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到九寨沟游。你找我有事吗?”大暑支支吾吾地说:“……你最近为什么不去看看孙雨欣呢?”田风说:“哦,我这阵子特别忙,爸妈为我搞了许多庆贺活动,跑了这家跑那家,怎么啦?孙雨欣她有什么事吗?”大暑忙说:“你知道吗?孙雨欣家出事了,就在我们考完最后一门课的那一天晚上,她妈妈被车撞了,第二天就去世了。”田风不知所措地愣在那里。好久才说:“是吗?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她昨天打电话怎么不告诉我呢?”
这时田母开始大声地催促道:“田风,快上车,时间快来不及了。”田风仍拉着大暑问:“那孙雨欣她现在怎么样?”大暑说:“你应该想象得出孙雨欣她现在有多痛苦。我觉得你应该去关心关心她。”田母又不耐烦地催促起来,“田风,快一点儿。”田风忙答道:“我知道了,来了。彭大暑,谢谢你告诉我这些,真的十分感谢。”说着,田风转身朝出租车奔过去,彭大暑在后面注视着他。田风打开车门上了车,车门嘭地一声关上了,车开走了。彭大暑没想到田风听了这个消息竟然是这种反应,他的脸上露出极其失望的神情,生气地大声喊道:“你就这样走了?太不够意思了吧?”大暑追了两步,车子已经离去,他生气地抬腿就照着旁边花园铁栏杆狠狠地踢了一下,由于用力过猛,凉鞋都甩出去老远。
那天彭大暑又陪着雨欣在外面转了半天,他没有把自己去找过田风的事情告诉雨欣,怕她失望。黄昏时候,雨欣和大暑一起回家,一边由外面往弄口方向走过来。雨欣说:“今天又耽误你一天,太不好意思了,只可惜我们还是一无所获。”大暑安慰雨欣说:“现在由外婆照看你的弟弟妹妹,我陪着你没问题的。”雨欣想了想,叹了口气说:“也许你说得对,这样去找真像是在大海捞针。”
正说着,雨欣突然停下脚步,她停在那里,怔怔地看着前面,弄口,田风正站在那里,雨欣一下子忘记了身边的大暑,激动地奔跑过去,田风看见她,也朝她跑过来,雨欣喘着气站定在田风跟前,她的眼睛一下子红了,田风关切地看着她,“孙雨欣,我今天才知道你们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你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呢?”雨欣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努力地让自己平静下来,“你不是说今天去旅游吗?”田风说道:“听说你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你说我能安心去旅行吗?我把我爸妈送去火车站就赶过来了,我在这儿已经站了一天了。”雨欣问:“是谁把我们家里的事情告诉你的?”田风说:“彭大暑,他在我们出发前赶来的。”雨欣感激地说:“是吗?”这时雨欣抬起头来用目光四处寻找彭大暑,却发现彭大暑不知在什么时候静悄悄地离开了。
彭大暑回到家的时候见外婆正站在窗前眯着眼看着对面雨欣家里,大暑奇怪地问道:“外婆,你干什么呀?”外婆招呼着大暑说:“大暑,你快过来,过来看看那个男孩儿是谁啊?”大暑走到窗前往对面一看,原来是田风正在帮着雨欣一起摆碗筷,准备吃饭。大暑把外婆扶离窗口,把她按在沙发上,说:“那是田风。”外婆问:“你认识他?以前怎么从来没有看见过?他跟雨欣是什么关系啊?”大暑不耐烦地说:“外婆你烦不烦啊?人家的事情你这么关心。”外婆孩子气地说:“我为什么不能关心,他在吃我送过去的菜。”大暑一听就笑了,“外婆,你这人怎么这么小气。”大暑说着自己也忍不住悄悄地往对面看了几眼,他脸上的表情也是酸酸的。
雨欣家里碗筷都放好了,雨欢、雨悦、雨乐端端正正地坐在饭桌前,他们见到田风显然有些拘谨。田风为他们一人盛了一碗饭。雨悦乖乖地说:“谢谢哥哥。”田风笑着说:“不用谢。”雨乐趴在桌子上,懒懒地说:“姐姐,我想睡觉。”雨欣奇怪地问:“吃饭了,怎么想去睡觉了?”雨乐显出很难受的样子:“我不想吃饭,我吃不下。”雨欣疼爱地说:“你怎么啦?是不是病了?”伸手一摸雨乐的额头,吓了一跳。“这么烫!”田风也伸手一摸,“发烧了,得马上把他送医院。”雨乐强撑着说:“姐姐我不想去医院,我等一会儿喝一瓶桔子水就好了。”雨欣坚决地说:“不行,你烧得很厉害,一定要去医院的,听话,我们现在就走。”
