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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球!
现场的男人们几乎本能的亢奋起来,不过很快他们就想起,这是抛绣球啊!拿脚踢绣球的新娘子还真是史无前例啊!台子下面顿时就像开了锅,人潮涌动,人声鼎沸,然后喧哗了半天却始终不见绣球落下。
直到有人喊了一声:“球呢?”
是呀,球呢?
吴邪也四下张望起来,突然,就听房檐一声裂响,吴邪身后房屋的一片瓦片当当正正地砸了下来。张真人眸光一凛,手臂一伸就把吴邪带走,同时一挥伞,将碎片挥开。小花早就闪得远远的,这会儿也是一皱眉,瓦片好端端的怎么会滑落下来?不料此事未歇,就听一连串噼里啪啦的脆响,他们刚才所站的房檐下竟下起了“瓦片雨”,大量的瓦片自屋顶滑落,扬起一阵灰尘。
待灰尘散尽,那屋子顶上已经见了光,漏出一个巨大的窟窿。不一会儿,屋里“砰砰”两声闷响,好似什么东西弹击的声音,门板应声而开,一个圆滚滚花花绿绿的东西咕噜噜地滚出来,正当当地停在吴邪脚边。
这玩意……不是村长家的绣球又是何物?
一个绣球打烂人家屋顶,这绣球是成精了吧?
见此情景,张起灵反应飞快,抓起吴邪转身就走。不料还是晚了一步,就听人群中一声响亮的吆喝——
“姑爷留步!”
他们身后,大队人马已经杀了过来,带头是个秀才样的人物,自我介绍说叫乌老四,受村长所托来请新姑爷入内详谈。吴邪哭笑不得,心说那绣球我碰都没碰,我怎么就成了你家姑爷了。吴邪正要解释,对面的人群却忽而自发地散开一条通路,容貌艳丽的女子自人群中走来。
“怎么回事?”
说话的女子一身大红嫁衣,蛾眉凤眼,端地是个面向厉害的美人儿,这不是那台上的新娘子又是谁。身旁人见他来了,上前叫了声“宁小姐”,想是这女子闺名了。新娘子见到吴邪似乎一怔,随即竟是笑了起来:“我说是谁呢,居然又是你。”
吴邪一怔,顿时一头雾水。
“怎么,小吴公子,三年前抵死不从,如今是终于晓得本姑娘的好,踩着本姑娘招亲的点儿又回来了?”女子话里有话。
吴邪心知这没准又是自己三年前惹的麻烦,只好小心翼翼地问:“这位……姑娘,你认识我?”
那女子闻之,却当即脸色一沉:“好你个吴邪!又想不认账,接二连三坏本姑娘好事,你当老娘金盆洗手了,就不敢再拿你祭山神了吗!”
这可真是六月天,女人脸,说变就变。吴邪被女子气势生生逼退一步,倒不是他胆小,只是他真的很不知道怎么对付女人。“姑娘有话好说,我不是……”不不,也不能直接说自己已经不是人了,“总之,我真的不大记得你了,对不住,你能不能先把事情说清楚了。”
“行啊?”女子扬起唇角,“跟我回去,你要听什么我都就给你说清。”那姑娘一挥手,乌老四立刻上前一步,开口就是“恭请姑爷”,吓得吴邪猛抽了一口凉气。
“不不我不能跟你走!我不能娶你!”
“为什么?”阿宁秀眉一挑,“男未婚女未嫁,接了我的绣球就得按我家的规矩来,不然你要我面子往哪儿搁。”
这根本就是抢亲啊,吴邪心头叫苦。
“可是我……”对方步步紧逼,吴邪朝张真人的方向看了一眼,情急之下,脱口道:“我、我有心上人了!”
19、
“我已经有心上人了!”
那姑娘却并没有多惊讶:“我知道啊。”
吴邪一怔,什么?
“三年前你也是这么说的,”阿宁掏了掏耳朵,似乎早已不耐烦了,“吴邪,直说了吧,你心上人到底在哪儿?要是真有了心上人,本姑娘也不逼你,可你总得把人叫出来让我看看,谁知道你是不是懵我。若是真有心上人,那为何三年前不见人,三年后依然不见?”
“我……是……”吴邪支支吾吾,一时间万分后悔。什么心上人,他就该直接编个瞎话说自己已经娶了媳妇,家里儿子都会打酱油了,现在倒好,上哪儿去找个姑娘充当什么“心上人”。
阿宁冷笑:“怎么,编不出了?那好啊,立刻就跟我回去压寨……啊不是,成亲!”
这算什么新娘子,这根本是女土匪啊!
“等等!”吴邪一咬牙:“你保证,如果我真的带心上人给你看,你就不再提娶亲之事?”
“当然,凭本姑娘的条件,犯不着对一个心有所属之人死缠烂打。”土匪也是有尊严的,阿宁一昂首,顿时比周遭的男人们还要有气势。
“好,”吴邪在心里默念了三声老天保佑,然后硬着头皮往身后用力一指:“那你看清楚了,我的心上人就、在、这!”
众人顺着他所指的方向一看,先是见到手持黑伞的男子一脸寒霜……呦,偏了,顺着指头望去,那方向正堪堪错开了前方的张道长,指向他身后不远处,正摇着扇子看热闹的俏公子。
俏公子?
