太太眼里,只有笔墨纸张、功夫邮费支出,没有稿费收入,算那帮那派的作家?特别是让读研究生的太太给办出国之后,更加失去了反驳的底气。一家人生活需要钱,“想当作家”暂时不能当成坐在家里不干活的正当理由。男人嘛,打工挣钱、养家糊口是理所当然的事;加上走南闯北还可以弥补“缺乏生活”的不足。

  时刻想着“体验生活”,倒让高翔觉得干起活来浑身是劲。除了每周5天在餐馆打整工,有机会还跟着装修队干点零活。几年下来,不仅刷盘子洗碗是把好手,房屋装修工干的活也样样都拿得起、放得下。本来,每天回到家坐在沙发上、翘起两条腿数钞票应该是一天当中最美好的时光。没想到赶上做了一天试验的太太正饿得发慌,怪他为什么不先把饭煮好。还说“钱是世界上最脏的东西,别拿起来就放不下。”原想把钱交给她的同时能听到些鼓励的话,眼看着一叠钞票被扔进抽屉里、抽屉又被重重地关上。高翔只有希望能以最快的速度把饭煮好来挽回局面。

  第二天是餐馆的休息日,也是高翔跟着装修队到几十里外的富人区打零工的日子。一大早,包工头就在窗户下面按喇叭。高翔拉开车门发现,里面已经坐好三个人。都不生分,从前在什么地方一起干过活。一位当年是画家,另外两位不愿意透露“当年”的身份。说过“好汉不提当年勇”之后,也就再没什么别的好说。一路上几个人都保持深沉。只有高翔脑子里静不下来、总是回响着太太用女高音说的几句话“男子汉要有作为,不能打一辈子工”;“有功夫多学学英文,不然就成哑巴了”;“看看你的同学托马斯,人家怎么就能找到一份体面的工作”。别的高翔都无话可对,只是拿托马斯做榜样让他不以为然。尽管托马斯推销冲水马桶的业绩让他坐到经理的位置,拿固定工资和其它福利靠的都是过硬的真本事,可他的“成功”经验确实不是每个人都能学得来的。为此,高翔和太太大吵了一架。

  脑子里过着不能言传的舌战场面,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地方。看看人家的房子、红瓦白墙、绿草高树、小桥流水,停车道足够4、5台车停泊。看不出来有什么需要装修的。听包工头吩咐,房主要拆掉地毯换地板。真不忍心把雪白绵软的地毯切成碎片、扔进垃圾箱。高翔甚至有心留一块整齐的,铺在自己家的卧室里。无奈找不到包工头。他交待完工作就开车走了,说是去给另一家估价。也许包工这一行就是这样,干着眼前的工想着下一个活。如果没有新活牵挂着,队里三、四个人不等你解释完就各奔东西了。

  找工头的不止高翔一个,还有女主人的邻居朋友。她看见这边干的热火朝天,也想把自家的地板换了。寻不见工头,好不失望。她和女主人一边看着几个打工仔干活,一边嘀嘀咕咕,想从中挑一个明白人问几句话。用不着动用第六感觉,两个女人一眼就看出来高翔准是当干部出身:高高的个头、眼神不卑不亢、知道见了生人微笑点头。不像其他三个,就知道闷头干活。趁着高翔往门外扛旧地毯的机会,两个人把他叫住、想问问下一个工能不能先给邻居做。高翔知道行规,做工的事都由工头做主,他无权越权。因为回答的礼貌得体、女主人一个劲点头,眼神里还透着几分赞许。

  高翔心里奇怪,怎么这条街上两家女主人都是大陆人,而且都年轻漂亮。大白天不用上学、打工,还能住上大房子!加上一进屋就不明白为什么这么新的地毯非要换成木板地,真是越干问题越多。脑子里总是晃着女主人的影子:一身灰色的运动装、长头发好像刚刚洗过,紧紧地贴在肩膀上。突然听到女主人在跟他说话,反而吓了一跳。

  “高先生,不好意思。家里没有瓶装水了。帮我到店里搬两箱给大家喝、行吗?”

