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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波和几个同学被叫到警察局辨认录像,看了一个上午也没发现什么异常,提出的几个异议立即被警方排除了。关于当天有男性身影的事,经调查是来学校搞维修的电工师傅,已经排除嫌疑,而根据录像所示,那些从校门口涌向路口的同学都是三两成伴的,没有单独行动的迹向。
“单独行动的话,嫌疑很大,如果是成群成伴的,其中有人俟机作案,同伴一定会有所查觉,要么就是共犯!”陈警官这般解释道。
“那个告示贴了有目击者打电话来吗?”雷波问。
陈警官摇摇头,“我们正在加大力度调查这个案件,已经过去四天了,应该是锁定范围集中盘查的时候了。”
从警察局出来,雷波接到了黑皮打来的电话,邀他吃饭。
“有什么事么,这样开心?”雷波无精打采地问道。
“呵呵,是个特殊的日子,你来了就知道,吃自助吧,在商业街,六点到。”黑皮故作神秘。
雷波想了想,不知道这天是什么日子,挂掉电话,才想起黑皮还不晓得源源的死讯,便发了短信过去,不一会儿接到回信,说:“晚上再详谈吧!”
约的那个餐馆在商业街的中心地段,幸亏不是周末,不过人也很多。雷波最讨厌这个城市的餐饮业了,一到节假日,人满为患,似乎可以白吃,大家都很有耐性地排长队等待,等着送钱给店家。
餐馆的名字叫:牛仔很忙。
一首歌的名字,恰如其分地用到了餐馆。西部牛仔的狡猾、鲁莽、粗砺、坚强、忍耐仿佛都可以通过这家餐馆的布置来得以体现。
不加修饰的装潢,地板还铺了稻草,踩上去松软可靠。每个座位都是麻绳编织,顶头的灯长了两只牛角,靠近柜台边有一个牛仔驯牛时的惊险动作雕塑。牛仔戴了顶帽子,身材魁梧,那头公牛简直像疯了似的迈着前蹄,试图挣脱牛仔的控制。而牛仔的脸坚毅,甚至带了一丝嘲讽的笑。
音乐是《断臂山》里的插曲,民谣,低缓,冒着青草和灰尘的气味。
等雷波迈进餐馆时,黑皮和他女友远远伸出手招呼。
“什么事啊?”雷波看了看周围人,把包从身上摘下来。
“今天,”黑皮搂了搂女友的肩膀,得意的宣布道:“是我和高琪认识两周年,所以特意请你这个媒婆来好好庆祝一下!”
高琪琪就是雷波以前班里的文艺委员,长得个头高佻,能歌善舞,想不到落入黑皮这家伙手中。
“原来这样,早说嘛,害我礼物都没准备。”雷波笑了笑。
“哈哈,你急什么啊,礼物就免了,”高琪笑道:“吃完饭请我们KTV就行了。”
雷波说:“就知道你们会讹我,今天我可是空着肚皮来的,好好吃一顿!”
28、六和塔
侍者都打扮成牛仔模样,拿着一杆子串好的喷喷香的牛肉、鸡心、里脊走过来问你,需不需要,如果你点点头,他便从上面刮下一片放在你的盘子上。
雷波吃过好多次自助餐,觉得吃海鲜还好,不觉肚饱,可是烤肉是最容易饱的,好几次侍者走过,他都摆了摆手。
“我们三人谁去打沙拉?”黑皮指了指那个巴掌大小的沙拉盘。
高琪笑着摇摇头。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去打沙拉,你都叠成六和塔那样高,周围人都吓死。”黑皮朝雷波说道。
高琪嘟起嘴:“你们两个男生还偷偷去吃西餐,过份!”
“哦,是他敲诈我,说你们班最漂亮的女生被我泡到了,我那时只能拿出生活费的五分之一来请他吃,害我在食堂灌了一星期的汤水!”
正在嬉笑间,雷波脑子里晃过一件事。正是刚才黑皮说到的“六和塔”突然刺激了他的脑神经。六和塔!
雷波放下刀叉,注视着黑皮说:“我们是不是以前去过六和塔?”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黑皮疑惑道。
高琪想了想,说:“好像很长时间了,的确是去过一次,班上好几个人都去了。”
“当时,你们两个在一起了吧,那我呢?我是一个人吗?”
黑皮嚼着一块烤肉,嘴巴油腻腻的,但迫不及待地接着说:“你怎么可能一个人!”
“不是,你身边有好几个女孩子,看你多吃香啊——你真的,车祸以后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吗?”高琪问。
“那时候,在你身边的应该是刘钊颖吧?”黑皮猜道。
“你怎么对我们班的人晓得这么多?连名字都记得。”高琪瞪他一眼,“肯定是看上哪一个了吧?”
