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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莺莺一掌无功,知道此人不是等闲之辈,横身挡在梁萧身前,气凝全身,戒心大起。文士摆摆手道:“姑娘不要误会,在下并无恶意,这位小兄弟伤得不轻……”说着跨上一步,柳莺莺如矢应机,一掌拍出,那人眉头微皱,只得一掌吐出,迎了上去,掌力强劲至极,柳莺莺神色一凝,掌上加劲,哪知二人掌力将交未交之际,柳莺莺掌下一虚,文士势若奔雷的掌力突地缩了回去,“虚招?”柳莺莺心头猛震,但招式用老,不及收势,硬生生踏出一步,只觉身旁清风掠过,黄衫文士大袖飘飘,若白驹过隙,霎息间已到她身后,柳莺莺挥掌横扫,但眼角瞟处,几乎失声惊叫,掌势凝在了半空。感情梁萧已被那文士牢牢抓在手里。“你……你要作甚?”柳莺莺嗓子都变了。
文士微微一笑,手中多出一支玉瓶,屈指弹开瓶塞,将三粒龙眼大小药丸倾入梁萧口中。“你给他吃了什么?”柳莺莺又惊又怒,失声娇喝,文士袖袍一拂,将梁萧推了回来,柳莺莺不假思索,伸手接住,心头甚是茫然。
文士微微一笑,掸袖坐下,自怀中掏出一支细长瓷瓶,“这位小兄弟失血甚多,元气亏损极大,若不用灵丹妙药,只怕复元不易,方才那三粒‘固本培元丹’乃是大补之药,与这‘白珠膏’一同用之,颇为神效。”说着抛与柳莺莺,柳莺莺迷茫间反手接住,拔开塞子嗅了嗅,果然是极好的金创药,再见梁萧脸上灰暗之色渐渐淡去,知道他说得不假,也顾不得道谢,急忙张罗着给梁萧敷药。
那小童见状,向文士撇嘴道:“公子又在做滥好人,那些丹药宝贵得紧,是先生留给你保命用得,你怎么不问青红皂白就拿来送人了。”文士拍着他头,微微笑道:“风眠,济人之急,急人之难乃是侠义之本,区区丹药,不过是身外之物,你什么时候这么小家子气了!”
风眠噘嘴道:“侠义,侠义,先生就从来不理这一套,说不准他就是讨厌你老是假正经,才不辞而别,把我俩丢在忘忧谷里。”口气甚是愤愤,文士神色微黯,叹了口气道:“师父文才武功,无不冠绝当世,但为何对大仁大义,总是看不明白,如今鞑子剑拔弩张,天下危急,正是我辈用力之时……”说到这里,他突然歇住,叹了口气,轻轻摇头。
柳莺莺此时给梁萧包扎完毕,心头一块大石落下,舒畅许多,禁不住,向文士浅浅一笑,宛若雪莲初绽,煞是动人,文士看得一呆,只见柳莺莺款款作礼道:“多谢阁下的丹药了。”文士心神微震,欲要上前搀扶,但伸出手来,才觉不妥,急急缩回,强笑道:“姑娘不必多礼。”他看了梁萧一眼,笑道:“这位是令弟么?”柳莺莺秀眉轻颦,撇嘴道:“才不是!”文士一愣,道:“那是……”
柳莺莺双颊一红,低头看着梁萧,尽是轻怜蜜爱。文士恍然大悟,颔首笑道:“感情是一对小夫妻呢。”面上含笑,心中却有些怅怅的不是滋味,柳莺莺却听得心花怒放,抿嘴一笑,对这人大生好感,又是一笑,文士见她笑靥明媚,不可方物,不由得又是一呆,看了看梁萧,忖道:“看这少年不过十七八岁,竟有如此佳人为妻,真是天生福气。”想到这里,忍不住多看了柳莺莺两眼,只见她目视梁萧,眉宇间竟是温柔之意,文士越看越觉其美,一颗心不由得砰砰直跳,但只刹那间的功夫,他急急收敛神思,在腿上拧了一下,忖道:“胡思乱想,胡思乱想,她虽然貌若天仙,但也是别人的妻子,我岂能违背人伦,生出这等无耻念头。”想到这里,危襟正坐,再也不敢看二人一眼。
梁萧运气数匝,睁开双目,神情仍有萎靡,但气色却已好了不少,目视四周,忽地叹了口气,向柳莺莺道:“我也忒不争气,累着你了。”柳莺莺抱着他,粉颊贴着他脸,柔声道:“傻瓜,你胡说什么?难道你还不明白我的心意么?”梁萧撑起身子,搂着她纤腰道:“待我伤好了,我就要你当真做我妻子。”柳莺莺心头狂跳,也不知是惊是喜,但梁萧说得这么坦白,她虽不拘俗法,仍是有些羞涩,犯了矫情,极力不动声色,轻轻啐道:“你想的美,我才不要呢!”梁萧一呆,道:“你不愿么?”柳莺莺骂道:“傻瓜!”梁萧一时不知其意,思来想去,大觉迷糊:“我怎么是傻瓜?”柳莺莺心头无端着恼,道:“你就是傻瓜。”
文士虽然不看,却听得明白,心头没由来一喜,忖道:“他二人并非夫妻么?”想着轻轻松了口气,风眠冷眼旁观,突道:“难怪公子这么大方,感情是……”文士眉峰一耸,喝道:“风眠!闭嘴!”风眠笑道:“难道公子知道小人想说啥?”文士冷哼道:“总之不是好话。”
