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第9期》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2007年第9期- 第34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业闹竿罚〔环拧N业闹竿仿砩铣鲅耍胰ゾ任业闹竿罚灰а澜恼銮氨鄱妓毫讼吕矗晃宜ぴ诓荽岳铮欢ㄍ吹貌坏昧耍墒俏铱醇蝗骋蝗车乩肟恕K鼓茏撸裁囱哪屯茨芰Π <该胫又冢酪砭捅涑闪瞬斜酆蜕纳丝冢液锖康爻闪送婪颉N壹嗣溃艚幽敲蓝吹模潜氨傻纳甭尽N也恢勒馐俏裁础N裁匆欢ㄒ茄肽兀肯胝加校糇∧敲缆穑课也欢D鞘蔽抑芪У亩枷裎乙谎腥蹋颐嵌宰バ《锢此茄加屑蟮男巳ぁ!�
  虽然没能占有它,美的印象和心灵的伤口却无意中留下来了,定格成了永恒。我仍然去那些地方守候,可是那么大,那么令我心动的美翼却再也没有遇见过,这更使我确信它就是王子,它是决不屈服于我的侵犯的。不论后来抓过多少螳螂,“那一个”始终是最美的,那种美翼,是抓不住的,也是不可征服的。因为梦到它,我觉得我并没有失去它。那蓝天下的亮丽的浅紫色,不是梦的本质又是什么呢? 
  梦中的美总是伴随着杀戮的血,似乎从一开始就是如此。而死亡之旅的旅途中,看见的才是最美最美的风景。这是我的悲剧,还是人的悲剧呢?或许根本不是悲剧,只是正剧。螳螂王子在我手中翻滚绞扭的力度令我永生难忘,那是能够达到美的极致者所拥有的原始之力,击退死亡的自然之力,捍卫尊严的崇高力量。我被震撼,但在那个年龄,我还完全不懂得。我失落地站在草丛里,隐隐感到自己犯了大错。像别的孩子—样,我仍旧日日干着毁灭生命的勾当,这是我们的惯性,想要改也改不掉的癖好。对美的追逐越急迫,毁灭掉的东西就越多。啊,美翼,美翼!历历在目,心旌摇摇! 
   
  为了让美变成我的现实,我终于找到了复活逝去的美的途径。几十年的追求所做的就是这项工作。我开始不由自主地在我虚拟的世界里进行杀戮,似乎是,我要制服我自己的野蛮的天性,让文明的旗帜在美的王国里高高飘扬。但又好像并不完全是那样,我的表演,总有点类似于那只在我手中求生的螳螂王子的最后挣扎。我看见血(我自己身上的),看见残肢(从我身上掉下的),也看见了水晶般的蓝天里那巨大的美翼。这美翼,正是产生于我身体的阵痛,我的野蛮的耐痛的能力。五岁的时候,我以儿童的野蛮撕下了螳螂的前臂;如今,在我的创造领域里,我将那种原始之力转化成了促使自我新生的力量,我不断地杀戮,否定着旧我,向那终极的美翼突进。啊,那令我颤栗的、浅紫色的梦幻啊。 
  一旦投身于艺术创造,我的力量就不再是盲目的了,我对自我实施的制裁使我进入高贵的螳螂王子的境界。我必须制裁,必须日日更新,我更要不顾一切地挣扎,反抗,求生。这二者缺一都会导致美的隐退。儿时一个不经意的行为竟然成了我一生的隐喻,勾勒出我追求的姿态。高贵和野蛮,剧痛与升华,阴谋与大无畏,钳制与自由,这些我要用一生来体验的矛盾,早就包含在我早年生活的混沌之中了。我在冥冥之中经历了,记下了,但直到在创造之中,才真正解开里头的生命之谜。童年是人生的缩影,但那个缩影里的风景还未产生自我意识,也就是说,灵肉还未分家。我们的艺术创造,就是被意识到的童年。一切都早就有过了,但如果我们不追求,不在杀戮中不断地分裂自身,一切都不曾有过。那种传统式的返回是绝对不可能的,因为当人返回时,童年早已面目全非,没有美翼,只有生命的残骸和人造的标本。我将在对往事的忏悔中独行,我要摒除一切伤感,不断地拿自己做实验,一次又一次地体验王子的境界,创造属于我自己的紫色梦境。 
  墙洞 
  那是很大的厨房,大约有十几家人家在里头搭了灶台,煮饭炒菜。夜里,厨房里静静的,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正是我们玩躲藏游戏的理想之地。我一直想找到一个最最隐蔽的洞穴,一个谁也想不到、摸不到,也到达不了的处所作为我的藏身之地,我要用这一招来战胜任何小伙伴的推测和想象。我想啊,想啊,终于想到那上头去了。我为自己的隐秘念头激动得脸发红。 
  厨房的屋顶很高,站在某一家的灶台上可以攀到那个墙的缺门。那大缺口一直通顶,而墙是很厚的,人可以站上去,但还没人上去过,都害怕,说那里头有吊死鬼,会拖人的脚,一直将人拖到河里。那么高的墙洞怎么会通到河里,没人说得出道理。我和另一个小妹妹约定灯一黑就去攀那个缺口。当然,那是件十分可怕的事,可是出奇制胜、当英雄的诱惑竟战胜了内心的恐惧。 
