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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黑了,雨欣也没有爬起来做饭。雨悦、雨欢、雨乐决定为姐姐烧一顿饭,他们跑到厨房里起劲地扇着煤炉,烟把他们呛得直咳嗽。终于他们熬熟了一锅粥。天黑了,雨欣仍然躺在床上,用枕头压着自己的脑袋。雨悦一撩门帘,端着一碗粥走到她的床前。懂事地说:“姐姐,吃饭了,我们给你烧了粥,还在里面搁了糖,很好吃的,你吃一点吧。”“姐姐一点吃不下,你们先吃吧。”雨欣坐起来说道。雨悦拿着那碗粥站在那儿,看看手里的粥,又看看床上的大姐,她返身走了出去。雨欢和雨乐隔着布帘正伸头往里看着,雨悦拿着粥从里屋走了出来,她生气地将粥往桌上重重地一放。对着雨欢嚷道:“都是你,姐姐生气了。”雨欢回过头指着雨乐说:“都是因为你,姐姐才生气的。”雨乐委屈地说:“是你,不是我。”雨欢伸手打了雨乐后脑勺一下说:“就是你!”
雨乐一咧嘴就要想哭,这时雨欣从里面出来。她的眼睛红红的。“你们别吵了,姐姐没事的,是姐姐自己能力不够,才没有考上大学,不能怪别人。不过考不上也好,考不上姐姐就不用和你们分开了。”三个孩子一听这话都哭了起来,他们扑过来抱着雨欣。雨悦、雨乐说:“姐姐,是我们不好,你不要难过。”雨欢哭着说:“是我不好。”说着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用米粒重新粘起来的录取通知书递给雨欣,雨欣接过这张通知书愣住了,她看看通知书,又看看这三个孩子,渐渐明白是是怎么回事。雨欣心情复杂地把三个弟妹搂在自己的怀里,她的心中像有一块很沉很沉的大石头,压得她什么也不能做,什么也无法想,一切都好乱。
田风得知雨欣也考上了北大,他心里自然是满心欢喜,当他看到雨欣心里的为难便建议雨欣去民政局问问看有没有什么办法。在民政局里,一个民政局的干部告诉雨欣像她的家庭这样的情况是比较特殊的,可能难一些。他说现在一般要领养孩子的家庭对孩子的年龄非常在乎,超过三岁的都不敢要了。而雨欣这三个弟妹最大的已经九岁了,挺难的。至于说要把三个孩子安排在一个家庭中那就更没有可能了。”雨欣听得难过地低下头去。民政局干部给雨欣出主意,让她把弟弟妹妹送去寄宿制的学校,请求学校给予他们特殊照顾。可雨欣觉得这样不妥,她说:“学校不能代替家庭,我不想让他们这么小就没有家的感觉了。”民政局干部无奈地说:“可是现在这种情况,你应该面对现实啊。”雨欣想了想,还是缓缓地摇了摇头。
为了不让姐姐把自己送走,为了证明自己能养活自己,雨悦、雨欢和雨乐决定采取一些行动了。在大马路上,雨悦、雨乐、雨欢一起捡汽水瓶和旧报纸。在烈日的暴晒下,他们都晒得面红耳赤。他们三个走到一个垃圾筒前,刚想去翻里面的汽水瓶,旁边几个拾荒的小孩儿冲他们嚷了起来,“喂,你们是干什么的?”雨欢不甘示弱地喊:“你们是干什么的?”拾荒孩儿说:“这里是我们的地盘,不许你们来碰。”雨欢气势不弱地说:“这是你们家包下来的?哪里写着是你们家的?”拾荒孩儿说:“这里就是我们家的,你们敢动的话,我们就不客气了。”雨欢冲上去说:“我们不怕你们,我们打得过你们的。”拾荒孩儿挑衅地说:“那你们来呀。”雨欢提着气真的朝着那帮孩子走了过去,雨悦忙跑过去把她拉了回来。
他们来到废品回收站,营业员把雨悦他们拎过来的废品放上秤称分量,然后给了雨悦一毛五分钱。雨悦悻悻地说:“才这么一点钱啊?”营业员冷冷地说:“才这点东西,一毛五分已经便宜你们了。”三个人围在一起看着这一毛五分钱。雨悦担心地说:“一天挣这点钱太少了,姐姐不会相信我们能养得活自己的。”雨乐拉着雨悦说:“二姐,我渴了。”雨欢也蹭上去说:“我也渴了。”雨悦算计着说:“一毛五分正好够买一瓶桔子水,走我们去买一瓶桔子水,一人喝两口。喝完了我们再去捡。”大家都欢呼着,说着“好”。
在一个公园里,雨悦、雨乐、雨欢拿着一瓶桔子水轮流喝着,他们边喝边走。突然雨欢的目光落在一个在树下打瞌睡的黑皮肤男人身上,他的身边放着一大袋捡来的瓶瓶罐罐和旧报纸。雨欢脑子里打起了鬼主意。她悄悄地走过去,慢慢地接近那一大袋废品。雨欣在天井的水龙头上洗菜,一个邻居也在洗菜。雨欣随口问道:“王家姆妈,你今天有没有看到我弟弟妹妹?”邻居回答:“我看他们三个人一早就出门去了。”雨欣纳闷儿地说:“是吗?他们中午也没回家吃饭,不知他们在搞什么鬼。”