在医院里,雨乐坐在雨欣腿上,医生用听诊器为他测心跳,田风站在一边关切地看着雨乐。医生说:“就是有点发烧,输一瓶盐水就好了。”雨欣忙说:“好。”医生扫了一眼雨欣和田风,问道:“你们的孩子?”雨欣一下子把脸都羞红了,忙解释说:“哦不,我是他姐姐。”医生这才抬头认真看了一眼雨欣和田风,不由得“扑哧”一声笑了,“我说怎么可能有这么年轻的爹妈呢。对不起。”输液室里只有雨乐一个人躺着输液。他闭着眼,好像睡着了。雨欣和田风坐在他身边。雨欣为他盖上一点毛巾毯。还亲了亲雨乐的脸。田风看着笑了,说:“孙雨欣,看你那样子,还真有点像是他的妈妈。”雨欣看着田风笑着说:“你怎么也这么坏?”田风认真地说:“我说的是真的,我觉得你特别能照顾你的弟弟妹妹。”雨欣难过地摇摇头,说:“这些天我一直在想办法找那个肇事的司机,对他们照顾得太少了,其实我真应该多花点时间在我的弟弟妹妹身上的,他们太可怜了。”田风说:“如果你被北大录取的话,那你的弟弟妹妹你打算怎么办呢?”雨欣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离高考揭榜的日子越近,我的心里就越紧张,可以说是乱成一团。”“但是你必须要面对这个问题的,无法逃避的。”田风说道。雨欣回答道:“是啊,妈妈去世前嘱托过我给他们找个好去处,让他们还能获得家庭的温暖,但要找到这样的人家,一定也不容易。有时候我一想到他们三个要到别人家去生活,我的心里根本受不了,真的受不了。”说到这儿,雨欣的眼圈红了,田风走过去在雨欣跟前蹲了下来,他关切地看着雨欣。田风说:“孙雨欣,我觉得你真的很不容易,以后有什么困难一定要跟我说,我一定会帮你的。”雨欣感动地点了点头。雨乐悄悄地把头扭到一边,他的眼角滚落下一串泪珠,原来他根本没有睡着。雨欣刚才的话他全听进去了,真的就要被送走了吗?他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是他感到好难过,他真的不想离开这个家,不想离开家里的姐姐们,还有他那棵说心事的小树。
在孙家外屋,雨乐躺在床上睡觉,他的床边放着好多好吃的。雨欢和雨悦坐在一起看电视,电视上正在放日本的电视连续剧《血疑》,她们看得都有些悲伤。雨悦悠悠地说:“幸子太可怜了,她竟然不是她爸妈的孩子。”这时下面有人在叫:“15号孙雨欣挂号信,敲图章。”雨欢高兴地跳了起来,“姐姐有信,我去拿。”说完,她从抽屉里拿了图章飞快地奔下楼去。到了楼下天井里,邮递员拿着章在存根上盖了一下,然后把挂号信交到雨欢手里。邮递员认真地说:“这可是你姐姐的大学录取通知书,记着一定要送到你姐姐手里。”雨欢高兴地点头说:“知道了。”邮递员骑车走了。雨欢连蹦带跳地跑上楼来,她上楼的脚步声伴着她的欢叫的声音,“姐姐考上北大了,姐姐考上北大了。”雨悦高兴地从小板凳上站了起来,雨乐也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雨欢冲进屋来,她喊道:“姐姐考上北大了,这是录取通知书。”雨悦把通知书抢过去说:“快让我看看。真的是北京大学。太好了。”雨乐脸上愁云密布。雨悦把通知书递到他跟前说:“弟弟,给你看!”雨乐把通知书一甩,竟然一抽一搭哭了起来。这下把雨悦和雨欢都搞糊涂了。雨欢捡起录取通知书,说:“弟弟,你这是怎么啦?”雨悦奇怪地问:“你怎么哭了,姐姐考上了应该高兴啊。”雨乐委屈地说:“可是你们知道吗?姐姐她考上北大,她就要把我们几个都送给人家了。我们就不能在这里呆着了。”雨欢和雨悦面面相觑,她们这才开始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雨欢忙说:“不会的,姐姐不会把我们送人的。”雨悦着急地问雨乐,“姐姐是跟你这么说的吗?”雨乐哭着说:“我听到姐姐这样对昨天来的那个哥哥说的,她以为我睡着了,可是我没睡着,我都听见了,姐姐说如果她考取北大,她就要把我们送掉。”
三个孩子拿着录取通知书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的内心充满恐惧。突然雨欢拿起录取通知书将它撕了,坚决地说:“我们不让姐姐走,我们不让姐姐把我们送掉!”雨欣拿着菜篮子走过电话间,正好被接电话的阿姨看到。阿姨对电话说:“你找孙雨欣啊?你等一等,她正好走过电话间,我去叫她。”阿姨从从小窗户中伸出脑袋:“孙雨欣,快,正好有你的电话。”阿姨将电话从窗户里递出来给雨欣。雨欣一拿起电话便听到了田风的声音,田风兴高采烈地告诉她自己拿到北大的通知书了,孙雨欣一听这个消息便一下子激动起来了。“这太好了,恭喜你!我不跟你多说了,我得马上回去看我的通知书来了没有,我会再给你打电话的,再见。”挂上电话,雨欣匆匆掏出零钱给阿姨,然后匆匆小跑着回家了。
家里雨欢、雨悦和雨乐正在起劲地做着家务,拖地、擦灰、擦席子。听到楼梯上传来上楼的脚步声,他们都有点慌神,心虚地互相看了一眼。这时雨欣走了进来。雨欢、雨悦、雨乐不自然地说:“姐姐回来了?”雨欣看着大家说:“回来了。哟,你们这是在干吗呀?”雨悦忙回答:“我们在做家务。”雨欣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