  高翔直起身子,发现眼前的女主人换了一身合体的时装、头发也吹干了,只要有一丝气流就能随时向上飘起来。感觉好像“与电影明星零距离”。他看一眼同伴们,这会儿也都直挺起身子、默默地朝这边看着。都有心替高翔回答、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我们都有水。”高翔说完了就后悔。同伴们也觉着不能总是那么傻愣愣地看下去,好像从来没有隔着一定距离看过“明星”一样。都转身到不远的地方干活去了。

  “走吧。”女主人显然没有把高翔的回答放在心上,也从来没见过任何人对她的要求真心实意地说过“不”。她转身走在前面,头也不回。知道高翔一定会跟在后面、而且肯定正在用两只眼睛上下打量她的背影。她错了。高翔没忘扛起一捆他舍不得扔的地毯、顺便扔到车库门外的垃圾箱里。

  “叫我雯迪吧。”高翔刚刚进车坐好,发现女主人已经把手伸了过来。这礼节对打工的人来说有点儿隆重、已经多日没跟谁握过手了。高翔又多了一个不解的疑团。直到回答了雯迪提出的关于“他都会做什么活”的问题之后,才弄明白握手的深刻含义。原来,雯迪想和他合伙搞装修公司!条件很吸引人:她出面接生意、出钱购买工具和工具车、管理财务;高翔负责估价、组队、施工。两个人平分利润。

  起初,高翔以为雯迪是在跟他开玩笑、逗闷子、或者替包工头试探他的“衷心”。可是看她那股认真劲、又似乎不虚。单凭掰着手指头细数熟人当中跟她打听装修的人数,就透着一种对未来事业成功的信心和展望。说起几个具体的装修项目,两个人聊的挺投缘。好像合作多年的老搭档。这反倒让高翔不知道说什么好。毕竟餐馆打工熟门熟路、工作稳定,有点舍不得放弃。转念一想,打一辈子工也不是个出路。尤其是前面有个托马斯,让太太动不动就拿他做榜样。谁知道在她眼里,当个没有固定工资的“包工头”算不算有出息?又怕说出来让雯迪见笑,说他“见小利则忘命、临大事而惜身”。只好拿包工头做挡箭牌,借口“自己这些年没少受工头照顾,突然要跑出来单挑独做、得好好想想。”

  “好好想想,也跟太太商量商量。不过,别错过了机会哟。”

  高翔感觉到、这个女人不简单!她居然能看出来、他属于大小事都要和太太商量的那种人。没错,这件事非商量不可。不仅要商量,还得赶在太太心情好的时候提出来才行。这几天,高翔一直在等机会。他牺牲回家后数钱的享受,先把晚饭煮好,端到桌子上。可惜,一连几天都赶上太太加班,回来后说是已经吃过了。看她很疲倦的样子,估计心情不会好到哪去。明天再说吧。眼看雯迪家的地板就要装修好了,再不给她答复就有“错过机会”的风险。最后一个晚上,高翔不得不编一个令人不能拒绝的理由,打电话让太太早点回家。虽然答应了,他还是不放心。煮饭的同时无数次、不自觉地跑到窗前张望。好像只要望得心诚、就能把太太望回来似的。功夫不负有心人。最后一次张望,太太真的出现在楼下路边的灯光下。她没有上楼。她的身后停着一辆轿车。托马斯从车上迈出来,跑到自己太太对面站住。他们说什么听不见,可是托马斯用他推销冲水马桶的手去理太太垂到脸上的一缕头发,让高翔看得一清二楚。他觉着自己的头发都直立起来、恨不得把托马斯煮了!

  高翔不记得当时是怎么冲下二层楼梯的。只记得托马斯恬不知耻地笑着说,“高翔,看看我买的新车!”话音未落,就被高翔的拳头封住了嘴,趴在新车上抹鼻子里流出的血。出国几年打工练粗的胳膊所造成的打击效果让三个人都吃惊不小。托马斯自不必说,连太太都用手捂着自己的嘴。不知是怕高翔的拳头,还是不允许自己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她想说“有话好说,君子……”,又后悔不该一直反对高翔当作家。如今的高翔已经是做粗活的小人物,“君子动口不动手”、对他已经不再适用。高翔本来准备交手若干回合,看托马斯无意反击,心里的火无处发泄。他想照着小说里描写的那样:跳上自己的车、狠狠地关上车门。然后,狠踩油门、在一阵隆隆的引擎声中�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