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书伦甩着手一声怪叫,“他哪里是学小蜜蜂,他分明是看到我拍你的肩头以为我要欺负你,这小家伙,对你比小狗还忠诚。”他笑骂着大师兄,那神情看着幸之竟象是看到了世上最好玩的玩具,不由伸出两只手一下子就捏住了他胖嘟嘟的小脸。幸之不乐意地嘟嘟地吹着口水,王书伦乐不可支,一把又从师兄的手里抢过了他,竟然慎之又慎地抱在了怀里。
傅叶雨看得有些心惊肉跳,不自觉地对幸之伸出了手,“幸之,来,到娘亲这里来。你今天可要乖乖的哟!”
幸之看看娘亲又看了看抱他的王书伦,小嘴一扁,口水一吹,小身子一扭两手竟够向了一旁大师兄。大师兄脸上漾着宠溺的笑,自然而然地接过了他。
“嘿,这小子,连他娘亲都不要了竟然要你。”王书伦不服气地对着大师兄低吼。
大师兄咧嘴笑得春风得意。幸之的口水却长长地流到他的前襟上他也根本不在意。
傅叶雨只得干笑着搓着手站在那里陪笑。
“喂,你到底是谁?怎么会在这里……”此时,王书伦的身后蓦地闪出来一个锦衣华服的贵气小姐,她倾城般地容颜此时正峰眉紧锁,两只眼睛里也仿若燃着一簇怒火,手一指愤怒地就指向了傅叶雨的鼻子,“傅小姐?你不是刘丽珠的吗?在朱雀国你早有了身孕,怎么生下的娃娃这么小?这孩子到底是不是我表哥的种……我表哥在西南郡受苦,你却在这里笑得如此轻松惬意,真是岂有此理!”说着,举起拳头就砸过去。
蓦地,一个俊朗坦荡英气十足身姿挺拔的男人立马用手包裹住了那只小手,然后轻巧地一用劲,男子就把她拉进怀里拥紧了。可那男子望着傅叶雨的目光镇静清冷中却也带着数不尽的疑惑。
傅叶雨一怔,定睛看去,立时苍白了脸,“云锦公主……”
“看吧,看吧,她果然识我是云锦……那你到底又是谁?怎么会在这里……难不成是你弃了我表哥,让他伤心欲绝生死不能……你好大的胆子,看我不好好地教训你!”说着,撑着身子又要上前。
傅叶雨的身子没由来地抖了抖,望着蒙远峰又机巧地阻止了云锦公主,她身上的气力仿若一下子被抽尽了,喘着粗气,眼前一阵黑星闪闪,眼看就要跌下去。王书伦担忧地一把扶住她,“傅小姐,你没事吧?”随后皱着眉往后猛一甩头,“远峰,管好你的小媳妇,让她不要再胡说八道。这里不是朱雀,她再刁蛮,你们就给我滚下山去!”王书伦似乎有些怒不可遏。
高大俊朗的蒙远峰嘴角抿了抿,眼神深邃地盯着傅叶雨看了一眼,抱着云锦公主就走向了一边梨树下,云锦公主还是不依不侥地挣脱着他,“刘丽珠,你给本公主记住了,你若负了我表哥,看我不抽了你的筋扒了你的皮,他死,你也绝对活不了!”蒙远峰无奈一叹,挥手一砍,云锦公主闷哼一声便软瘫在他怀里。红绫悄悄地走过去,“表少爷,你还是把云锦公主放到厢房的床上吧!这样公主醒来又要闹,我这就带你过去。”蒙远峰点点头,瞟了王书伦一眼,二话不说抱着云锦公主就随着红绫而去。
晚上,叶雨照样慵懒地歪躺在窗下的梨花软榻上望着星空发呆。那边,朱景山怀抱着幸之坐在檀木椅上沉思,幸之早已在他怀里睡熟,他却坚决搂着他不让人抱走。王书伦有一下没一下地饮着茶,那茶杯早已见底,他也心思重重,根本不在意那杯子里还有没有水。屋子里有一股沉闷着的尴尬,下午,傅叶雨还是没撑住昏了过去,而蒙远峰却在云锦公主醒来后默不声息地离开了。这让王书伦左右都尴尬。
“咳,你们不必在意,我那表弟是个坦荡君子,今天的事他绝不会放在心上。只是那刁蛮的小公主,唉,可就难说了。在我家时,把我母亲辛苦培育了几年的绝品牡丹糟蹋个干净,气得她老人家无法只得拿鞭子抽打表弟出气。唉,英雄难过美人关呢!想我那表弟,堂堂朱雀国赫赫有名的‘永嘉将军’,竟然甘为一个小女子提鞋倒水低声下气被支使的团团转。唉,时风日下,英雄末路呀!”王书伦一语三唉地摇头感叹着。
原来王书伦的母亲身世显赫竟然是朱雀国北定侯的亲妹妹,蒙远峰的亲姑母。此次,蒙远峰来青龙寻找逃离朱雀的云锦公主,王家是出了大力的。云锦还真不是一般的厉害,竟然没有亮出公主的身份也混进了青龙的皇宫在皇上身边当了一名递茶倒水的小宫女。你想想,凭着她的性子怎能安生的了?还没等她使出浑身解数勾引到皇上,就引得后宫嫔妃一拔一拔地去挑衅她,皇上无宁日,谁又能好过?即使到最后她亮出了朱雀国公主的身份,照样被皇上不理不睬地随手扔进了冷宫里。到最后,还是蒙远峰求王家使尽了解数才把她从皇宫里捞出来。就这样,这小妮子脱离苦海一看到蒙远峰就又摆出了唯我独尊趾高气扬的公主架势,根本把在青龙冷宫里吃的那些个苦头丢到了千里之外。
朱景山青色的下巴怜爱地蹭了蹭幸之细腻的额头,随后漫不经心地问,“云锦公主是不是有办法进得西南郡去?”
