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琪也坐了下来，她嗓子有点麻酥酥的，刚才唱歌震到喉咙了，她也端起一杯饮料。
正好放到一首王菲的《红豆》，三人都没去拿话筒。
30、老情歌
在把音量放低以后，高琪向黑皮要了一支香烟，燃起来，喷了几口烟，开始讲起那段往事来。
“当时我们一个班有五十来号人，你在班上算体育积极分子吧，一上篮球场就生龙活虎，而且跟其他学校联谊赛你为校争了不少分，当时就有好多女生看上你。我也去看你比赛了，的确，你的三分球和篮板球无人能及，再加上你个子高、步伐快、运球稳，别人根本不是你的对手，很多女生都是冲着你去的。你时常被一些女生纠缠，不过很多人都说你太冷酷了，她们都说你像一盆仙人掌，身上有刺。
“虽然有好多女生想亲近你，可是又怕自不量力，很多人都只是退一步来欣赏你，真正奋不顾身来喜欢你来靠近你的，或许也就只有两三位。施月桐是其中一位。她长得高高的，很文静，戴眼镜，束个马尾，她毫不掩饰自己喜欢你的心思，有一件事说出来，或许你有印象，就是那件事，我们才知道她喜欢你。
“那是大一时候第一次校外联谊赛，比赛那天气候并不太好，就临时放到了学校室内场馆。施月桐是校广播站的，担任那次比赛的现场解说。那次比赛好像是跟……是跟……一下想不起来了，好像是理工学院吧，那个学校的学生看上去个子要矮小不少，穿着黑色背心，美院是红色，看上去特别醒目。你是18号前锋。比赛那天竟然来了很多同学，会场都黑压压一片，有些把走道都站满了。
“打到下半场，我们校队竟然比那帮矮个子男生落后十几分，是你突然一下子来了几个三分投篮，赚回六分，全场雷动，眼看比分就快扳回，你被一名对手跘倒，摔破膝盖，那人被罚上场，但你仍带伤上阵。
“这时，比赛重新开始，我们突然注意到解说员——也就是施月桐——这样说道：‘18号雷波，加油，加油，不要怕痛，我们所有人都为你加油，胜利在望，女生们，为他喝采吧，我代表所有女生跟18号雷波说一声：我爱你！
“这话一出，全场雷动，可以看到你停缓了一下脚步，往看台上搜索的神情。比赛输了，可是施月桐沦为了学校里一个笑话。她喜欢你这件事也成为了不争的事实，后来，她就把位置换到你身后，此后，我看到你有跟她交往……是的，是有过交往。难道这些，你都想不起来？”
高琪将烟蒂揿在烟灰缸里，她吸烟的样子很酷，刚才在餐厅她一点上烟，侍者就奉劝她不要吸烟，因为地上铺了干草，很易燃着。在这儿便无拘无束了，偌大的空间，球形彩灯翻卷着，将他们三人身上打上五颜六色的灯光，像是关在一个水草起伏的热带鱼缸里。
黑皮舔了舔唇，抓起话筒，咳嗽两声，然后对着话筒说道：
“下面，由我来演唱这首《老情歌》送给两位，希望珍惜过去的美好时光，也珍惜我们的将来！”
高琪大叫起来：“死相，我也要唱！”
按遥控器调大声音，然后她又加了一句，这是对雷波讲的：“还有点事情我再跟你讲，或许一下子讲太多，你会受不了。”
歌曲开始了。
黑皮五音不全的嗓音跟着高琪清亮柔美的声音后面，亦步亦趋的感觉，就像一根丝线被一根麻绳缠住，线与绳相互纠缠，难分难舍。
雷波陷入了深思。他脑海中完全没有施月桐这个人的形象，可是仿佛她就在眼前，穿一件蓝色羽绒服，马尾，声音很像播音员。
“我只想唱这一首老情歌，让回忆再涌满心头，当时光飞逝，已不知秋冬，这是我唯一的线索。人说情歌总是老的好，走遍天涯海角忘不了，我说情人却是老的好，曾经沧海桑田分不了……”
歌声让这个热带鱼缸陷入了一种深沉的情感中去。 。 想看书来
31、我又回来了
又是公共课的时候。
在大教室上课，雷波特意寻找起那个身影。
但是一无所获，当下课铃声响起时，他有点失望地离开自己座位。快走到门口时，差点撞到一个人。正是蓝翎。
“啊，你怎么没上课？”雷波喜出望外，连忙将蓝翎拉到一边楼梯底下。
她换了件衣服，穿了件灰色及膝的镂空编织衫，袖口将手都遮住了。
“哦，你在找我？”蓝翎抿了抿嘴，她胸前仍戴着那个菱形吊坠。
“想向你打听个人。”
“谁？”蓝翎的脸细微的颤了一下，从她唇形看得出。
“施月桐。”雷波低声说出了这个名字。
“啊！”蓝翎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张望着眼前这个比自己高一个头的男孩子。
她抬起遮住手的袖口，像怕冷似的掩住了鼻子。瞪大的眼眶一点点涌出泪花来。
“你、你真的，一点不记得了吗？”
两人爬到教学楼的五层，坐在台阶上。这儿是机房间，不大有人走动，他们并肩坐着。
蓝翎承认了自己便是当年的施月桐。
“那你为什么要改名字？”雷波问。
