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对不起,我又出卖了你的食量。
他双手环胸。「还有没有?你再掰啊!」
「我哪有……」
「没有吗?其实你期中考考得不错,对吧?」
哇靠!他是人还是鬼啊!我怀疑我肚子里有几只蛔虫他都数得出来。「你不相信我真的有这样写?」
「也许有吧,但那一定是在写完正确答案之後,无聊加上去的。」
「……」我瞪著他三秒。「李神算,我可以膜拜你吗?」
「不介意。」
「ㄘˊㄟ!」我挥了下手,赏他一记白眼。
他浅浅一笑,接手没吃完的烧卖,低头安静地吃著。
「欵……」本来想提醒他,那筷子我用过了,可是他好像不怎么在意,害我话到了嘴边又吞回去。
他吃了两口烧卖,停下来,含著筷子不知在想什么。
我莫名地一阵脸红,想到刚刚——就是慷慨激昂说「学费+满腹火气=你他妈骗钱的死老头」的时候,是恨恨地咬著筷子的……
这、这算不算间接接吻啊?
呿!心底立刻有个声音反驳回来:沈静雨,你少三八了,人家才刚失恋,心情正低落,哪有心思理会这些有的没的?你自己想太多!
「静雨——」
「啊?」冷不防被他吓了一跳:心虚地以为他又看穿了我的想法……
「今晚,谢谢你。」
「谢什么啊,我又没怎样……」
「有。我知道你一直在逗我笑,想转移我的注意力,不让我沈浸在悲伤中。」
嗯!总算不枉我今晚把自己搞得像个气质尽失的疯婆子。
「刚刚,一个人在这里站了很久,直到遇见你。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很多事情,本能地就会想对你说。」
「红粉知己吗?那是本人的荣幸。」
他轻扯唇角,将吃完的烧卖盒丢进垃圾桶,就像将过去那段山穷水尽的感情从心底移除。「七年了,那么长久的感情,到今天彻底结束。说不痛苦是骗人的,但是我会忘记她,开始我自己的生活,所以,你不用替我担心。」
嘴上是很潇洒啦,但是真能办得到吗?就像他讲的,七年的感情耶,哪是能说放就放,说忘就忘的?
「雨停了。」他轻轻说道,回头看我。「你宿舍门禁几点?」
我低头看表——
哇靠!十一点整。真是年华似水,岁月不饶人啊!
「超过了吗?」他观察我的表情。「对不起,都是因为我的关系。」
「没关系啦,我本来就很讨厌像个小学生一样,每天被人管要几点回去。」就算早注意到时间,我也不可能丢下他自己回去,他刚刚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真的让人很不放心。
他想了下。「如果邀你去我住处睡一晚,你可能会脱下鞋子往我脸上砸。要不然——我们去看电影,一直给它看到天亮,好不好?反正我今晚不可能还睡得著,你陪我好吗?今晚,我不想一个人面对孤单,免得真的想不开……」
「喂喂喂,好啦,你不要再说了哦。」
他笑了,朝我伸出手,我伸手回握,感觉他掌心的温暖。
其实,手机电话簿里,就有一个同学住这附近,一通电话拨过去,不至於没地方过夜,但是,我没说。
其实,我很清楚,他不是会想不开的人,但是,我还是没说。
其实,找了再多的理由,真正的原因,只有一个——我想陪他,陪伴这一刻看起来无比孤单的他,但是,我依然说不出口。
之四
我是疯子,我真的是疯子,我真的是货真价实的疯子。
这是靖阳给我的评语。
笨蛋,人家心里还爱著前女友,你干么暗恋得这么牺牲奉献啊?
这是宁夏给我的评语。
暗恋吗?我从没想过这个问题,只是不忍心看他难过的样子,就什么傻事都做了。
我甚至不知道,原来我是喜欢他的。
今早回宿舍时,靖阳用一种很深思的眼神凝视我,然後用著我从没见过的认真表情说:「静雨,我敢用人头跟你赌,你爱上他了。」
这句话,重重敲击到我心底深处。
昨天晚上,我完全不记得自己看了什么电影,依稀记得是搞笑片吧,很难笑的搞笑片,难笑到我偶尔转过头,可以在黑暗中看见他眼角闪动的泪光,虽然旁边的人像疯子一样笑成一团。
我不记得到底看了几部电影,看到最後记忆完全是空白的,直接睡死在电影院里。
醒来的时候,头是靠在他肩上,身上披著他的外套。
我本能地抬头看他,他视线停留在放映中的电影,表情却是恍惚的,仿佛思绪飘得很远很远……
我喊了他一声,他看向我时,脸上又习惯性地挂上笑容。
「迷糊的女孩,你还真敢睡,不怕我对你怎样吗?」
会怎样?坦白讲,还真没想过。
走出电影院,清晨温度偏低,他又回过头来牵我的手。「你呀,防心那么低,实在需要有个人在身边照顾你。」
心房,快速地跳了一下。明知道他没别的意思,就是克制不住,偷瞄了他一眼。
我们去喝了点热豆浆和蛋饼,又聊了一下,他知道我第二即有课,先载我回学校。
本来我要自己骑车回去的,但他说我一晚没睡,不放心我自己骑车,坚持要送我。
那天上课,我完全不知道老头子们又唬烂了些什么,从头到尾昏昏欲睡,最後直接阵亡在桌上。
下午第一节课上完,我接到他的电话,他告诉我,他帮我把车骑回诊所了,问我今天是不是要回诊?
