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皆是一呆,除了寥寥数人,皆想:“若是如此,倒是生不如死。”梁萧道:“若我是天机宫的人,宁可要花大叔做宫主,与大家和和气气,也不要什么姓明的骑在我头上拉尿拉屎。”他指着明三秋与明归道:“这两个家伙尽弄阴谋诡计,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众人一阵默然,除了几个主谋,皆有七八分认同;更觉与其让梁萧这个外人做宫主,到不如让花清渊来做,叶钊杨路对视一眼,双双站了起来,走到花清渊身边,拜倒在地:“叶杨两家,随清渊兄调遣。”秦伯符也拜倒道:“天机别府三百壮士,听君一言。”
花清渊大窘,匆忙扶起三人,连声道:“哪里话……哪里话,都是他乱说……都是他乱说。”年轻一辈,大多与花清渊友善,几个老头正自错愕,童铸之子童放站出来道:“爹爹,花兄气度恢宏,有若北海,当今外夷强盛,大宋暗弱,我天机宫既以守护典籍为任,当隐世不出,得花兄这种恬淡冲虚之人领袖,是咱们的福气。”
“不错!”修谷长子修天赐道:“前代恩怨,早已过去,若以人品而论,当以花兄为首。”莫文之子莫静山道:“修兄言之有理。”左元之子早夭,其孙左恨弱见势,上前一步,向花清渊一揖,也不说话,与三人并立。
四个老头没料到后人们竟然摆出如此架势,一起支持花清渊,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心中好生忐忑。明归之子明三叠对父亲背里器重堂兄,传其衣钵甚是不满,见状步出,向明归道:“爹爹,大势已去,清渊兄量大如海,如今回头,还有转圜余地。”
花清渊见众人突然间都来推举自己,又是意外,又是焦急,忙要申辩,却见花无媸目中精光投来,不由得嗫嚅数下,将拒绝之辞咽了下去,只听花无媸微微笑道:“既然梁萧如此美意,老身就此谢过。”梁萧噘嘴道:“谢什么谢,我只是帮花大叔,可不是帮你!”花无媸知道他在意“天机十算”之事,但她城府极深,微微一笑,道:“那是那是,不过我与他母子同心,自然也要谢得。”梁萧只是冷笑。花无媸目视明归道:“老身作主,若明兄迷途知返,此事就此罢了。”
明归长叹一声,颓然道:“老夫真是机关算尽,终究敌不过天意,三叠,你过来。”明三叠微微一愣,走了过来,明归挽住他手,将代表“栖月八鹤”身份的“花王令”交给他道:“如今我便将‘黄鹤’之位传给你,日后明家上下,皆是听你指挥。”众人见明归竟要一了百了,急流勇退,说不出的诧异,明三叠先是一愣,继而心头暗喜,不料明归手中倏地一紧,将他脉门扣住,浑身一僵,顿时动弹不得。
明归冷笑声中,明三叠当空飞起,扫向花无媸,这一下力大无比,花无媸只觉劲风袭体,若是抵挡,明三叠非死即伤,只得向后跃开,明归将儿子在半空中抡了个半圆,所到之处,无不退让。花无媸正欲抢上,明归喝道:“接着。”将明三叠向她猛地掷出,这一掷有若山岳压来,花无媸不得已,停身挥掌,以柔劲卸开,但仍未全然消势,明三叠摔在地上,头破血流,当场昏死。
就在这时,明归身形一晃,欺到凌霜君面前,感情他用自己亲生儿子开路,本意却直指凌霜君母子,这两下甚是出奇,梁萧空有算尽天下的本事,也算不出他这种怪着,眼睁睁看他一把抓出。
凌霜君挥掌斜斩,逼他收势,但明归“飞鸿爪”何等厉害,手一翻,便向她脉门拿到。忽觉背后有细小暗器破空之声,心头一惊,挥袖扫出,扫落数枚金针,原来是吴常青眼见势危,急切间发出。凌霜君也非等闲之辈,趁他分神的当儿,挽着晓霜右臂斜跃而出,明归伸臂急抓,却没抓着她,倒是拿着晓霜左臂。两人各执一臂,一起用力,晓霜顿显痛苦之色,凌霜君心痛,无奈放手。
明归抓过晓霜,转身封在身前,花无媸正好赶到,挥掌欲击,见状只得收手,怒道:“你疯了么?”明归阴森森一笑,道:“我哪里疯了?你说只要我迷途知返,此事就此罢了?嘿,你当我白痴么?花无媸,我认识你也不是一年两年的功夫,你还在襁褓之中,我便认得你了,你的脾性,我怎会不知道,你嘴上说得越是好听,心里越是想了最恶毒的法子折磨人。嘿,你从来容不得别人违拗你,你或许会放过左老二、童老三他们,但绝对不放过我明归,你早就想好了杀鸡敬猴的方子,老夫岂会在你手上受辱?”
“胡说八道。”花无媸喝道:“只要还未行传位大礼,老身便是一宫之主,说话一言九鼎,自然算数!”
