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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莺莺嗔道:“你还说,我跟你说话,你也不理。”说着又是一拳打过来,方才那一拳打过,略略有些心痛,这一拳又打得轻了。梁萧急忙抓住她的手腕,微微一拽,柳莺莺温软的身子,已然陷进他怀里,。经过方才肌肤之亲,她已将终身托付在梁萧身上,举止随便,只想与他缠绵,但梁萧见了光,略略还有几分羞涩,脸一红道:“你……你别耍赖了,我……”话未说完,柳莺莺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梁萧脸更红,柳莺莺倚着他的肩道:“傻瓜,过了这么久,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我可不想叫你小色鬼了,嗯,还有,以后你也不许去勾栏。”
梁萧奇道:“为什么?”“你还问?”柳莺莺狠狠一口咬了他肩上,梁萧大痛,还没来得及推开她,柳莺莺又在他脖子上亲了一下,道:“以后你只许对我一个人好,不许招惹别的女人,如果你再……再去勾栏,我……我……”她说到这里,突地两行泪水夺眶而出,落在梁萧肩上,湿了一片。
梁萧一愣,给她拭泪道:“你在说些什么?勾栏是什么地方,我也不大清楚,所以那天明先生给了我金银,让我去见识,哪知就遇上你了。”柳莺莺傻傻望着他,道:“真的么?”梁萧点点头,柳莺莺忽地掩口大笑,梁萧奇道:“你又哭又笑,有毛病么?”
柳莺莺扑入他怀里,笑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会去嫖妓!”梁萧没好气道:“知道你还哭得那么伤心。”柳莺莺嗔道:“你要死了。”梁萧笑道:“好了,不说这些了,需得找个地方躲起来,万一那些家伙找来,可是不美。”柳莺莺笑道:“不忙,不忙,你还没说你的名儿,不许蒙我。”梁萧道:“我蒙你作甚,我叫梁萧。”
柳莺莺喜道:“梁萧!”梁萧嗯了一声,走了一步,柳莺莺又叫“梁萧”,梁萧又应了一声,哪知每走两步,柳莺莺便叫他一声,梁萧心头发烦,道:“你叫够了么!烦死人了。”柳莺莺笑道:“我今儿高兴,叫一千遍一万遍也不够。”她顿了一下,又搂着梁萧的脖子道:“我叫你梁萧,你叫我什么才好?”
“自然叫你名字。”梁萧道。“不好。”柳莺莺偎着他道:“师父叫我莺莺,你也叫我莺莺。”梁萧道:“你们女孩儿,怎么都对这些有兴致。”柳莺莺一愣,道:“为啥说你们女孩儿?”梁萧道:“我有个极好的朋友,初时叫我‘哥哥’,我没答应,又叫我‘梁萧’,我又吓她,最后你猜她叫我什么?”柳莺莺道:“我猜不到。”梁萧笑道:“她叫我‘萧哥哥’。”柳莺莺放开手,道:“你很喜欢她么?”
梁萧道:“自然喜欢,我当她是最好的朋友。”他滔滔不绝,说起晓霜来。柳莺莺听得十分专心,梁萧说罢,她默然良久,才道:“真是个好女孩儿。”梁萧喜道:“你也这样想么?”柳莺莺转过身去,轻声道:“比我好多了,我只知道打你骂你……”梁萧点头道:“她是比你温和许多。”柳莺莺身子微微一颤,道:“你想她么?”
梁萧皱眉,道:“时时想她,她身子不太好,也不知现在如何了?”柳莺莺默然半晌,转过身来,笑道:“若离了我,你会想我么?”梁萧看她眼圈微微发红,呆了一下道:“自然也会,嗯,你干嘛哭了?”
柳莺莺道:“我才没哭,但刚才我说得话你还没答我。”梁萧道:“什么?”柳莺莺道:“只许对我一人好,不许招惹其他的女子。”梁萧脱口道:“那可不成,若晓霜在,我也一定对她好的。”他见柳莺莺撇着嘴好似要哭出来,心头微惊,道:“你怎么了?”柳莺莺极力忍住泪道:“总之,我一心一意对你,你也该一心一意对我。”
梁萧见她泪光盈盈,心生怜意,抱她入怀,道:“那是自然。”柳莺莺听了他这句话,放心些许,乖乖偎在他怀里,温存片刻,梁萧低头想要亲她。柳莺莺本欲仰首相就,转念忖道:“我方才在钟里,似乎忒也随便了,本来我真心喜欢他,迟早也要做他的妻子,到时候任他如何亲热都好,但现在若任他狎昵,只怕他当我是轻薄女子,如此下去,他得来容易,丢开也必然容易,听他说来,那个花小姐似乎是个淑慧女子,若我一味迁就他,只怕被他看得轻了。”她虽然不拘礼法,但终究还是有许多女儿家心肠,无法免俗,霎息间,转了好几个念头,忽地推开梁萧,起身笑道:“你饿了么?”
梁萧微微一愣,点了点头,柳莺莺莞尔道:“好了,乖乖坐在这里别动,我去弄些吃得来?”说着站起身来,袅袅去了。
梁萧见她背影纤秾合度,颈上肌肤宛若凝脂,行走之际,更是风流妖娆,端地勾人魂魄,忍不住心头乱跳,急忙将眼闭上,但转念间又想起铜钟内那些旖旎风光来,顿时热血狂涌,口干舌燥,不由得长长吸了口气,心头惊道:“我究竟是怎么了?”
