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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妈妈她是个大好人,她把房子让给了我,我这心里真的过意不去,难受啊。孩子,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收下吧。”雨欣急忙说:“不,师傅,这我不能要,我听妈妈说你们家生活也很困难,我真的不能要。”老张认真地说:“孩子,我这个人不会说话,这一点点心意,你就收下吧,否则就羞死我了。”雨欣见实在推不过,便默默地接过了老张手中的信封,低着头,轻轻地说了声:“谢谢你。”
吴厂长拿着一个信封慢慢地走到雨欣跟前说:“这是厂里的干部和职工的一些捐款,请你收下。你妈妈平时帮助过不少人,这是大家的心意,以后生活上碰到什么困难就来找我们,我们一定会尽力为你们解决的。”雨欣的眼睛里含满了泪水,她不停地说:“谢谢你,吴厂长,谢谢大家。”人群中不时传来阵阵哭泣声。雨乐拉一拉雨欣的衣服,抱有希望地问:“姐姐,妈妈她真的再也不回来了吗?”雨欣摸着雨乐的头,含泪点了点头。雨欢满脸泪水地问:“我们真的再也见不到妈妈了吗?”雨欣头偏到一边去,还是点头。弟弟妹妹们哭叫着用小拳头捶打着姐姐,喊着说:“你骗人,姐姐,你说妈妈一定会好的,你答应的,你保证过的妈妈会没事的,你把妈妈还给我们。”雨欣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任凭弟弟妹妹们怎么推她打她,她都不动,但是她的脸上却已是泪如雨下了。母亲就这样走了,走得这么突然,使得一切都变了,生活一下子就偏离了原先的轨道,看着三个弟弟妹妹还这么小,雨欣的心里如同有一把刀,不停地搅动着,搅动着,搅得她没有了一点力气,连一句疼痛都叫不出来。
月光从窗户外洒到地板上,地板上铺着一张大席子,雨欣搂着弟弟妹妹们躺在席子上,弟弟妹妹们全都睡着了,雨乐的鼻子一掀一掀的,像是在梦中哭泣。雨欣呆呆地睁着双眼看着天花板出神。一切的开始都毫无征兆,一个家庭的担子,三个弟妹的将来,这一切一下子全落在了雨欣身上,一时间雨欣真的不知道该何去何从。对于只有十八岁的雨欣来说,生活的路才刚刚开始,这个担子对她来说真的是太重了。
几天后,公安局通知雨欣去认肇事的嫌疑犯。雨欣在玻璃墙的外面,仔细地辨认着,玻璃墙里面的那排嫌疑犯向左、向右、向后转了一圈。雨欣看了一遍又一遍,失望地对站在边上的公安摇了摇头。雨欣跟着公安从里面走到大办公室,她在一份辨认记录上签了个名。公安程序性地说了声:“谢谢你。”这时雨欣有点儿急了,她说:“同志到底什么时候能抓到那个撞我妈妈的坏蛋啊?我妈难道就这样被他白撞了吗?”公安也为难地说:“我们正在尽力侦破这个案子,但有关这个案子的线索太少了,那天现场只有你一个目击者,而且没有记下车牌号,所以现在只能通过你的指认,案子的进展自然就比较慢,希望你能理解。”雨欣听了忙说:“我理解。但我却不能理解这个世界上竟有这么坏的人,他已经发现他撞了人了,竟然还把车开跑了。”雨欣说着忍不住就低声抽泣起来。公安无奈地劝着雨欣:“出了这样的事情我们都很难过,但我们要有耐心,我相信终有一天案子会水落石出的。”雨欣坚定地说:“我发誓我一定要找到这个人,我绝不会放过这个人的!”
