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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夏宥晞不由自主地念出了那个字符,刹那间,一道修长的身影出现在这个混乱的密室中。
“做得不错哟,小粉红!” 带着最优雅的微笑,神秘的面具男对着众人行了一个绅士礼。可惜,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他的彬彬有礼。还没来得及抬起头,一柄黑色的大剑便对上了他的鼻尖。
“滚回魔界去,你这只侍魔!!” 白夜炚周身散发着暴烈的杀气,对着突然出现的神秘男子充满了莫名的敌意。
“嘶!”黎桁闻言倒吸一口冷气,手忙脚乱地掏出一大把咒符,仿佛随时准备拼命。
“哦呀,您真是吓到我了! 我并不是什么侍魔, 只是一个刚刚重获自由之身的可怜人。” 面具男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但从语气上完全看不出他有任何紧张感。
“啊啊啊啊!!” 被晾在一旁的男子朝着不速之客连连呼叫,仿佛在寻求某种帮助。
“诶呀,终于又见面了, 我的‘前任’主人阁下。” 面具男饱含同情地转向只剩下头颅的男人,不胜唏嘘着。可惜,很快便被打断。
“你到底是什么人?!” 咒言师警觉地瞪着悠闲的过分的面具男,恨不得将手中的咒符全都扔过去。
“呵呵呵呵,我是K。 正如你们所见,刚刚托小粉红的福,解除了和千叶家百年前立下的契约。” 面具男踱到了黑匣子前,轻柔地托起男人的头颅,露出了绝美的微笑:“而这位, 则是我之前侍奉的千叶家的家主千叶明德。”
封印的秘密(中)
Ch25
K的话像一枚重磅炸弹,将在场的三人顷刻间轰的头昏目眩。众目相接,其中满是不敢置信。如果被残忍地封印在匣子中只剩下头颅的男子是千叶明德,那么城堡的现任家主又是谁?!
“很离奇吧?” 面具男优雅地坐到了祭台上,漂亮的唇形依然是翘起来的,仿佛很享受重获自由的感觉,“既然托各位的福,破除了束缚我的枷锁, 作为感谢,我会将我知道的一切讲述给你们听。”
“一百二十年前, 当时的千叶家主是个狂热的魔法阵爱好者。他利用家族资产和地位的优势,四处收集古老的魔法阵、封印和咒符, 并且亲自进行研究和实验。 某个机缘巧合的夜晚,他将沉眠在混沌中的我唤醒, 趁着我刚刚苏醒极度虚弱的时候,强制地夺取了我的名字,并且合着我灵魂的一部分封在这个罐子中,永远地囚禁起来。”
伴随着K的叙述,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聚集到那堆粉碎的玻璃片残骸,夏宥晞的鬓角不禁流下一滴冷汗。
(妈妈咪啊啊啊, 原来在天台上救了我现在碎成粉末的不是神仙而是妖魔的一部分?!! )
“因为那个契约,我从此受制于千叶家族,成为为他们效忠的奴仆。按照约定,我必须完全服从每一代千叶家主的命令, 直至他们死亡。然后被转交给下一代继承人。 于是, 一任接着一任,我的主人不断更换着, 而我的角色也跟着变换。 从厨师,管家到杀手。 只要是主人的命令,我都会去做…… 原本以为,这样的生活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我或者千叶家最后的子嗣魂飞魄散。可是在四十年前的那一天,一切都脱离了我所预想的轨道……”
“因为……背叛千叶明德的零红夫人和她的情人私奔未遂,被抓回来了?” 黎桁若有所思地插话,让众人再度想起在来时路上听到的那段兄弟阋墙、恩怨纠葛的狗血桥段。
面具男转向咒言师微微颔首,接着开始讲述那段尘封了数十年的回忆:“那个男人的名字叫千叶明远, 是明德阁下的旁系堂弟……”
下面的故事太过曲折,让夏宥晞不禁有种在看电影剧本的错觉。
千叶明远和零红夫人是青梅竹马的恋人,从小一起长大的两人在所有人眼中,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佳偶。 如无意外,两人必定将会举行一场举世瞩目的奢华婚礼,然后彼此相伴相知,在豪门中度过或许波澜或许平淡的一生。可惜,命运总是不守陈规的,在他们订婚前夕的一场舞会上, 年轻美貌的零红遇到了她素未谋面、刚刚丧妻的未来堂哥,千叶明德。对方异常英俊的容貌,显赫的地位和成熟优雅的气质都深深地吸引着她。这些都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明远不曾拥有的。于是,砰然心动的她竭尽所能地讨好对方,而千叶明德在不知道她真实身份的情况下没有拒绝送上门来的邀请。一夜漫不经心的放纵,改变了所有的一切。
在婚期将至的两个月前,零红发现自己怀孕了。惊恐万分的她在别无选择的情况下,向千叶明德挑明了一切。原本以为即使对方记得那短暂的一夜,但碍于族长的身份也必然不会承认。但出乎她预料的是,责任感极强的千叶明德居然决定娶她为妻。
“那大概就是一切悲剧的开始……” K像一个无所不知的旁观者一般,陈述着那些被岁月所掩盖的往事。
如果,婚约的突然取消对于千叶明远来说是一道晴空霹雳,那么接踵而来的恋人的婚礼和七个月后诞生的女婴颠覆了他整个的世界。被蒙蔽了真相的他,无论从哪方面看,都是身为一族之长的千叶明德横刀夺爱,抢走了从来都只属于他一人的挚爱。他坚信,那个未足月的婴孩身上更是流着他的血脉。强烈的仇恨在这个男人的心中深深地扎了根,蔓延疯长着,他想要报复的念头终于在与零红重逢的那一刻爆发!
