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颂严肃点头,却是望着我,一字一顿:“对,近乡更情怯。”
我本来被他望得就有些面红,忽琢磨起方才那句房中双修,更是腾地涨红了脸孔。我这个没羞的人。
我一拍桌:“窈窕说,她也在找人呢。莫不是她也认出你了?不然我瞧她看你的样子,怎的眼睛总红通通的?情怯啊。风流,别我怪我笑话你,你平日里挺风骚一人,我真没想到原来骨子里竟是一闷臊。闷臊真真要不得!俩闷臊撞一块,当真是苦上加苦啊,哈哈哈。”
得亏我家梁颂他不闷,我也不。
风流紧张又兴奋:“真的?她说她在找人?”
我回想:“啊,说了,不过你别急,我觉着她描述的那人不大像你。她说与我‘我家爱郎如何如何完美’,这不能是在说你罢?窈窕挺有眼光一人……”
风流撸撸头发:“你没在月老殿上当过差你不明了,小狐狸眼里的哥,和你眼里的哥能一样么?情人眼里出美人,哥就是那美人。不过哥自己知道,自打哥抑郁了,便变得有些憔悴,确是大不如前。若论以前当小道士时候的样貌性情,哥哪样比现在的表妹夫差?年轻真好啊啊啊。”
我忍着没吐,试探:“那如今你都知道了,还不赶紧去找了小狐狸去表白?”
风流直摇头:“几千年都等了,哪能急得一时?哥要策划一个最难忘的重逢表白献给窈窕。”
我呸:“那天你怎么撺掇梁颂?什么好花不常开,好景不常在,说得头头是道。换到自个身上,缩成这样。”
他随便撮合下,我同梁颂这都打得火热了,这厮还在琢磨和窈窕破镜重圆的形式。我看不过眼,想起窈窕红红的眼睛,娘的,就想骂人。
风流被我呸急了:“表妹,你说的在理。哥这就准备准备,准备准备哈。”这就要撤,我逼得狠了?
梁颂唤:“风流哪去?龙首山是个要紧地方,能不能擒住伏龙,在此一隅。你可才讲了个开头。”
就是,讲的还是他的私事。
我跟着起哄,不带那么唬弄事的。
四十枚铜钱 欢喜
作者有话要说:
呃
檀郎亲熨体,冷暖并成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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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颂既扯上了公事,风流只好硬了头皮退回来,一脸为难。
风流记性了得,四喜边拓地图,他边把那些地方一样一样指点了出来。时不时还叹一句,这处是小狐狸喜爱的温泉池子,那处又是小狐狸惦记的桃林……
哼,几千年的事情记得那么牢,惦念成这样,还不敢出手的怂货,我在心里暗骂风流好几个来回。
对他讲的风水地形,我是一概不记,横竖有梁颂。就算几时要去,到时一并把风流拽去带路了得。
梁颂细致,任风流都讲得那么具体,他还事无巨细问个没完,把个风流讲得口干舌燥,边吐舌头边喝水:“表妹夫,这龙首山究竟怎么了,你要晓得的那么仔细?”
梁颂皱眉指着地图上一处:“这泉眼的背后,可有什么山洞?”还问。
风流无奈摊手:“没有,唉,这眼泉,可不就在哥的小破观后头么。”
梁颂拧着眉头。
风流问:“表妹夫,你倒是快告诉我你神神秘秘弄来这龙首山的地图,究竟那儿出什么事了。”
说起来我也怪想知道。
梁颂并不打算卖关子,直言:“伏龙恐怕藏了他的元神在龙首山。”
我奇问:“他这会儿不是坐在皇宫的龙椅上么?”
梁颂道:“若论狡兔三窟,伏龙他起码得有六窟。他人在京城,元神却远在龙首山,每每养起些来,便自秘道送过去。三元前些年方打听得这图,是那龙公公当年盗墓时误打误撞给刻绘而成,他当它是伏龙的张藏宝图,却被几路贼人惦记,争来抢去,遗落在了民间。”
我感叹:“梁颂,你如何知道得这般清晰啊。”
梁颂蹙眉望我笑,笑得很有些悲凉,一派“我能奈何”的样子。
他自己不有买卖么,难不成老赵和玉帝两位老儿派给他的活,比我们天界的司命星君还苦逼?
风流点头:“你猜那眼泉是他输送元神的秘道,却也有些道理。可你说他安放在哪儿呢?难道存在哥的小破观里?说起哥的那小破观,恐怕还真有些仙气,观外云雾飘渺,观内全是哥当年修行的仙迹。哇呀呀,哥岂不间接成了伏龙的帮凶?”
我笑话他:“别尽往自个脸上贴金子。”
梁颂却认为有这可能。风流面上甚喜悦,他哪里是忧心自己当了伏龙帮凶,当年那小破观若真被大魔头看上,他估计得得意忘形。
我问梁颂:“那我们偷偷潜过去,捣了那厮的元神,是不是这事就办得了?”
