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的大侦探呢。
晚餐结束时,工藤家的大座钟已敲过十二下,一旁的博士开始打哈欠站起身,看到他憨态可掬的样子,我竟然联想到童话中的圣诞老人,此时他大概正在驾着驯鹿雪橇给乖孩子们送礼物去了吧。宫野志保从小到大都是个乖孩子,很乖的孩子,但却从未得到过圣诞老人的奖赏,那个胡子花白,身着红袍的慈祥老人怎会注意到隐没在阴暗角落中那双渴望关怀的眼睛。
回过神来,我再次嘲笑自己的何时变得如此多愁善感,宫野志保何时开始相信童话了呢?
工藤把我和博士送出院门,简单的道别后,我和博士向隔壁走去。进门前,我转头望向工藤家,却发现工藤仍站在门口,他的脸在积雪的映照下显得分外苍白,僵硬的表情近乎雕像一般。我心中一惊,不敢一眼,赶忙进屋,有种不安在心中时隐时现。不管它了,也许今天过后一切就正常了,毕竟明天工藤就能和他的天使再会了。
睡前洗澡时,我隐约听到工藤来了,具体做了什么我不清楚。
我走出浴室时,他已经离开了,博士没提他来的事,我也没有问什么,但博士似笑非笑的样子让我有种被出卖的感觉,无心深究,我累了,该睡个好觉了。
这一夜,我徘徊在许多杂乱无章的梦境中,有穿着红袍的圣诞老人,有工藤和蔼的父母,有散发着金色光芒的圣洁天使,还有工藤那挥之不去的笑容,瞬间僵硬,变成令人心惊的冷漠表情…
平安夜,就这样过去了。
File 3
第二天,我在外衣口袋中发现了一个淡蓝色的小礼盒,上面附的卡片上草草写着:灰原,圣诞快乐!
潦草的字迹,粗略的包装,还有说话的口吻,不用想也知道出自隔壁的那个白痴侦探。他竟然良心发现,想起送我礼物,还真是出人意料呢。
拆开包装,盒子里是深蓝色的丝绒底座,乍看还颇有几分华丽的味道。底座上躺着一副古板的大眼镜。
那个小超人的大眼镜…
目光聚焦在那滑稽却温馨的眼镜上,镜片片反射出的光线微微刺痛着双眼,一瞬间,我心中某个地方仿佛被触碰了一下,收紧了一下,然后又温暖了一下,毕竟,这眼镜也陪我到鬼门关走过一遭,不过最后,还是得救了呢。
我将眼镜捧在胸前,嘴角竟不觉的微微上扬。
不知工藤送我这眼镜目的何在,对他而言,眼镜可能代表着保护,信任抑或其他什么,但对我来说,那眼镜只纪念着一个由我亲手创造又毁灭的名字,一个我会珍视一生的名字:江户川柯南。
或许柯南的离开略带些许伤感,但我承认自己很喜欢这礼物。
无论如何,这是我第一次收到男孩送的圣诞礼物,更何况送礼物的人是他,所以我很开心很开心,开心到忽略掉在外衣领子里发现的窃听器。
并不是不在意,只是工藤君,我相信无论你做什么,总会有合理的理由的,我就这样是信任你,爱慕的那种信任。就算爱慕令人盲目,我心甘情愿
之后的几天我没有再见到工藤,可想而知,他一定沉浸在和青梅竹马重聚的幸福中无暇抽身。这倒也给了我尽情享受20年来最清闲的时光的机会。
生活简单到不行,每天只在卧室和客厅间做着的单调的往复运动。脸上挂着始终不变的似睡似醒的面容,伴随着日出日落,从床移到沙发,再从沙发移回床,这几乎成了我生活的全部。
如此一成不变的生活状态终于连博士都看不过去了,他捂着肚子嚷着叫我去准备些午餐,而我只是随手把外卖的菜单叠成纸飞机飞到他面前,再献上一个堪称完美的笑脸,然后目送博士唉声叹气的向电话去。
看着这个都发都白了的老人,我笑了。
有时我甚至会羡慕博士的孩子气,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仍能保持着孩童般朴实单纯的心灵,在这混乱纷杂的社会中,委实难能可贵。
换一个舒服的姿势,我慵懒的靠在沙发上,午后的阳光透过泛着金光的窗沿散落到身上,暖意融融,这样的生活,真的很好呢,走过了太多风雨,经过了太多生死,我真的累了,累到只想背对人生百态,忽略世态炎凉,也该,休息一下了。
回手从身边的一摞时尚杂志中抽出一本,随意的翻看着,书上模特身穿的奢华服饰,浓妆淡抹的艳丽彩妆,还有晶莹剔透的珠宝首饰,曾经是我每月账单上的重要开销。在组织里的时候,钱从不是问题,我会把大把大把的银子用在这些奢侈的商品上。每当我脱去白大褂时,我总喜欢把自己装扮一番,然后独自对着镜子,反复告诉自己,镜中的女孩还年轻,还靓丽,还不是一个被黑暗侵蚀的老巫婆。但我知道,我仍在一天天老去,从内心开始老去,每当漆黑寂静的夜,我甚至能听到希望和憧憬渐渐被剥离的声音,这声音一直缠绕着我,折磨着我,直到那天,我再次回到童年,然后遇见工藤,每天和一群小学生混在一起,我渐渐发觉,心底有某种异样的情绪在复苏着,流淌着,后来我发现,也许我可以再度拥有少女的纯真和悸动,拥有去爱一人的力量。