他竭力平息血气,闭目盘膝,默运心法,但心神恍惚,满脑子只是柳莺莺的影子,哪里静的下来,直觉血气奔涌,几乎逆行。急忙散了功夫,定了定神,又运玄功,但那靡靡之境当真挥之不去,心头痒痒,让人难受,只想与柳莺莺肌肤相亲才好,坐了半晌,心乱如麻,站起身来回走动,忖道:“怎会这样?若每次练功都想着和她亲热,我岂不是再也练不成功夫?”他踱了数步,脑中忽地灵光一现:“那老和尚说我心浮气躁,定力不堪,今生今世再也练不成绝顶的功夫?岂不就是如此……”他聪明过人,一想便透。但越是明白,心头越是迷茫,方才铜钟内那般消魂蚀骨滋味,若要他再不消受,着实难之又难,但若是练不好功夫,哪里能够斗得过萧千绝,报父仇,救母亲,岂不是一句空话,反复权衡之中,梁萧心头无比难受,脑子好似裂开,不由呻吟一下,抱着头蹲在了地上,恨不能挖个洞躺进去,一觉睡了,再也不醒。
他心烦意乱,蹲了一会儿,一只温软的手轻轻地落到他头上,只听柳莺莺柔声道:“你怎么了?”梁萧抬头望她,目光炽烈异常,柳莺莺心头一动,还没还过神来,梁萧神昏智乱,一跃而起,将她紧紧抱住,柳莺莺大惊,欲要挣扎,但梁萧双臂如铁,身子更似一团烈火,她刹那间软了大半,只听到梁萧鼻间的喘息声,粗重得有些怕人。柳莺莺只觉迷乱,忖道:“他要作甚?他若要乱来,我要抵挡么?”心中虽是挣扎不已,双手却不由自主勾着梁萧的脖子。两片嘴唇凑了上去。
哪知这个节骨眼上,梁萧“啊呀”一声,跳了而起,蹭蹭蹭连退三步,呼地一拳打在岩石上,打得拳上鲜血淋漓。剧痛传来,他神志清楚了一些,望着衣衫零乱的柳莺莺,有些怔忡。柳莺莺吃了一惊,也呆呆望着他。
“你……”柳莺莺欲言又止,站起来撕了一片衣衫,抓住梁萧的手,敷上金创药包扎好,梁萧不敢抬头看她,任她施为,忽觉耳边一热,只听柳莺莺轻声道:“真是傻瓜!”说着在他肩上重重打了一拳,梁萧退了两步,几乎跌倒,抬头一看,只见柳莺莺自地上拾起个大包裹,妩媚一笑:“傻瓜,开饭了呢!”
梁萧讪讪地点了点头,走了过去,在柳莺莺三尺之外坐下,柳莺莺打开包裹,里面放着个汝窑的青瓷盒子,掀开一看,中有四格,大格子里是两支金丝八宝鸡,色泽金黄,浓香扑鼻,热腾腾似乎刚刚出炉,其他小格子里,乘着几色蔬果和,雪白的米饭。除了盒子,还有一支银壶,柳莺莺拔开塞子,喝了一口,递给梁萧,梁萧只觉凉浸浸的,好似刚刚用冰水镇过,一股馥郁的酒香直钻鼻孔,斜眼睨她道:“这是什么酒?”
柳莺莺微微笑道:“你喝过就知道了。”梁萧小饮一口,只觉绵软甘甜,滋味大佳,忍不住又喝了一大口,柳莺莺一把抢过,道:“馋鬼,别喝光了呢!”说着笑吟吟喝了一口,道:“这可是上好的葡萄酒。”
边说边撕了一片八宝鸡,塞进红馥馥的小嘴里。
梁萧瞅着珍馐果品,皱眉道:“是你偷的吧?”柳莺莺轻轻捶了他一下,嗔道:“偷不好么?”
梁萧摇头道:“从小爹爹就对我说,不能偷人家的东西,所以我不偷,我只用抢的。”柳莺莺嘻地笑道:“你就会逗人。”梁萧笑道:“我可不是逗人,这都是真的。”“鬼才信你。”柳莺莺白了他一眼,道:“我祖师爷是偷儿,师祖是偷儿,师父是偷儿,师叔也是偷儿,她们说,只要偷得有道理,没什么不好?何况,我们只是小偷,还有大偷。”梁萧笑道:“你也够利害了,整个南武林被你偷得鸡飞狗跳,还有哪个偷儿比你厉害?”
柳莺莺道:“有个庄什么的不是说过么,‘窃钩者诛,窃国者诸侯’,嗯,庄什么呢?”梁萧略一默然,笑道:“庄周吧!”柳莺莺嫣然笑道:“了不起,你居然知道他的名字。”梁萧道:“你少拍马屁了,这些东西我也不大懂,以往算术累了,看过一点。”柳莺莺笑道:“你不懂最好,你若懂得太多,就和那些迂老头儿一样,不好玩了。”说着心生亲近,挨了过去,梁萧移开两尺,柳莺莺没倚着,嗔道:“你怎么了?”梁萧讪讪地道:“我……”话未说完,柳莺莺将一块鸡肉塞进他嘴里,大大方方靠在他肩上,道:“师父说啊,皇帝老儿昏庸不明,偷得是江山社稷,所以,最应该以其人之道还施彼身,第一个就要偷他,还有些大官儿为官不正,偷得是功名利禄,第二个该偷,更有些富人,为富不仁,偷得是老百姓的膏血,第三个该偷,我们虽然是偷儿,也要讲规矩。”
梁萧甚觉有理,道:“那你偷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