梁颂笑得有些无奈:“你说的没错,但这事比说的要难……”
瞧不起人,哼,我紧握个拳头,怒瞪风流:“上回和风流打架,咱们财神殿丢尽了人,这回谁也别拦我,要是上龙首山捣伏龙,我得争口气,把面子夺回来。”
风流嚷:“表妹,你要犯那样的险,哥宁可当着众人面,专门打一场输给你的架。哥认输,行不行?”
我狠呸一口:“人怂就你这个样。”
梁颂在旁坐山观虎斗,来了句:“葡萄,这会儿玉帝钦赐的降龙锏恐怕已在来这儿的路上了,待我……持了宝物,再去捣了伏龙不迟。”
我极紧张抓着他的手:“梁颂,你怎能去。你别觉着我没用,你的命怎么着都不够赔的,万一……你可不能有万一,梁颂!可我好歹一个活路还是有的。你别小瞧我,这趟下来,不见得让我一无用处罢?”
风流在旁啧啧啧:“哎哟哟,真情流露啊。可也不知谁小瞧谁,表妹夫多少斤两他自己不知?”
眼泪都快急出来,梁颂不管不顾拥了我,柔声安慰:“没你今儿这地图咱怎么得的?这头功可算你的。”
唉,我多少斤两自己不知么?我也就堪当一个土匪来用用。
风流在旁窃笑嘀咕:“哎哟,同生死相随的戏码也差不离了,实在是麻死哥了。你俩忒饱汉不知饿汉饥了,令人发指,令人发指。”
我骂:“有工夫笑话东家长西家短,不会去把你家韭菜寻回来。近在眼前的不下手。”
风流蓦地蔫了。
**
下界起初的这半拉月,我过得甚紧凑。似是要报复往日五千载的游手好闲无所事事,这日子充实得满满当当。
老赵那儿伤才养了一天半,我手上该办的差事头绪理了个七七八八,顺道还捞上手一个财主。
这是什么样的运气。
这后来一段,我与梁颂,确是狠狠过了些腻腻歪歪的好日子,白日里闲逛转悠,月出了挑灯……咳咳,夜战。
玉帝老儿拖拖拉拉,说了已经在路上的降龙锏,到现在连个影儿我都没见。
日子甜腻得教人心慌,只有一样,让我一直甚疑惑。每每我问起:“玉帝老儿那柄降龙锏,怎的还没到呢?”
梁颂总有些闪烁其辞,仿佛巴望着那宝物别到才好的样子,令我十分不解。
伏龙恁大个隐患摆在那儿,我就不信他不心急。不过我就认着一点:他喜欢我,横竖不会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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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端午都到了。每日里啃粽子,啃得我毫不厌弃,甚欢。
我开始挺着急上心,问了梁颂几回,可他说等着便好。
我又打听伏龙的情状,梁颂只说,近来沙财主快被她的皇帝爹催金子的夺命金牌给逼疯了。
我叹:“伏龙断了粮,只恐怕要狗急跳墙。玉帝老儿的破宝贝不到,难不成我们就干等着?”
彼时花明月暗,郁香阵阵,梁颂正携了我在他的园子里**喝枣茶。
梁颂揉着我的头发不答应:“作甚总说这些扫兴的。”
通常这个时候,他总爱攥了我的手,打听我过去那些游手好闲的事情。
我都不觉着有什么可打听,丢人不说,还都说了那么些日子了。
我那懵懂五千年,一个冤家没遇上,哪里及得上这段日子电光火石?
这厮不会就爱得意这个罢?
我小时候,还不就是同善财办那些四六不着的恶作剧。
梁颂听见善财的名字总不怎么高兴:“又是善财,你俩是有多青梅竹马?”
我好笑他吃这样的干醋,抚弄他的面颊:“我倒是想同你青梅竹马。”我说的真话,咱财主这么个宝贝,那该多有趣。
梁财主眼波似水:“那就多说些给我,好歹整五千年呢。”说得好像我挺不够意思的。
实在太零散,没的可叨叨,被问急了,我好歹又挤出些边角废料的闲事来,还得避着那些同善财一道作的案子。
这可真是个累活。
其实能有什么?
我有时往招宝天尊的豆子锅里偷偷添几勺油,听那锅里的豆子噼里啪啦爆将起来的愉悦声响;或者趁大仙们麻将打得好好的,我在旁偷牌出千,看大仙们吵架互咬;要不就是管司命要一摞一摞的话本子来,死命寻那些淫词艳赋的出来读,比别家的小仙多会几句,就觉着自己多几分面子;再不就是跑去偷别人家的果子吃,最怂的一趟,不就是教那蛇精咬伤了脚踝,到了偷回的果子还不怎么甜。
梁颂听到蛇精咬人那里,还有脸问:“痛不痛?”
我扒到他耳畔,咬了他一口耳垂,道:“哪有你咬的痛。”
结果我自找,人家立马不往下问了,扛起我就往里走。
他怎么总似个土匪似的爱这么着扛人,这事我真没大明白,尽管挺受用。
我捶着他喊:“别,在这儿不是挺好?”茶喝一半,有没有这么猴急的人?
可我家财主误会了,放我下来,一脸的坏笑:“在这儿?好,原来葡萄还是喜欢和那天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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