婚姻是爱情的坟墓这句话也许有它的道理所在。匆忙之下嫁给几乎是陌生人的零红夫人在生下香玲不久,便对这段盲目而荒诞的婚姻后悔了。人无完人,就算是被族人所敬仰崇拜的千叶族长也有各种各样、大大小小的缺点,加上那些对新婚夫人未婚先孕的各种谣言,零红对于她婚后生活的感受,就像是得意洋洋地得到了众人垂涎的金苹果,咬开后却发现里面有半条扭动的青虫一样,有苦难言。在这种精神的折磨下,她想起了自己天造之和的恋人,千叶明远。
千辛万苦地再度见到曾经的恋人,双方都激动的抱头痛哭。千叶明远看着明显消瘦憔悴的爱人,只将一切经过他幻想润色的暴虐画面,全部怪罪在那个夺他所爱的男人身上。他发誓要让千叶明德死无葬身之地。经过千辛万苦的搜寻, 他找到了一个被祖先搜集的、源自于上古的恶毒禁咒。 这个禁咒可以让人魂飞魄散, 不留一丝痕迹。得知这一点的零红夫人吓得花容失色,慌忙地阻止了恋人的疯狂行径。因为她最清楚,自己的丈夫有多么无辜。
…请带我走。 远远地离开这里!
为了让明远打消报复的念头,她决定和恋人私奔。远离这个要囚禁她一生的墓地,然后将所有的内疚和歉意抛弃,
重新开启一个崭新的生活。可是,事情总是朝着最糟的方向发展。两人很快就被押回了这个他们试图逃离的漩涡。无法面对被自己背叛的丈夫和情人,绝望到极致的零红夫人当着两人的面自尽了。她的死深深地刺激到千叶明远,失去理智的男人发动了那个上古的禁咒!
“被人类的契约束缚住的我,完全无法抵抗那种强大的力量,但我还是挡在了主人的面前……那一刻,我以为从奴仆的身份解脱之时终于来临了……” K说道这里的时候,苦笑了一下,声音中透着深深的无奈,“总之,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十八年已经过去了。而端坐在主人位置上的男人真是千叶明远。他似乎用了什么魔咒篡改了族人的记忆。事情的真相被永远地埋葬起来。”
“……”
一时间,石室内陷入一片死寂之中。没有人想到被掩盖住的事实居然是与之前的传闻完全相左。
夏宥晞不禁深深地同情那个只剩下一颗脑袋却仍然痛苦活着的男子。他不能想象也不敢想象因为那个恶毒的诅咒,这个原本高高在上的一族之长被封印这个狭小的匣子里,怎样度过了如此漫长的岁月。似乎刚才尖利的呼喊消耗光了千叶明德所有的力气,那双无时不刻透着惊恐的眼睛已经闭上了,只剩下微弱到几乎不可闻的呼吸。
“尽管我知道主人并没有死去,但无论怎么寻找,我都无法靠近这个上古的封印。好不容易,我得到了束缚着我名字和灵魂的罐子,但力量被禁制的我根本无法解开这道契约。 原本以为,我将会在接下来的漫长岁月中,永远被困在这座古堡中,和主人一样,既不能死亡,也不能离开。但所幸命运让我遇到了你,小粉红!”
面具男说道这里,突然激动起来,一秒内冲到夏宥晞的身边,想要拥他入怀。可惜还没能碰到对方的衣角,便再次被黑色的大剑顶在了鼻尖上,命悬一线。
毫不在意地后退了几步,他拾起了滚落到一边的木塞,上面的金光早已散去,恢复了之前风干的模样,“从你踏入城堡的那一刻起,我几乎要感谢上苍! 百年难见的传承者居然出现在这个人迹罕见的城堡中,可以说,这是我解除契约的最后机会!”
“等一下!请问你是怎么知道我是传承者的?” 夏宥晞难得转动的脑子在此刻灵光一闪。如果他没记错,调查科的那群妖孽还是通过小凤才发现他的特殊体质的。
(我应该没再额头上写着“我是传承者”这几个大字吧!?)
“呵呵,说到这个,我要向你道歉。” K深深地朝着少年行了个礼,“原本我只是怀疑,因为普通人类怎么可能会和一位高贵的纯血住在一起,尤其……你们并不是主仆的关系。 所以我在第一夜的舞会上,对你小小的试探了一下。”
“难道说……” 夏宥晞回想到当时的情景,顿时脸色黑如锅底。
(啊靠! 原来害我在宾客面前被龙虾汤和香槟洗脸、丢人到死居然都是因为你这混蛋干的好事?!)
“魔力对你完全无效,所以我才确定了你传承者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