“我就记得她一个,还有一个印象也有,扎马尾,瘦瘦的,气质不错。”
“你是一个个研究过去,千里挑一挑的我吧,男人怎么都这么花。”高琪嘴一抖,拿起饮料杯子,把里面的雪碧一口气喝完。
“我感觉,模模糊糊有一点印象,好像在六和塔,从很高点望出去,突然有人推了我一下,当时我好像很生气,但一下子想不起那人是谁了。你们帮我回忆一下,那天有谁去了?”雷波捧起脑袋,很苦恼的样子。餐厅放的音乐一下子欢快起来,好像是牛仔在庆祝胜利跳着舞蹈,还有口哨声。
“那个扎马尾的,叫施月桐吧,记得她戴一眼镜,白白净净的,跟你前后桌,我好像记得她对你挺好的。”高琪支起下巴,一本正经说道。
“前后桌?”雷波突然想到个事,马上被激醒过来。
“对啊,她说她眼睛近视,跟老师申请主动调换座位,坐你后面。”高琪好像想起很多。
“可是近视的话,应该是坐后面,像我这样的个子……”雷波有182的个儿,在他印象里应该是坐在最后排才对。
“看样子你真的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呵呵。”高琪撇撇嘴,好像不愿多解释什么了。
黑皮看她这样,便接过话往下说:“你那时跟我挺讲得来,我记得你跟我说过,想坐到前面一点,你的理由便是眼睛近视,看不到黑板上的字,实际上,你是对那位女老师有意思。”
“谁?”
“上次我跟你讲过的,不会又忘记了吧——”黑皮盯着他的眼睛,摇摇头,然后说出了那个名字:“苏余晖。”
29、展翅欲坠
见雷波一副头痛欲裂的模样,黑皮将他杯子里的啤酒满上。
“兄弟,别这么痛苦了,晚上喝痛快点,开心点,说不定什么时候来了灵感,什么事都蜂拥而出,根本不用这么费力的想。”啤酒满出杯子,溢到桌面上。
高琪看了看他俩,很无奈的抓着那个沙拉碗站起身来。
饭后,三人在路边打了辆出租车,赶去钱柜。其实也离了没多远的路,但雷波醉成那样,两人只好扶着他。出租车的前排座位背面安了可视液晶屏,统统是广告。
黑皮留意到一个广告很有意思。
两个女人在逛街,后面有一个男人在偷偷跟踪。然后画面一转,是另外一天,其中一个女人百无聊赖,突然电话响了,原来是另一个女人打来的,大概又约她一起吃饭什么的。这个女人便开始穿衣打扮,兴高采烈赶过去,谁知对方却失约了,在座位上等半天,正有点生气的时候,一个男人捧着鲜花出现。女人惊讶了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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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皮笑了笑,高琪瞪他一眼,看了看醉得闭起眼睛的雷波。
到钱柜,三人订了中包厢,小包厢太畅销,全都订出了。黑皮去拿来好多点心和饮料,高琪就叫:“你还没吃饱啊,我都快吐了!”
“唱歌也是需要气力的,你没听说人家日本人唱KTV耗费热量来减肥吗?”
高琪选了一些轻柔的歌曲来唱,雷波昏昏沉沉、摇摇晃晃的醒着,听完一曲便拍起手来,等轮到他自己的歌,却一下子站起来,把桌子撞得移了位置。他一边抚着膝盖,一边唱起来,唱得还真不错,虽然是喝醉了,却仍然唱得很好。
他似乎想起一些事情,那人在六和塔的顶上推了自己一把,他的半身扑出栏杆,像是展翅欲坠的鸟,那一刻,山山水水在氤氲的雾气中弥漫开来,脚下踏空,飞了起来。如果真的飞走了,他怎么可能还站在这儿,他回转身,瞪着那张泪流满面的脸,厉声喝骂,并狠狠刮了对方一个巴掌。是的,一个凶狠的巴掌,那双眼睛分明充斥着怨恨、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那张脸到底是谁?
眼镜——高琪说她叫施月桐,施月桐?怎么记不起这个人。她到底是谁?
他想到了另外一个人,蓝翎。她说她曾和自己是前后座,那么她和施月桐存在什么关系?
歌唱到一半,他放下话筒。
“高琪,问你个事,你认不认识一个叫蓝翎的女孩?”
“蓝翎?”高琪翻了翻眼珠,没想起来。“好像没听过这个名字。”
“那,我和这个施月桐是什么关系?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你能告诉我吗?”雷波几乎嘶吼着,高琪可以看到他脖子上的青筋弹跳着。他涨红的一张脸上分明写满了激动和愤怒。
黑皮按了按雷波的肩膀,将他按回沙发,然后拍了拍他的后背,端起一杯饮料给他。
高琪也坐了下来,她嗓子有点麻酥酥的,刚才唱歌震到喉咙了,她也端起一杯饮料。
正好放到一首王菲的《红豆》,三人都没去拿话筒。
30、老情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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