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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我想起了她走路时姿势略微有些僵硬,想起了她站在那里的样子,故意背对着窗户,我感到不寒而栗。她像她父亲一样,总是尽量不让人看到她的脸。她当然不希望有人进去看到她的脸。已经融入她体内的残酷和邪恶仍然留在了她身上,尽管她为此尽心尽力地为她的病人服务――黛安娜·亨特雷斯知道这一点,而且一直知道这一点,所以她才会对我们说莉莉是她所见过的最坏的人。黛安娜没有拯救莉莉,只是通过不知疲倦、无私、永无止境的努力驯化了她。莉莉现在姓亨特雷斯这一点让我的血液冰凉刺骨。她父亲爱过她,而且仍然爱着她:她只是出于谨慎才没有像他这样去寻找。
我觉得我仿佛听到高尔夫俱乐部围墙边的大树下传来了贾斯帕·丹·科尔的嚎叫声。
“好吧,”我说。我说话时显得有些上气不接下气,我清了清嗓子。“我们回饭店吧。”
在回普福尔茨海姆饭店的路上,蒂姆在炉旁餐馆停了车。他一直喜欢这家餐馆老式的真皮卡座,以及里面昏暗的灯光。威莉说,“我刚才在那里全神贯注,忘了饥饿。”她要了一份嫩牛排,女服务员告诉她那够两个人吃。“我就吃两人份吧,”威莉说,“配的是什么土豆?”
她狼吞虎咽地吃下了那顿大餐,蒂姆却只吃了他所要的汉堡包和半份炸薯条,另外半份最后到了威莉的盘子里。她的饥饿感过去后,她带着那种进入了最危险地带的神情问,“你怎么看刚才发生的事?”
“我认为她比任何人想像得都更像她父亲,”他说,“不过她应付得真是了不起。”
“我敢打赌,你希望能看到她的脸。”
“很你说实话吧,威莉,”他说,“一想到要看那女人的脸,我就不寒而栗。你怎么看待刚才发生的事?”
“我吓坏了,”威莉说。她眉头一皱,脸色变得非常苍白。“我不知所措,害怕极了。她很吓人,你也很吓人。”
他的心和胃都颤抖了一下。“你怎么会觉得我吓人呢?”他问,担心眼泪会从自己的眼睛里流出来,甚至从他的毛孔中流出来。
“你必须要见她,对吗?”她不忍心盯着他看。
回到饭店的小套间后,威莉直接去了卫生间,并且关上了门。
蒂姆坐到马克的电脑前,把电子邮件下载下来,结果发现又有了二十封没有域名的信件,主题栏中写着“需要你回答并解释发生了什么事”以及“全错了!”。他毫不犹豫地把这些信件全部删除,而且没有任何懊悔。这些“萨莎”必须自己学会生存。屏幕上只剩下西拉克斯的电邮。他打开后发现这封信带给了他这样有力而又嘲讽的安慰:
亲爱的伙计,
每前进一步,每上升一步,
就会失去新的东西。
这是损失的过程
读一读,流泪吧,喽喽
(你虽然有缺陷,虽然软弱,
你必须坚强面对即将到来的损失!)
不要退缩!不要胆怯!
不要畏惧!
必须付出代价!!!你已经爱过,
你现在必须失去你的爱
永远告别。这也是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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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屋 第三十三章(1)
布莱恩·杰克尔已经把蒂姆在电台报道交通路况时接受采访的时间从早晨6点30分重新安排到了星期三上午,而且是在早晨6点钟。蒂姆极不情愿地松开搂在怀里的威莉,起身走到卫生间,冲了个澡,穿上Gap卡其裤,上身是一件蓝色衬衣,外面再套一件很轻的黑色夹克。还剩下十分钟,他下了楼,买了两个丹麦酥皮饼和一杯咖啡,回到了房间。电话铃响的时候,他已经吃掉了第一个酥皮饼,正好到点。吉尼和麦克从北卡罗莱纳州的夏洛特电台打来了电话,他们首先问他是否有过超自然的经历。
“我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麦克,”蒂姆说,“你自己呢?”