  攀登是艰难的,在黑暗里,似乎手掌和膝盖都磨破了。我们是两个瘦猴一样的女孩,无比轻巧,终于一前一后上去了。上面比下面更黑,我们扶着墙,踩在空心砖上面,终于害怕了。身后到底是什么呢?像是夜空,却又飘荡着饭菜的味儿,那么静!邻家小妹妹附在我耳边用级细的声音说:“会不会有吊死鬼来拖脚啊?”我的身体里头掠过一阵颤栗,我大大后悔不该上来,可还是佯装坚强地挺立在那里。因为没有退路了。我想,我应该不会死吧。突然,一朵极小的光花在身后的黑暗里亮了起来,回头一看,原来是墙那边的人家点燃了煤油灯。这堵墙是共墙,墙的那边就是那以拉板车为生的工人的家——一个极贫穷的家庭。从上面看下去,有四个影子聚在小方桌周围吃饭。他们吃饭吃得真晚啊。他们吃芹菜炒香干,我闻到了味儿。这一刻,芹菜炒香干在我脑子里成了最好的美味。他们没注意到自家墙上挂着的这两个人,灯光太微弱了,只能勉强照亮桌上的菜,连他们自己的脸都是隐在黑暗中的。 
  突然,厨房的灯大亮,搜捕结束,我和小妹胜利了。当我再回过头去看下面时,那里复又成了完完全全的黑暗。那么,难道刚才是幻觉吗?明明有四个人,那四个人我都认识嘛。我想问小妹,可小妹只顾忙着下去,根本就不关心我的问题了。 
  “那后面,根本就不是什么河里,那是……”我涨红了脸告诉大家。 
  小孩们嘻嘻哈哈,没人要听我的讲述。既然他们没有想出我想出的奇招,他们又为什么要关心那种事呢?可是我,仍然不能证明,小妹也不帮我说话,只顾同人打闹。我到底想证明什么呢?我想不清,但我有种冲动——明天晚上再上那个墙洞。 
  到了第二天,我却不再攀登墙洞了。我怕那家人家发现。如果那家人家不存在,我怕遇见幽灵。遇见了幽灵有可能会死的。我怕死。我继续着庸常的方法躲藏,我每一次都被伙伴找了出来,无一例外。如果你想出奇制胜,你就得同死神和幽灵晤面;而且你没法证实你最想证实的,你只能满足于廉价的胜利感。 
  厨房里有个墙洞,好多年里头,当我去厨房时,都能看到那个黑黝黝的存在,那既是诱惑又是禁地的东西。我曾进到过那里面一次,但在梦里,我无数次返回过那里。我的一只脚踩在空心砖上,另一只脚悬在黑暗里,那下面传来令人困惑不堪的窃窃私语。那家人是我们的邻居,我每天都可以看到他们家小孩在自家门前糊火柴盒,靠这种简单劳动赚点小钱维持生活。但他们究竟是不是我夜里看到的那几个人呢?我不甘心,我又去问邻家小妹,小妹缓缓地摇着头,眼里透出迷惘。“没有,我什么都没看见。你说的他们是谁?”我彻底绝望了,我不再企图向任何人证实,只是日复一日地盯着那个墙洞看。在日后漫长的岁月里,我将继续不断地探索在存在的尽头,边缘。 
  文字的森林 
  自从我懂得文字能够给我带来无限的难以言传的快乐后,我就再也离不开它们了。这些密密麻麻的奇怪的符号,深含着勾魂的力量。 
  我家门外的街道旁有一个很大的私人图书铺,在不落雨的日子里,老板将放在木架上的插画图书(连环画)一架一架地搬到人行道上,还搬出十几张条凳,让我们坐在凳子上面阅读。一本薄图书一分至两分钱,一本厚图书或分上下集的那种则要三分钱。当然,只有少数时候我能获得这种消魂的享受。大部分时候,我只能绕着那些木架打量书的封面,猜测里头会有些什么样的故事情节。我记得图书里头有“黛玉葬花”、“小人国的故事”、“宝葫芦的秘密”等等。回忆起来,那时的图书解说应该是相当不错的,至少比现在的好。我常想,如果那一屋子图书全归了我,夜里我就睡在它们当中,会发生什么呢? 
  年纪稍大后,我便越来越摆不脱语言文字的魔力了。我感到的确有那样一片巨大的森林,人类的情感记忆就在那种幽深的地方储存着。那个时候,我说不出我的感觉,我只是不断地产生那种欲望,要回到那个地方去。“啊,多么深啊,什么样的奇异的力量啊!”我每每从心里发出这样的感叹。我去过一次图书馆,我站在木架与木架之间不知所措,纸张微酸的气味弥漫于空间,从那些年代悠久的、厚厚的书籍里散发出强大的威慑力,我完全被镇住了。好友问我要借什么书,我胡乱说了一个书名,拿了书就逃出来了。我常想,那种无名的震慑力是什么呢?我从未见过那么多的书,也许是我的身体对于无数文字发射出来的信息产生了感应?假如一个人独自在原始森林中穿行,看不到出口,会是什么样的情况?在我少年时代的阅读中,每一本书单独来看都是有出口的,书读完了,情感就宣泄了。我同大多数读者一样,仅仅只是站在语言的表层。要经历情感的深渊,文字对于我才会变成真正的原始森林。同样,要过好多年,阅读对于我来说才不是在短时间内宣泄的手段,而直接就是生存本身。 
  发现语言文字底下的层次是40岁左右发生的事。有一天,我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