这时门外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雨欢不服气的声音最先传进来,“放开我,放开我。”紧接着一个操着浓重的东北话的男人的声音也传了进来,“走,去你家,这是不是你家?”雨欣闻声站了起来。这时那个黑皮肤男人扯着雨欢的耳朵走进了天井,后面跟着雨悦和雨乐。雨欣看到这情形着急地说:“哎,哎、哎,你是什么人,干吗这么揪着孩子的耳朵啊?快松开。”男人松了手,雨欣赶紧上去察看雨欢的耳朵,心疼地说:“哟,都拧红了,你是什么人,你怎么可以这样对一个孩子?”男人凶狠地说:“你说我狠,你看她把我咬的,你看,你看。”男人伸出手臂让雨欣看,上面清晰的几个小牙印,又说:“行了,我不跟你说了,我跟她的家长说。”雨欣正色道:“我就是她家长。有什么事跟我说吧。”男人上下打量着雨欣,笑着说:“你?是家长?谁信?”邻居淘好米站了起来,她悄悄地把男人拖到一边。悄悄地说:“这是她的姐姐,她的妈妈刚刚去世,被车撞死的,几个小孩很可怜的,你不要跟他们计较了。”邻居说完就回房间去。男人恍然大悟,“这样啊?原来是这样,那,那,那就算了。”
雨欣不依不饶地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得跟我说清楚啊。”男人忙说:“其实也没什么不大了的事情,这个孩子,就是你妹妹,她趁我睡着的时候把我捡的东西全拿去卖了。我抓住她,她就跟我对打。我要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跟他们计较了,行了,我走了,对不住了,打搅了。”男人匆匆忙忙地走了。雨欣看着雨欢,在她头上拍了一巴掌,“你瞧你,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呀?随便拿人家东西不就成了小偷了吗?”雨欢垂下眼帘十分难过。雨欣转身对雨悦正色说:“雨悦你是姐姐,你怎么也不劝阻呢。”雨悦委屈地说:“姐,我们不是为了要花零花钱,我们是想卖了废品挣点钱证明给你看,我们能养活自己,这样你就不会把我们送掉了。”雨欣听了这句话,一下子愣在了那里,话噎在喉头,什么也说不出来。
雨欢拉着雨欣的衣服说:“姐姐,求求你不要把我们送给别人,你去北京上学,就让我们自己待在家里,我们自己会照顾自己的。”雨悦说:“我们会自己做饭,洗衣服,我们还会自己挣钱。”雨乐也忙说:“我会乖的,我会听话的。我会做好孩子的。”雨欣难过地看着这三个弟妹,伸出去想关水龙头的手僵在那里,任凭水哗哗地流着。许久才回过神来,拧好水龙头,她轻轻地拉过雨欢,说:“过来,好好洗洗。”又回过身对雨悦和雨乐说,“你们自己把你们的爪子洗一洗。”雨欣为雨欢洗脸,疼惜地摸摸雨欢红红的耳朵,问:“疼不疼?”雨欢抬起头大声地说:“不疼。”雨欣眼眶里含着泪水,轻轻地叹了口气,“还说让你们几个自己在家呆着,你们这种样子我能放心得了吗?”
那天晚上,田风来找雨欣,他把雨欣约到不远的小公园去坐坐。雨悦他们也悄悄地跟了出来,现在他们对于姐姐的一举一动都十分关心。他们想姐姐一定会和田风哥哥商量把他们送走的事。田风本来是想找雨欣聊到北大以后的打算的,可一看到雨欣心事重重的样子,他的话就噎了回去,他关心地看着雨欣,问她是不是不舒服。雨欣看着田风的眼睛,不禁将心里的话讲了出来,“田风,我很矛盾,我有点不想去北大念书了。”田风吃惊地说:“什么?你说什么?你是说你想放弃北大吗?”雨欣迟疑了一下,点点头,树丛里三个孩子也瞪大眼睛,他们的表情里有惊讶还有一丝高兴。田风情绪激动地说:“为什么?我不明白!到北大上学,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你现在居然要放弃,你太轻率了。”雨欣咬了咬嘴唇说:“可是,我的心里实在放不下我的弟弟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