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有史以来他们最长、最远的一次飞行,从清晨一直飞到了傍晚。裴婄不时将车帘掀起来朝外面看看,以便确认他们飞行的方向。
就在陆小凤觉得自己坐得快吐了的时候,夜骐带着他们朝下飞去。眼看就要到底地面了,可它一点减速的意思都没有,反而越飞越快,俯冲着朝一户人家的屋子飞去。
裴婄在确认了它的意图之后,对马车施了保护咒,并切大声喊道:“大家小心!我们要撞上了!”
花满楼赶紧将萧雅搂在怀里,把她保护地严严实实的。陆小凤护着沙曼,西门吹雪护着裴婄,剩下司空摘星一个人看看这里、看看那里,最后无奈地抓住马车里能让他抓牢,又不至于摔出去的地方——门框!
“轰!”伴随着声音而来的是强烈的撞击和抖动,还好裴婄的保护咒管用,马车在落地之后依然完好。只是,可怜的司空摘星一个没抓牢,还是被摔到马车外面,跌倒在一对被吓得瑟瑟发抖的母女面前。
虽然被摔得很惨,可司空摘星俐落地翻身而起,装作没事人一样抖了抖衣服上的灰尘。对面前打扮怪异、长得怪异的母女俩说道:“对不起,没吓着你们吧?”
看上去只有四、五岁的小女孩看了看司空摘星,又抬头看了看任然处于惊吓状态的母亲,小声地问道:“Mum,areyouOK”
司空摘星往后缩了缩,皱起眉头:她们说的是什么鸟语?
车上的裴婄跳了下来,魔杖一挥,说:“你们好,别害怕,我们不会伤害你们,我们是来这里找人的。”
母女俩看到她拿着魔杖,竟然像是松了一口气似的。
此刻那位母亲竟用他们听得懂的语言道:“不,我们应该谢谢你们才是,要不是你们闯进来,我和尼娜可能已经死了。”说完,还朝马车下面指了指。
其他人也陆续从车上跳了下来,他们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车轮下有两个不知道是晕了还是死了的士兵模样的人,他们的兵器也掉在了一边。
裴婄不解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是主教派他们来的……”母亲的话还没有说完,小女孩就抢着说:“他们还派人带走了爸爸和哥哥,今晚就要在广场上把他们烧死!”
“什么?”在场的人都不敢相信,这些人竟然这么野蛮,不仅对手无缚鸡之力的妇孺下杀手,还要把人活活烧死!
花满楼带着怒意问道:“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的丈夫——约瑟夫•;富兰克林是个巫师,主教说他很邪恶,是魔鬼的化身,会吃小孩子。”富兰克林夫人说着就抽泣起来,尼娜也跟着哭了。
“富兰克林”?听到这几个字,花满楼、陆小凤和西门吹雪都不约而同地看向裴婄,以前,萧雅也是这样称呼她的。
裴婄此刻正皱着眉头,拽着拳头努力深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原来,宗教杀害巫师是真有其事的。火刑!真是太残忍了!
“你们能带我们去吗?”裴婄盯着富兰克林夫人,问道:“带我们去火场,我会把他们救回来的。”
尼娜立刻高高地举起手,说:“我、我带你们去!妈妈是个哑炮,不会使用魔法!”
于是,沙曼和花满楼留下来照顾萧雅,还得顺带提防再有人来下毒手,其他人跟着尼娜去火场救人。
很快,一行人来到了广场。此刻的广场上站着密密麻麻的人,他们都在等着看“作恶多端”的巫师被火烧死。
尼娜牵着裴婄在人群中穿梭,西门吹雪他们只好紧紧跟在她们后面。而他们奇怪的打扮,引得周围的人议论纷纷。
裴婄看到前面出现了一个高台,矗立着的两个十字架上绑着两个人。他们身边,一个教士打扮的人正在侃侃而谈:“……你们愿意在半夜失去自己的孩子吗?”
高台下愚钝却又激情高涨的人们大声应道:“不愿意!”
“你们愿意看到自己的亲人被人咬得支离破碎吗?”
“不愿意!”
主教大声问道:“对于这两个魔鬼的使者,我们应该怎样对付他们?”
“烧死他们!”
“对,烧死他们!”
亢奋的愚民们振臂高呼起来,一阵高过一阵的呐喊声,震痛了裴婄的耳朵。而尼娜却在这时举起小手,指着高台上被绑着的人喊道:“看!是爸爸和哥哥!”
虽然她的声音几乎被强大的声浪掩盖,但是还是被西门吹雪他们听得清清楚楚。
台上的主教一挥手,立刻上来几个士兵,他们将手里的柴火放在父子俩身边,把他们围在中间,还不断往他们身上、柴火上倒着易燃烧的油脂。
台下的人们突然安静了下来,静静等着主教最后的指令。道貌岸然的主教微微一笑,对拿着火炬的士兵们说:“点火!”
“哦!”
“烧死他们!”
人群里再次爆发出呐喊声,他们的脸上竟然带着笑,希望能立刻看到那两个人被烧成灰烬的模样。
就在士兵点火的时候,裴婄也对其他三人发出指令:“救人!”