知道吗,工藤,这是你给我的力量。
FILE 4
我再次见到工藤已经是一周后的事了,那时元旦刚过,节日的喜气还没有完全退去,他特意约我在一家咖啡厅见面。
这是一家看似不起眼却精致非凡的小店,隐匿在杯户町林立的高楼间,有种大隐隐于市的感觉。
店名是用意大利语写的,这门语言我并不熟悉,一时叫不出名字。店里面装潢很淡雅,一桌一椅都透着亚平宁式的浪漫,给人一种地中海般的深邃感受。
当我走进咖啡厅的时候,工藤正独自坐在角落的卡座里,他面前毫无热气的咖啡杯揭示出他已经到了很久了。
他的样子一如圣诞那晚,眉头紧缩,神色黯然,还多了几分疲倦和憔悴,我给出解释是大概这些天大侦探陪女友玩的太HIGH,以致睡眠不足,浑身乏力。
走到他对面,坐下,我跟服务生随意点了杯咖啡,然后静待工藤说出他的找我的目的。
店里的暖气有些不灵,穿着外套的我仍然有些瑟瑟发抖,不知为何,我感觉这个温度很适合今天的会面,冷淡,严肃,毫无温情可言。
工藤始终保持若有所思装,不言不语,偶尔抬眼看过一眼,但很快又别过目光。
虽觉尴尬,但我也不知如何打破沉默,只有无聊的看着杯中冒出的缕缕青烟,慢慢在空气中消散。
直到我面前的咖啡完全冰凉时,工藤终于开口了。他说:
“礼物收到了吧。”
“嗯,谢谢。”
“除了礼物,我还在你的外衣上放置了窃听器。”他毫无掩饰的说道。
“嗯,我知道。”我心中暗笑他拙劣的窃听手段,只要是组织里的人,这种雕虫小技。两分钟之内就会被揭穿。
但工藤还是显出一丝惊讶,但很快隐去。
他说:“对不起。”
“那么,为什么这样做。”
“我这样做的目的是为监听你和博士的交谈,以排除你和博士串通的可能。”
说完他的嘴角露初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继续说:
“我最终排除了这个假设。”
“…串通?”一瞬间没有反应过来工藤话中的含义,他也应该看出了我的茫然,于是补充道:
“我怀疑博士和黑衣组织…有联系…”
简单直白的陈述句,工藤用近乎每晚七点档的新闻播报的平静口吻,向我透露着一个惊天的消息。我可没法保持他那样的镇定,瞪大眼睛望着工藤,心中风起云涌,一幅幅博士的画面在脑海中闪现。
怎么可能,那个和蔼可亲,憨态可掬,孩子气十足的老头,那个在我出门前还提醒我带便当回去的阿笠博士,一身白大褂怎么能和黑衣组织扯上关系?
我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惊讶,收回满脸的不可置信,然后擦擦脸,确保好一贯的淑女形象,心情却仍难以平息。
无论如何,我都无法接受博士与黑暗组织有关联这一结论。
工藤分明洞悉了我的质疑,淡淡道:
“我有证据。”
他顿了一下,接着说:“圣诞夜那天在机场,博士先去了洗手间,而后我碰巧也去了同一个洗手间,在那里,我听到了手机拨号的声音,是《七个孩子》的旋律,然后,我听到了…博士的声音…”话没有说完,但结果不言自明,工藤和我又陷入一片沉默。
咖啡厅的气温似乎更低了,低到仿佛空气都被冻结住了,连同我的血液一起冻结。工藤是不会说谎的,我终于明白了他的的心情,那是一种寒冷,一种被信任的人出卖的心灰意冷,它冰封了工藤的心 ,现在也同样向我袭来。
博士是看着工藤长大的,虽然没有血源关系,但对他而言,博士犹如爷爷一般亲切。而对于我,博士就是我的第二个父亲,是他发现了我,拯救了我,又让我与工藤相遇,我的重生,处处离不开博士的身影,而现在,要我如何接受博士是黑衣组织一员这一事实?
最终还是我打破了沉默:
“工藤,这件事非同小可,还有很多疑点不能解释,比如博士他为何要帮助被组织追杀的你我,为何帮我们隐藏身份,还有他可是你父亲的密友…”
说到这里,我看到工藤的脸色突然下沉,仿佛触及了某些禁忌,他打断我的话,面红耳赤的说:“别忘了博士也是你父亲的旧识!”
又是沉默,令人窒息的沉默,空气的温度还在下降,我却感到眼眶发烫,工藤的话触及了我心底的禁区我的父母…。
泪水在眼眶打转,视线模糊一片,但我仍强忍住不让泪水流下,我说过我不是温室里的花朵,不是弱不禁风的小女生,我不能哭,至少不能在工藤面前哭,不能再次在他面前显露出我的脆弱。于是我拎起包,起身要走,手却被工藤拉住,那冰冷的触感直达心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