而就在此时,刘建川紧闭着的房门里传出一阵阵京剧《打虎上山》的曲声,刘父在客厅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在来回踱步,他实在受不了这种声音的折磨。终于,忍无可忍的刘父“咣”地一声将门踢开了。生气地说:“你能不能安生一点,把这录音机关了,吵死人了。”刘建川冷言冷语地说:“我听听音乐又怎么啦?碍你什么事了?你看不得我高兴啊?”刘父说:“这是我的家,你要高兴到外边高兴去。”刘建川无赖至极地答道:“你的家又怎么啦?嫌我丢你脸,有本事你们当初不要把我生下来啊,有本事你们不要把我从牢里提前弄出来啊。”刘父气得浑身哆嗦地说:“你真是个畜生,你给我滚,滚出去。”刘建川回过头,恶狠狠地说:“好好好,我滚,你以为我喜欢呆在这里啊,只是到时候你不要因为怕断子绝孙再求我回来。”刘父气恼至极,他拿起一个酒瓶就朝刘建川砸过去,刘建川一躲,酒瓶在他身后的墙上炸开了,刘建川一掀面前的小圆桌,朝门口冲了出去。
雨欣一心想要抓到肇事司机,她天天都跑到马路上、停车场、车站等地到处寻找。只要一看到小面包车就必须停下脚步去查看一番。彭大暑一直都耐心地陪在她的身边,尽心尽力地帮着她一起找。在大太阳底下,雨欣终于筋疲力尽地坐在了马路边,彭大暑也一屁股坐到了她的身边。大暑问雨欣:“如果真的碰到那个坏蛋,你真能认得出他吗?”雨欣肯定地说:“我认得他,他那双三角眼,我一辈子都认得出。”大暑想了想说:“不过你这样一天天的找也不是个办法,上海太大了,还有这么多外地来的车……”雨欣听了生气地说:“你不要在这儿给我说这些泄气的话,我又没让你和我一起找,是你自己要跟着我的,你怕累你走好了。”
大暑看了雨欣一眼,站起身走了。雨欣愣了愣,她咬了咬嘴唇,觉得自己有些过分,大暑冷不丁这么一走,一时间,她倒有些不知所措了。雨欣掏出手帕来擦了擦汗,她看着前方,目光很茫然,想着,就这样一天一天的找下去,也不知道哪天才算是一个头,妈妈的惨死,难道真的就没有一个交待了吗?想到这里,雨欣不禁悲从心来,眼泪就要掉下来了。就在这时一瓶桔子水伸到她眼前,她抬起头,看到面前站着的彭大暑,正在傻呵呵地冲着自己笑呢,“给你买的,我看你渴了,喝吧。”雨欣什么也说不出,感动地接过桔子水,她看着那瓶桔子水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轻轻地叹了口气,说:“我答应妈妈要给雨乐买好多好多桔子水喝,可到现在还没有给他买。彭大暑,麻烦你回去帮我照看一下弟妹好吗?我真的不是一个好姐姐,他们现在恐怕在饿肚子了。”大暑看着雨欣担心的样子,点了点头。
在孙家外屋,大暑和雨悦姐弟仨坐在地板上,地板上放着几瓶桔子水,大暑用扳头打开桔子水的瓶盖一瓶一瓶地递给他们。三个孩子喝了起来。大暑的外婆从对面窗户冲着大暑招招手,大暑走到窗前,外婆用一根晾衣竿伸过一个篮子来,大暑从篮子里拿出好多吃的东西,他顽皮地冲外婆敬了个礼,接着又把孙家床上那些孩子换下来的脏衣服放到篮子里送到对面,外婆取下篮子,转身去洗衣服了。大暑忙招呼姐弟三人,“来,弟弟妹妹们,我们吃饭了。来尝尝我外婆做的小菜。”很晚了,雨欣一个人疲惫地从楼梯上走上来。她轻轻地推开自家的房门,发现彭大暑坐在小板凳上,三个弟妹一排溜地躺在他眼前,大暑闭着眼睛头晃来晃去,困得不行了。雨欣走过去轻轻地拍了拍他,大暑一下子跳了起来,看到是雨欣回来了,忙说:“你回来了?他们吃过饭了,我外婆做的,还给你留了饭。澡也洗过了,他们换下来的衣服拿过去让我外婆洗了。”雨欣不好意思地说:“呀,这怎么可以!”大暑笑着说:“这没什么的,我外婆很喜欢他们的,说他们比我乖多了。”雨欣感激地说:“太谢谢你外婆了。”大暑看了看四周,站起身说:“那我走了。”当他走到门口时,雨悦和雨乐醒了过来。雨悦揉了揉眼睛说:“对面哥哥,你要走了?”雨乐也忙说:“哥哥,你走了要是有坏人来怎么办?”大暑笑着指了指对面的窗户说:“你们不要怕,哥哥就睡在那个窗下,哥哥时时刻刻都在保护着你们呢。”大暑朝孩子们做了个鬼脸,便走了出去。看到这一幕,雨欣的内心里感到十分温暖,又好像有些什么东西哽住了思路,一时脑子里好乱。
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大暑外婆在露台上收晒干的那些小衣服。她冲下面喊着:“大暑,大暑。你出去买点绿豆,呆会儿我给对面那几个孩子烧一锅绿豆粥。”大暑的声音传上来,“知道了,我马上去。”外婆一边收着衣服,一边自言自语道:“这么小的孩子就没了娘,真可怜啊。”彭大暑拎着一淘箩绿豆走过公用电话间,他无意间往里一看发现雨欣正在打电话,他便停下来等雨欣一起回去。因为电话间太吵,所以雨欣可能听不清对方的说话,她把自己的声音也抬得很高。雨欣大声地说着:“田风吗?是田风吗?我是孙雨欣,你这两天有没有时间?我想见你。我有一些事情要跟你说。什么?我听不见,你要去旅游?明天就走?哦,哦,那就算了,再见。”雨欣放下电话机,脸上显出很惆怅很惆怅的神情。这所有的一切都让大暑听到看见了,他见雨欣放下了电话,赶紧悄悄地走了。
那天大暑按着从同学那里打听来的地址,找到田风家住的那栋老式的公寓房子,只见公寓门口停了辆出租车,田父田母和田风正拎着一些行李从门洞里出来,田父田母先上了出租车,当田风正要上车时一眼看见了彭大暑正朝他走过来。于是便对走过来的大暑喊道:“嗨,彭大暑?你找我?”大暑问道:“你们要出去玩啊?”田风答道:“对,到九寨沟游。你找我有事吗?”大暑支支吾吾地说:“……你最近为什么不去看看孙雨欣呢?”田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