「嗯,要啊……」
「你上课到几点?我过去载你。」
我问他:「你几点上班?」
「两点半。」
「好,那你两点在学校门口等我。」
电话一挂断,我立刻往宿舍冲。
「喂喂喂,静雨,课还没上完耶,你要去哪里?」
「找不上了!」
「哇,我们的好学生要跷课耶,奇迹!」
懒得理她!
靖阳也在宿舍,她上课一向是有一节没一节的,对成绩也总是漫不经心。我一直都觉得,她在乎她的眉毛有没有修好、妆有没有化好,比会不会被当掉更重要。
见我忙进忙出,她问说:「你—晚没睡,现在还要出去哦?」
「别吵啦,我在忙。」糟糕,有一点点黑眼圈耶。我对著镜子皱眉。「靖阳,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把我的黑眼圈弄掉。」
她耸耸肩,拿出粉饼。「过来吧!」
她帮我上了点粉底遮丑,顺便修了眉毛,画上唇膏。「听我一句劝,静雨,男人不是这样宠的。」
「哪、哪有啊!」
「如果没有,那为什么不是他请假配合你,而要你跷课去迁就他?」
「他有问,是我没告诉他,朋友干么计较那么多。」
「朋友?」她笑哼,在我听来,竟觉有点讽刺。「真的只是这样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好保持沈默。
「相信我,静雨。你一定会後悔的,男人啊——为他们付出太多,伤心的总是自己。」
一直以为靖阳游戏人间,今天突然惊觉,她背後或许有一段故事。她也曾经为某个男人付出、伤心过吗?
「啊!糟糕!」我看了下表,惊跳起来。「来不及了,我要先走喽,拜!」
用跑百米的速度冲到校门口,他已经在那里等了。
「嗨,一夜没睡,今天早上还好吧?」他先向我打招呼。
「嗯……你应该问,会计老头的眼睛还好吧?」
「怎么说?」
「他瞪我瞪得眼睛快弹出眼眶了,因为我不小心睡到流口水。」
他大笑,揉了揉我的头发。「你小心被当。」
「那你呢?早上回去之後,睡得好吗?」
他顿了顿。「没睡。闭上眼睛,却有一种空洞得发慌的感觉,好不容易熬到中午,忍不住打电话给你。」
「那你中餐吃了没?」
他摇头,我立刻跳上机车後座。「走,我先陪你去吃饭。」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轻轻笑了。「嗯。」
fmxfmxfmxfmxfmxfmxfmxfmx
陪他吃完饭,再到诊所看完脚伤回来,我昏昏沈沈了一天的脑袋瓜已经撑不住,直接倒床就睡。
这期间,宁夏叫过我,但我实在太累了,连晚餐也没吃。
半夜,不寻常的热度,让我难受到醒来,撑著痛得快要炸掉的头,我出声喊宁夏,以为已经很大声,音量却轻得连自己都听不清楚。
「宁夏……」我费力喊出声,倒回床铺。
「静雨,你怎么了?」宁夏睡得跟死猪没两样,反倒是靖阳机警地坐起身,爬到我这边的床铺。
我不知道这么晚了,她为什么还没睡,只知道,我难受得快要死掉了。
「我……好像发烧了。」我小声告诉她。
靖阳伸手摸了一下。「糟糕,真的很烫!」她当机立断,下床跑到另一边摇醒宁夏。「起来!」
「干么啦,半夜不睡你有毛病啊。」
「你才有毛病。静雨发烧了,我们带她去看医生。」
「那怎么办?三更半夜,到哪里找人帮忙?」
「……」
断断续续的对话传进脑海,我记得不是很清楚,只隐隐约约捕捉到一些声音,还有「徐圣文」之类的……
等到我再一次恢复意识,人已经在医院中,左手插著针管,点滴瓶已经空掉一半了,有只手轻微地碰触额头、脸颊,我转过头去,床边的人居然是徐圣文。
他抽回手,给我一记微笑。「你醒了?再等一下,这瓶点滴打完就可以回去了。」
她们……怎么会找他啊!
我张口,声音有些哑。「昨晚,有惊动很多人吗?」
「没有,宁夏请宿舍管理员开门,我半夜三点接到靖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