说话间,只见道上遥遥行来一骑,马上坐着一名彪悍男子,行至茶棚之外,那人望了文士一眼,神色微惊,忽地调转马头,匆匆向来路奔去,风眠皱眉道:“这些兔崽子来得挺快呢!”文士微微冷笑:“来得越快越好!”风眠嘻嘻一笑,从地上拾起一枚细小石子,手一扬,嗤地一声,空破而出,竟似用强弓硬弩射出一般,不偏不倚,打在那奔马后腿之上,马儿吃痛惊嘶,人立而起,汉子一不留神,被颠下马来,幸得他武功不弱,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马尾巴,柳莺莺看得一惊,忖道:“这小家伙年纪不大,武功怎恁地厉害……”一念未绝,风眠已拾起第二枚石子,正要射人,文士将手一格,淡然道:“让他去。”风眠奇道:“为啥?他一去,又得引一帮兔崽子来!”“引来最好!”文士冷笑道:“省得我四处寻得麻烦。”
那汉子跌跌撞撞,再度翻上马背,头也不回,飞驰而去。柳莺莺心头暗生疑云,害怕与对头有关,打算走为上计,便扶起梁萧,向文士招呼,文士听她要走,心头顿觉怅然,正想站起,说上几句,忽见道上烟尘突起,好似人马奔腾,凝神看去,只见烟尘之中,一个长约近丈,凹凸不平的八足怪物着地横行,飞掠而来,众人俱是一惊。但那怪物来得神速,一晃眼的功夫,已然近了,柳莺莺仔细一看,不禁笑出声来,感情那怪物并非一个,却是四个怪人,一者奇高,一者奇矮,一者奇胖,一者枯瘦,但眉宇之间,颇有几分相似。其并排而行,整齐如一,举步抬手,好似心意相通一般,到了茶棚之外,忽地停住。
高个子凝视于黄衫文士,瓮声瓮气地道:“你就是云殊?”文士举碗喝茶,不置可否,矮个子不耐,问道:“扫平四大分坛的,可就是你么?”他个子瘦小,但声音却甚是洪亮,文士搁下瓷碗,淡然笑道:“奸邪之徒,人人得而诛之!”胖子点头,阴声道:“好。”瘦子尖声大笑:“终于找到你了。”
“在下素来大道直行,从不遮遮掩掩,若是要找,自然容易得紧。”云殊一振衣衫,长身而起,神色间颇有讥讽之意:“只不过在下奇怪,秦岭四怪的眼珠子素来长在头顶上,怎么突然之间做了残红堂的走狗?”高个子嘿然笑道:“堂主神功绝顶!”矮个子道:“统御有方。”胖子道:“我等心服口服。”瘦子笑道:“良禽择木而栖。”他四个人一人一句,接得甚是顺溜。
“四个恶徒,也配自称良禽?”云殊冷笑一声,将手在桌上一拍,桌上茶碗忽地裂成四瓣,咻咻作响,向秦岭四怪飞射过去。秦岭四怪各自伸出一手,啪啪声起,四人翻手之际,齐齐四片瓷块接在手中,四手一合,竟然又合成一只茶碗,高个子的大怪长腿一伸,挑在木桌下,白铜茶壶一跳而起,他手臂伸出,格格一声,暴涨一寸,堪堪勾住铜壶,茶水倾入在碗里,四张嘴一起凑到,吸了个干净。“好茶!”大怪道。“解渴。”矮子二怪道。“多谢。”胖子三怪道。“还你。”瘦子四怪又尖声大笑。四人手中瓷碗倏地弹起,迸裂成数十块碎片,劲风呼啸,飞向云殊。
云殊微微一笑,双手如抱太极,缓缓圈出,掌指间好似生出无穷吸力,瓷片倏然变了方向,在他双掌间飞旋不定,似捧着漫天星斗,倏忽之间,瓷片尽皆粘在他十指尖上,云殊双掌一合,纷然脆响,那二十余片碎瓷竟然又合在一起,结成一只茶碗。他手掌翻处,嗤的一声怪响,支离破碎的瓷碗嵌入三寸厚的木桌里,丝丝密合,几乎看不出破碎痕迹。
这一招无论手法内劲,皆是妙入毫巅,惊世骇俗,莫说四怪神色变得异常凝重,梁萧与柳莺莺也是惊异非常,梁萧忖道:“如意幻魔手练到绝顶地步,也不难做到,只不免仍以手法为主,而他这一手,则以内劲变化见长,武功之道,果然千变万化,不可以常理测度。”
“厉害!”四怪叹了口气。“佩服。”三怪也叹了口气。二怪意外地没有立时接口,沉默片刻,忽道:“该是两仪浑天功。”要知四怪之中,数他见识最博,大怪不由闻声惊道:“公羊老儿?”四怪面面相觑,甚是骇然。云殊眉头一皱,正要答话,哪知四怪身形一晃,忽地由四个方位,攻了过来,这一下来得全无征兆,而且这四个怪人本是一母同胞,心意相通,身形又分外奇特,出手之际,或高或矮,或上或下,恰好取长补短,故而拳脚来去,当真是天衣无缝,霎时间,将云殊四面八方一起封死。柳莺莺感激他赠药之德,心中关切,见此情形,忍不住失声惊呼。
但便在此时,云殊的身子好似泄了气的皮囊,忽地缩了下去,浑身上下,不足五尺,四怪只觉掌下一虚,甚不得力,微微吃惊,只此刹那,云殊倏然暴起,拳飞足起,格挡推拿,好似一个大茧,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