俏公子笑容一僵,眼看着吴邪跟他挤眉弄眼好似五官抽筋一般,解雨臣脸上还挂着笑容,牙齿却已经咬得咯咯作响了——
吴了个邪!你好大的出息!
“是他?”阿宁一怔,狐疑地看向小花:“我怎么觉得……他好像是个男的。”
不是“好像”,他根本就是货真价实的爷们好吗!解雨臣正要发火。那人参娃娃却一脸正经地懵人道:“女的,绝对是女的,小时候他爹就说要把她嫁给我唔疼……”胳膊被解雨臣狠狠地拧了一下,吴邪忍痛,还一个劲儿的给小花使眼神儿——小花,花儿爷!朋友一场,拉兄弟我一把吧,以后定当结草衔环以报!
就怕他活不到那天……感受到某张姓道长的冷气,解雨臣心说什么叫交友不慎,他算是体会到了。硬着头皮捏了个法决,人参花暗无声息地下了一层幻术。刹那间,花香遍布,在众人眼中,小花的线条顿时柔和起来。
只见小花笑了笑,走过去,柔柔地道:“行走江湖,还是扮成男子方便些,你说是吧吴邪哥哥,呵呵呵呵……”
小花也不是第一次扮姑娘,端起身段儿,捏着软软的嗓子,倒真有些大家闺秀的气质。只是最后那一串娇笑,在吴邪听来简直杀气四溢,头皮止不住地发麻。而身后,不知为何也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气息,很奇怪啊,身后应该只有小哥才对……
阿宁对着小花又审视了一阵,似乎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出来。吴邪却生怕她反悔:“怎么,你说话不算话?”
阿宁一怒:“有什么了不起,你不想娶,本小姐还不稀罕嫁呢。”新娘子脚一钩,膝盖一顶,绣球便稳稳地回到手上,道了声:“走了,明年再玩。”便在一群人的簇拥下回了,当真再没回头看吴邪一眼。
吴邪这才松开小花,抬手抹了把冷汗。我的天呐,总算把这姑奶奶哄走了……不对!还不能让她走!闹了一个来回,他竟忘了最重要的事情,登时大声道:“姑娘留步!”
阿宁回头,似乎有些不耐烦:“你还有什么事?”
“姑娘三年前可是见过我们?”见阿宁的眼神在他和小花之间回荡,吴邪忙跑到张真人跟前,“是我,和这位道长。”
“你我的确见过,他……”阿宁对着张起灵瞧了一会儿,摇摇头,“不记得。”
吴邪听闻,略有些失望,好在事情倒也不算全无进展,至少现在看来,三年前,他的确是追着张起灵到了这里。也许他并没有追上小哥,或者和小哥走岔了路,张起灵并没有经过这里。
“那么,可否劳烦姑娘,将三年前的事,说与我听?”
他们后来才知道,这位女子单名一个宁字,是村长家的女儿,邻里乡亲都唤其阿宁姑娘。不过众人无论如何也没猜想到的是,这个作风彪悍的阿宁,原来从前真的是个女土匪。确切的说,这一村人以前都是山野的流寇,是这两年内才开始洗白的,村长就是以前的土匪头子,这座山寨也就演变成了一个小村落。吴邪知道他们的时间不多,本打算向阿宁打听了事情的经过就走,不想阿宁在听闻闷油瓶就是大名鼎鼎的“哑巴张”之后,却立刻变了脸色,提出要考虑一下。
吴邪等人不得不再留宿一夜。
对此,张起灵并没有说什么,与平日无异,但是不知怎么,吴邪就是觉得,张真人从白天起似乎就不太高兴。到就寝前,张真人也一句话不说,小哥平日也沉默,但从未如此压抑过,吴邪心里在意,又不知道缘由,可每每想开口,张真人就俩字伺候:睡觉。
早已养成了对饲主言听计从的习惯,吴邪便一句话也接不出来了。夜里,吴邪难得的失眠了,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最后索性起了身,轻手轻脚地爬下了床。由于拴着红线,怕惊动张真人,吴邪也不敢走太远,就只是推开门,抱着他的“枕头小哥”坐在门槛儿上吹风。
夜里出恭归来的解雨臣一拐弯就看到这一幕——三更半夜,一身白衣的少年抱着个枕头坐在门口唉声叹气,好似怨灵一般,人参花觉得自己的花瓣都被吓蔫了。
“你这是干吗,张起灵不让你进屋?”
不可能啊,谁都看得出来,那哑巴张把吴邪宝贝得什么似的,要不是怕化了估计就含在嘴里了。
“小哥不说话,我睡不着。”
解雨臣默默整理了一下这句话的逻辑:“哑巴张平时睡前给你唱曲儿?”
吴邪无奈:“我是说,小哥好像生气了。”
小花一愣:“不至于吧,他哪舍得跟你生气,也就是不太高兴罢了。”心上人表白了,结果却是儿戏一场,换了是谁,恐怕都要闷上三天。他又舍不得对吴邪发火,自然只能自己憋着。倒是这人参娃娃,也没看起来那么迟钝,至少还知道黑面神是真的不爽了。
“白天还好好的,怎么就突然不高兴了呢?”吴邪百思不得其解,考虑着自己要不要去道个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