明归道:“你现在还是宫主,自然算数,大礼一过,你就不是宫主,到时候你以此为由,又可肆无忌惮,算计老夫。”花无媸被他说出心思,脸上一热,忖道:“这老家伙如此狡猾,堪称老身的敌手,难为他隐忍如此之久。”
明归手上使劲,向众人喝道:“闪开!”花晓霜手臂剧痛,但怕爹娘担心,强自忍着,但额上大汗淋漓,不绝涌出。左元等人见状,也觉明归做的过分,童铸叫道:“明老大,你用儿子做开路的兵器,也就罢了!但这小女娃儿天生薄命,命若累卵,不该受此折磨。”
莫文也怒道:“明老大,我当真看错你了!”左元修谷也点头称是,明归睨了他们一眼,冷笑道:“你们四个天生就没什么出息,嘿,当年算上叶老四,杨老六,老夫七个,个个都想做天机宫的乘龙快婿,哪知却被外人占了头筹。”花无媸听到这里,忽道:“姓明的,过去事不要再提?”
明归看了她一眼,道:“老夫偏要说,那天晚上,这四个脓包喝醉了酒,在湖边哭得跟娘们儿一样!”左元四人双颊发烧,但事实确凿,不好驳他,只听明归阴声道:“老夫和你们不同,不会哭哭啼啼,只会隐藏在心里。但那人太过厉害,我知道穷一生之力也斗他不过,决意将胜负之数,留到下代!嘿,我斗不过老子,儿子未必斗不过他儿子!”他看了昏厥在地的明三叠一眼道:“哪知我那婆娘生个儿子,却是根不可雕琢的朽木,我只得将全付心思放在三秋身上!虽然他不是我儿子,却是我呕心沥血,一手栽培。”
他说到这里,放声狂笑,向花无媸道:“你说,若没有这个节外生枝的小子,你斗得过我么?”花无媸这才知今日之变来龙去脉,默然半晌,说道:“时过三十余年,没想到你还耿耿于怀,罢了,老身答应你,你放过霜儿,无论做不做宫主,我都不与你为难。”明三秋也撑起身子,哑声道:“伯父,这小女孩着实无辜,既然花无媸这么说了,你便放过她吧!”
明归嘿然道:“我才信不过这个女人,她年幼之时,为掌天机宫事,对我七人百般依赖。但那人一出,嘿,弃我等犹如蔽履。三秋啊三秋,你虽然才智不弱,但心还不够狠毒,终究也成不了大事。哈哈,但也无关紧要,你不过是老夫一枚棋子,虽没坐上宫主之位,但打败了花清渊,已遂了老夫的心愿,你对老夫,也没什么用处了,哈哈!”明三秋听到这里,心头剧震,神志恍惚:“原来他苦心教导我三十年,不过当我是一枚用过便弃的棋子。”想到这里,突地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血水洒的满地。
明归见状,眉峰微颤,但一闪即逝,几乎无人察觉。狂笑声中,他挟着晓霜向前走去,众人投鼠忌器,无人敢拦他。所到之处,自然分出一条路来。凌霜君心如刀绞,失声痛哭。吴常青怒喝道:“明归,霜儿身患重病,随时有性命之忧,她有个三长两短,老夫……老夫将你碎尸万断。”
明归不语,昂首挺胸,只是向前,梁萧自花清渊手中取回宝剑,突然踏上一步,站在路上。明归将晓霜横在身前,道:“你想作甚?”梁萧反手将剑斜插腰上,大步上前,明归后退半步,喝道:“你再上前,休怪我不客气。”花清渊也急忙叫道:“梁萧,不可鲁莽。”
梁萧站住,凝视晓霜,晓霜也望着他,强笑道:“萧哥哥,不要紧,霜儿没事的。”梁萧抬眼看向明归道:“老头儿,我跟你做笔买卖!”
明归道:“什么买卖?”梁萧道:“你放了晓霜!我做你人质!”此言一出,众皆愕然。明归那信天下有这种便宜事,只道他定有计谋,冷笑道:“你想在老夫面前弄诡?嘿!还早了十年!”梁萧抬起手掌,看了看,忽地笑了笑,一掌拍在胸口,鲜血渗出口外,顿时殷透衣襟,其他人见状,个个窒息。晓霜惊道:“萧哥哥,你……你干什么?”梁萧忍痛,向明归哑声道:“晓霜身患重病,如果病发不治,你拿着一个死人,还能干嘛?我如今身受重伤,便有什么诡计武功,也使不出来,可以随你摆布。”众人心中波澜顿起,生出几分感动。花清渊忍不住上前两步,大声叫道:“梁萧,不要逞强,快快回来。”
明归见他方才一掌,确是重手法,打在要害,必受重伤,又听他说话,颇有道理,转了几个念头,忖道:“这小子坏我大事,碎尸万断,不足解我心头之恨,哼!趁此机会,既拿做人质,又将他折磨一翻。”想到这里,道:“好!”想着探手要抓。
“且慢!”梁萧退了一步,道:“你若拿了我,却不放晓霜,我岂不是吃亏到底了,你须得发个誓!”明归愣了一下,忖道:“小子倒是谨慎。”便道:“老夫对天发誓,以一换一,绝不抵赖,违者天诛地灭。”梁萧点了点头,道:“好!”说着大步上前,三人相距极近,众人无法插手,唯有屏息凝神,张目旁观,晓霜泪流满面,只是连声道:“别……别来……别来……”明归一手拿住梁萧,却不放晓霜,哈哈笑道:“老夫发誓,你也相信么?”
秦伯符当先怒喝:“明归,你再是猪狗不如,也不至欺骗十多岁的少年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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