“这就不晓得了,她与西南王爷是表亲,也不知王爷是否给过她信物……就看她与远峰忙不叠地逃了,怕是要去西南郡。凭她丫头的性子,不弄出个水落石出怎罢休?只是苦了我那表弟,也不知凭他一人之力能否挡得住魏将军的几十万人马!唉,遇人不淑呀!”王书伦感慨地对着朱景山说,眼角却瞟着傅叶雨。
傅叶雨纹丝不动闻所未闻。
“随她去吧!西南郡铜墙铁壁与世隔绝,师弟究竟遇到了什么没人知道。或许,她去了倒好……”说着,眼角也瞟了瞟傅叶雨。
“西南郡如今一潭死水,倒是希望她能翻出点波浪来。”王书伦不紧不慢地说着,随后见气氛太过低沉不由又一声笑,“咳,对了,景山兄,你打算什么时候迎娶红绫?家母可是已经让我把嫁妆都送过来了。傅大人亲自拜会了我母亲,说是不拘于礼,一切皆由你们作主。我看,干趣你们先圆房算了,你都清苦了这么多年了,想必红绫那丫头也乐意,一切从简,幸福最重要。”王书伦大手一挥颇有兄长风范道。
朱景山低着头没说话,半晌才抬起头却瞟向了傅叶雨。王书伦一看,心里暗叹一声,就知道会这样,这小子还没死心呢!
“大师兄,我想这几天就回京城去。”一直沉默的傅叶雨突然转过身来望着朱景山静静地说道。
“回京城?”朱景山有点没反应过来。
傅叶雨郑重地点点头,“回京城,我需要回去,你也一样。陈小姐与红绫都需要你光明正大欢天喜地娶回家,那里也是你的家……”
“不必那么麻烦吧……”王书伦拉着长腔置疑道。
“试问,世上哪个女子不希望自己能够身披红妆被心爱的男子八抬花轿地娶回家,被世上祝福的婚姻才是最幸福的……”傅叶雨低沉喃喃地道。
朱景山与王书伦却不由地一震,这句温软的话却象木刺一般扎进他俩的心里。两个男人不约而同地都看向了朱景山怀里的幸之,被人祝福的婚姻才是最幸福的……
这句话说的何止是心酸!
“那我们就回去吧,明儿就收拾行礼,越快回去越好。”半晌朱景山笑着道。
第一百二十五章 回家
失踪了两天的黄石先生终于回来了,他重重地把肩上扛着的一个檀木箱子顺溜地掼在了地上,里面顿时传来金银软玉相罄而发出的好听的脆鸣声,就看那宽大厚实的箱子,想必里面的东西定不少。
看着大家呆怔疑惑不解的目光,黄石先生有些得意地拍拍手,“这是我给我徒儿的嫁妆,东西不多,倒还有些稀罕物。”
听他如此一说,大家立时明白过来。难不成他失踪的这两天竟是为了给陈媛媛备嫁妆去了。想着前几日王公子的那十几匹大马拉着的红绫的嫁妆,如今黄石先生又……这还没嫁呢,两家就这么较上了!
傅叶雨不由暗叹一声,抬眸看了陈媛媛一眼,只见她沉郁的眉眼终开舒展开了。王公子也正在那眼观鼻鼻观心沉闷着,大师兄抱着幸之似乎连眼皮也没抬,大家一时都不说话,气氛有些尴尬诡异。傅叶雨赶忙笑着对黄石先生说,“先生,我和大师兄商量过了,这两天我们就回京城去,想在父母的身边为他们三人举行婚礼。”
“要那麻烦干吗?千里之遥,待你们回去了也冷了。我看还是王家小子说的对,就在这里办好了。想必媛媛和红绫丫头都不会介意。”黄石先生大咧咧地说。
“先生,师傅于我恩重如山视若亲子,景山逍遥了如许年从未在师傅跟前尽孝,此次无论如何得回去。师妹说的对,那里也是我的家。”大师兄没有抬头语气却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也罢,你有此孝心也是人之常情难能可贵。媛媛的家人也在京城,回去也无不妥。只是,京城风起云涌,万事须谨慎,我立马与媛媛的父亲书信一封,既然你们情投意合,也不必非遵循俗礼,婚礼无需大操大办,简单低调就好。王家小子,你以为如何?”黄石先生略想了想随改口意味深长地说。
“黄石先生深谋远虑,书伦也深以为然。母亲已有言在先,万事不能给傅大人带来困扰与麻烦……婚礼只是个形式,都是做给外人看的,其实爱到深处无怨忧,根本无需在乎这些个俗礼。”王书伦也爽气地说着,眼光却瞟向了傅叶雨。
傅叶雨怎听不出他话里的安慰,于是低头笑了笑,心中涌满了感激。
“师傅,你要和我们一起回京城吗?我此次来,父亲已再三叮嘱,说是有几年没有见到您了,甚为挂念。媛媛此次大婚,师傅一定要陪着我啊!”此时陈媛媛望着黄石先生颇为撒娇地说道。
黄石先生笑了笑,“傻丫头,你大婚之际,我这糟老头子还陪你作甚?你的心意师傅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