“唰!唰!唰!”三条如闪电般的身影越过人群,飞身到了高台之上。
随后,还未来得及点火的几个士兵纷纷倒地不起,而西门吹雪的剑正往下滴着血花。陆小凤和司空摘星很快清理出一条通道,将被绑着的父子俩从十字架上放了下来。
现场乱成一团,主教惊慌失措地大喊道:“卫兵!卫兵!”
拿着长毛的士兵们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全都丧命在西门吹雪的剑下。而台下也是惊呼一片,却没人敢上前一步。
“阿姨,他们也是巫师吗?”尼娜指着台上的三人问道。
“不,他们是麻瓜,可他们是好的麻瓜。”裴婄抱起尼娜,移形换影也来到台上。
尼娜笑道:“我知道,他们都很好很好!”
裴婄看到她灿烂的笑脸,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
突然,现场毫无征兆地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盯着台上某处,眼里有震惊、有恐惧、有不敢相信……
裴婄抱着尼娜朝人们看的方向转去,却看到西门吹雪吹落剑上的血花,而他的身边有个人缓缓地倒了下去,那个人是——主教。
主教落地时发出一声闷响,他睁着双眼躺在那里,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死在一个神秘的异教徒的手里。
救助(一)
人群开始骚/动,远处有更多的卫兵朝这里跑来。下面已经有人在喊:“抓住他们!抓住那些奇怪的人!”
裴婄立刻抱着尼娜跑过去,伸出一只手抓住西门吹雪,有些颤抖地说:“你,你杀了他?”
“他该死!”西门吹雪冷冷地看着地上的尸体说道。
这时,陆小凤和司空摘星也带着富兰克林父子俩过来了。约瑟夫看了看主教的尸体,叹口气说:“你闯了大祸了。”
西门吹雪愣了愣,不解地看向裴婄。裴婄说:“从某种程度上讲,主教的权利高过皇权。他在这里的地位比皇帝还要高啊!”
看了看倒在地上死不瞑目的主教,又看了看朝这边冲来的卫兵,陆小凤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看来能闯祸的不止我一个啊。”
所有人好气又好笑地瞪他一眼,这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有心思开玩笑。这时,几个卫兵已经冲到他们面前,却很快被陆小凤和司空摘星撂倒。
司空摘星看着身边两个受到惊吓的小孩突然有些担心,问:“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们已经被包围了,而且包围圈的范围越来越小。约瑟夫伸出手对大家说:“抓住我,我马上带你们离开。”
还没来得及离开,已经有卫兵手握利剑朝他们砍来,小小的尼娜吓得捂住眼睛惊声尖叫。司空摘星伸手将她抱在怀里,回身一脚踢在那个卫兵的盾牌上。
带头的卫兵倒下后,他身后的其他人如同多米诺骨牌倒了一大片。可还是有很多人朝他们跑来,甚至连台下的平民也开始往上爬。
“快走!”约瑟夫再次喊起来,他现在只想快些离开这里。
裴婄看着那些凶神恶煞的人,叫喊着要冲上来杀了他们,而西门吹雪的脚下已经满是尸体,陆小凤和司空摘星也打倒了许多人。即便是这样,其他人仍然像打了鸡血似的涌来。
她为那些人的无知和残忍感到生气、愤怒,聚集在心里的怒气随着她的喊声爆发出来:“全都滚回去!”
一股强大的气流从裴婄身上喷涌而出,将所有围住他们的人冲开十几米,纷纷跌倒在地痛苦地呻吟。未受到波及的其他人也都停了下来,整个广场突然安静下来,大家惊恐地看着台上那个长发女子。
她的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眼睛里散发出冰冷的光。裴婄指着那些拿着长矛、铁盾,却踌躇不前的卫兵们说:“你们这些愚蠢的麻瓜,去死吧!”
随着魔杖的舞动,一道道蓝光喷了出来,所到之处立刻变成一片火海,惊恐痛苦的惨叫声此起彼伏。然而她并没有停下,而是加快速度朝台下发射魔咒。
刚才还不断朝前冲的人们开始快速往回跑,不少人被推倒。他们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被后面跑来的人踩伤,或者被跑得不够快,也跌倒的人压住。
熊熊烈火在他们身边燃烧,快速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火光将漆黑的夜空烧得鲜红,哭喊声响彻寂静的夜晚。
当大家幻影移形回到约瑟夫的家里时,却被眼前的一片狼藉给吓呆了。
沙曼无力地坐在一张凳子上,愣愣地看着突然出现的大家,在看到陆小凤后立刻扑到他的怀里轻声啜泣,看来她受到的惊吓可不小。
花满楼在屋里走来走去,将地上的东西一样一样的捡起来。许多东西都变得支离破碎,不用猜就知道,这些肯定是萧雅的杰作。
富兰克林夫人正抱着萧雅坐在一个角落里,轻柔地抚着她的头发,喃喃地唱着歌谣。萧雅乖乖地靠在她身边,目光涣散地到处张望。
看到她现在这么楚楚可怜的模样,谁能想到她刚才还在疯狂的破坏着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