吉尼和麦克之后打来电话的是纽约的扎克和“伊萨克的怪人”。他们大声说,你一定非常古怪才会写出《丢失的男孩、丢失的女孩》这样的书。“你称自己为‘怪人’,那么你有多么古怪呢?”蒂姆问。“我们都一样。”然后便是马里兰州巴尔的摩的“女巫”温尼;佛罗里达州圣彼德堡市的“保利娱乐房”;俄亥俄州的“猫头鹰”和“狐狸”,也就是吉姆和兰迪(你真的想让我们在直播室里发抖是不是,蒂姆?);还有许多其他人,都是早晨全国联播的谈话节目的老油子,每个人说七分钟,互相取笑,报告最新路况,然后交给新闻播报员,报道儿童惨遭杀害、交通事故、市政府受贿、杀人狂枪手。蒂姆趁着密苏里州圣路易斯电台插播广告的当口吃掉了第二个酥皮饼,等他重新感到饥饿时,他已经来到了加利福尼亚,这里的交通尤其拥挤。(“你是位著名作家,你住在纽约,你对我们的州长怎么看?”“他很讨人喜欢。”蒂姆说。)12点07分,他终于结束了最后一站,也就是泰德·威瑟斯普恩和莫莉·杰克逊从华盛顿州贝灵翰市中心直播的“泰德和莫莉的早安”节目。他摇摇晃晃走到沙发旁,威莉正坐在那里,和缪里尔·斯帕克一起在伦敦周围扬帆。
“他们总是这样吗?”她问。
“你看到他们为什么这么有趣了。”
“他们总是问这些问题吗?”
“更像是我在一遍又一遍地给做出他们同样的回答。”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那是我知道的惟一答案。”他说。“我得上床睡觉了。我需要好好睡一会儿。”
“你睡半个小时,我让他们把午饭送到房间来。”
他低头看了看她右手不断伸进去的那只滚筒包,至少已经空了三分之二。
四十五分钟后,服务员推过小车把他们的午餐送了进来。威莉轻轻推开卧室的门,看到蒂姆在写日记。
摘自蒂莫西·安德西的日记:
吃午饭时,我从笔记本上撕下一张纸,在上面写下了WCHWHLLDN,然后问威莉是否能从中看出什么来。她边吃边看了一下,想了想,然后说,“当然,这很简单。”
“那么这是什么意思?”
“你只需把元音添加进去。我不会替你动手的。”
“里面有没有一个Y?”
“哈!你自己决定吧。”她的情绪发生了变化。她的眼睛有一点肿,转过来望着我。“我感觉今天对主队来说是个大日子。我们该做什么?”
我慢慢吸了两口气。“你能挺得住再去看一下那座房子吗?”
“你弟弟家后面、莉莉·卡林德度过童年的那座房子?”
威莉知道我指的是那座房子。她闭上眼睛,心里盘算了一下。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能猜测。也许她在丈量蜂窝里的空间或者数着蜂鸟的翅膀。她睁开眼睛说道,“可以。这次不会再让我感到震惊了。我们确实应该去那里。我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我希望你能告诉我。我从来没有能弄清楚你能做什么,更不清楚你该做什么。”
“我相信这是实话,”她说,语气中充满了酸楚,虽然帮我脱了钩,但钩子上面的倒刺却更深地扎进了我的身子。“你从来不明白我该做什么,可你应该明白。你甚至都把它写了出来,你这白痴。”
“写在哪里?”
“好像我得告诉你一切,不,它在你没有写出来的那部分中。”
我没有写出来的部分?我完全弄糊涂了,只好默不作声。
威莉完全清楚我没有弄明白:我让她失望了。“你还记得我们在威拉德那家餐馆里说过的话吗?”
“当然记得。”
“那你应该记得你对我说过的话。我会被治愈。”
我比刚才更加糊涂。我问,“我说过这样的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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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屋 第三十三章(2)
“没有,是我说的,是我刚才说的。但你当时就是这意思。”
她说得没有错,我当时就是那意思――威莉·帕特里克会被治愈。我现在明白了。我并没有说我永远不会写什么,但威莉已经感觉到了。这似乎对我们的情况再合适不过,似乎是一种总结。
“只是我觉得那不是真的,”她说,“只是你一厢情愿要相信的事。你在欺骗你自己,因为你不想欺骗我。我完了。我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现在要像一张假币那样被退回去。我是某种代价。你犯了这个错误,我就是你要付出的代价。”
“也许不一定非得是那样,”我说,“我笔下的莉莉·卡林德已经去了我称作‘乌有乡’的地方,而且那里离亨德森尼亚近在咫尺。”
“我只是要让你知道,我非常、非常害怕。如果你是在信口开河,那我就会感到更加可怕。”
“我们开车去那里吧,”我说。
我们把车停在了约瑟夫·卡林德家山坡下的道路旁。他把他的房子变得像他的心灵一样扭曲。似乎有大团的黑烟和一缕缕的黑暗正从烟囱、窗户和大门下的门缝里冒出来。它在我的眼里就像是一台可怕的发动机,正在用邪恶污染着周围的空气。
“它看上去就像是你弟弟房子的一个邪恶的孪生兄弟,”威莉说,从我让她看的那些肥皂剧中引用了这句话。
“也许区别没有那么大,”我说,心中想起了父亲以及在萨拉森酒吧虚度掉的时光,还有阿普里尔的不幸。
“正面窗户下是不是有一个烧痕?最上面几级台阶也被火烧过。”
“二十年前有人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