“我没改，蓝翎也是我的名字，只是一般人不太知道，我曾经用它当作自己的播音名。大一那年我用过这个名字，但校广播台哪有什么学生会认真去听，谁会在意你叫‘蓝翎’还是‘白翎’……”说着，她顾自无声的笑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她重又说道：“我现在残疾了，没有朋友，没有人可怜我，连我父母都嘲笑我。这些统统不重要，可是我做了这些事情，只想一个人知道。他能理解就行，我不需要别人的同情或可怜，可是他不能不知道。”说着望了雷波一眼。
雷波知道她指的“一个人”是指自己。可是自己真的一点不晓得他与她之间发生过什么了，他很无辜地朝她摇了摇头。
“你以为我的腿是怎么回事吗？”
雷波还是摇摇头。
“跳楼，从三楼跳下去，活生生的在你眼皮底下跳下去！”
雷波惊了一跳，他脑袋里顿时闪过一个画面，他像一只大鹏鸟一般，展翅从六和塔上飘摇直坠下去。原来是真的，真的有人跳楼，
“可惜没死掉，我又回来了。但不是以前那个施月桐，我不希望新的班里面有人认出我来，我不希望上几届的同学告诉他们我就是施月桐。我回来是有理由的。”她表情坚毅，却仍然像怕冷似的两手抱住自己。
“什么理由？找我算账？”雷波似懂非懂的问道，表情看上去很滑稽。
“即使你这样对我，我毫不在意，死都不怕，我还怕什么？上天让我活着，是想让我回到你身边，让我回来提醒你，提醒你曾经做过的事情！”说最后几个字的时候，蓝翎几乎到咬牙切齿的地步，着实吓了雷波一跳。
“我做过什么事情？”他咽了口唾沫，瞳仁里的一切放大又缩小，变得不太真实起来。
“你害死了我的孩子，一个生命！”蓝翎泪流满面，大声喊了起来，再也控制不住她的情绪了。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32、桃花运
“我们真的到那个地步了吗？”雷波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蓝翎痛哭起来，她索性将脸埋到屈起的膝盖上，抱着臂膀。
雷波没有劝说她，任由其痛快的哭着。对他来说，这个女孩在自己头脑中印象全无，那场车祸让他忘掉了部分，却是这个女孩的全部。
“我们，我们才大一的时候，就做出这样的事了吗？”雷波迟疑了一会儿，还是开了口。
对方没有理他，还是哭。雷波等了一会儿，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还是没想起来。只是在六和塔顶端，有个人推他的镜头，倒像电影片段一样，反复在眼前播放着。
过了半晌，蓝翎似乎是哭够了，声音开始抽噎着。
她抬起泪眼，说了一句：“正因为年轻，才犯了错。”
“那孩子呢，是我害死的吗？”
“我跳楼的时候，孩子就在我肚子里。”蓝翎抬起了头，理了一下乱了的额发。
“啊？怎么会这样？”
“因为你不承认，本来我也没想过要把他生下来，可是你不承认，你的态度让我生气，那段时间我就想着早点退学，把孩子生下来，远离你这个没人性的人。可是我后来从手术台上醒过来，发觉自己还活着，孩子虽然没有了，可我不会原谅你。这一切，是你造成的！”
两人正说着，楼道上突然走过来一个人。
是管理机房的老师。他诧异地看着这两位同学。
雷波和蓝翎自知无趣，赶紧收起话题，走下楼去。
蓝翎擦干了眼泪，雷波才发现她现在不戴眼镜，因为听高琪说过施月桐是深度近视。
“你，现在不戴眼镜？”小心翼翼的。
“我做了次手术，甚至想到过整容，这一切对我来说伤害实在太大了。”
雷波感觉自己陷入了一系列的情感连环套中，刚走了个源源，现在又来了个蓝翎。自己是否前世是株桃花树呢，转世过来桃花运不断。
“你还记不记得，有一次，你跟我去了六和塔？”
蓝翎转脸看他，神情很紧张。
“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事来了？”
“你想把我从上面推下去？”雷波紧逼一步。
“怎么可能推下去？那儿有那么高的栏杆，而且去的不只我们两个，我怎么敢下手？”
“那就是说，你的确想把我推下去？”
“是你自己敏感吧……”蓝翎别过脸去，态度一下子冷了许多。
“你是不是特别恨我？”
“恨？恨如果能解决爱的问题，恐怕你已经被我千刀万剐，我发觉恨根本解决不了问题。因为恨本身就是由爱引起，爱得越深，恨得越深。我回来，不是来恨你，而是来继续爱你。我希望……”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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