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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方白想了想,道:“那是因为,你张师叔原本不知道云姑娘是个女孩儿。他呀,到我告诉了他云姑娘是个女娃娃,他才知道那是他师妹,不是师弟。”
曲非烟又撇嘴,一副不赞同的模样。只是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听见远远的有个人叫了楚方白一声。回头瞧时,正是张丹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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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一行人出了黑石庄,天色已经不早了。若是再赶去最近的城镇,也是晚了,怕城门会落锁,便去了黑石庄旁边的村落里,寻了一户院落宽敞的人家,给了锭银子,借宿一晚。
张丹枫便是站在那家的堂屋门前,唤着楚方白的字。
楚方白瞧他一身短打,似乎是要出门的模样。且不是寻常出门走访,好似还要做一回梁上君子似的。
当下不敢让他听见,他们师徒两人是在谈论云蕾和谁更加有缘,楚方白便使个眼色,让曲非烟回屋子里去了,自己穿过农家的场院,迎上去笑道:“怎么?丹枫要出门么?”
张丹枫神情中有些犹豫,似是又想了一遍,才道:“我却是要去往那黑石庄中一行。今日白日我便想着进入一探,只是庄子里人多眼杂,又遇见了非非和师妹等人,怕教他们几个看去了我不光彩的模样,这才拖到了晚上。”
楚方白便瞟他一眼,笑道:“你却是不怕我瞧见了你不光彩的模样了?”(小白吃醋了~撒花!\(^o^)/~)
张丹枫也笑道:“所以我才犹豫了好久,却仍旧是想要和佩瑾说。此间有个我的大秘密,先前几年一直瞒着佩瑾,我已经是觉得过意不去。如今又遇上了佩瑾,我心里是实在不能忍着不说了。佩瑾对我历来坦荡,我绝不能再有所隐瞒。”
楚方白也没想到,张丹枫不仅仅是想要他参与到黑石庄盗宝的事情里去,还透露了话风,要将自己身世也合盘托出,顿时也有些惊讶。
张丹枫瞧着他神情,却是以为楚方白是吃惊于他有事相瞒,一时间只觉得更加惭愧。只道:“我却是怕佩瑾鄙弃我出身来历,这才有违朋友诚信。佩瑾……”
楚方白瞧他小心翼翼的模样,只觉得心中哪里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早先时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郁结,也都烟消云散了。
当下只笑道:“丹枫,你这却是小瞧我了不是。人生在世,谁能把自己的事情全然都告诉别人?就算是夫妻两个,母子之间,也不见得就知道对方藏着什么小秘密呢。我是信丹枫的,丹枫若是有事瞒着我,必定是不得已。再者,丹枫无心害我,真心与我相交,只是藏着个什么秘密,又怎么碍着咱们之间情意了?”
他看着张丹枫仍有些担忧的模样,便又道:“你说怕我嫌弃你出身来历,这却又是想左了不是?咱们才识得的时候,我便和你说过的。管你是什么人呢?哪怕你是鞑靼人,瓦剌人,只要是你是我楚方白的朋友,那就是一辈子的朋友。出身如何,又哪里碍着什么了?”
第三十六章 不能喜欢
第三十六章 不能喜欢
说着,楚方白拍了拍张丹枫的肩膀,玩笑道:“三年前咱们刚认识的时候,你既是不嫌弃我是魔教妖人,哪怕你是地狱修罗牛头马面呢,如今我也是不在乎啦。”
张丹枫原本也不是在意旁人如何看法的人,只不过是楚方白在他心中实在不一样,所以才会对楚方白的看法尤其在意。这时候既是楚方白这样说了,他当即便笑道:“我哪里就有那么小性儿了?不过是怕你埋怨我隐瞒就是了。你说了不会怨我,这可是君子一言。”
楚方白便瞪他,只是嘴角却忍不住噙笑,道:“在你心里,我却是那会反悔的人?”
张丹枫嬉笑一回,半真半假地赔了个不是,两人便将这话揭过去,转而说起来去往黑石庄,怎么个夜探法。
两个人都是第一遭到黑石庄,张丹枫还好在宴会前在庄子里前院转了一遍,楚方白却是直接由下人领到了宴会的花园子里。先前他能寻着石翠凤的闺房,原是被黑白摩诃引去的。
张丹枫道:“我是想要在石庄主处寻一件我先人托付给他的物件,可却不清楚那物件究竟放在何处。我倒是有心寻着石庄主,将自己身份和盘托出,可又怕麻烦。”
他说得简单,楚方白却是能明白他为什么不直接去找石英要东西。
毕竟石英不是当年张士诚亲自托付的人,便是张宗周也不曾见过他,谁知道这隔了几代的忠诚,还能剩下来多少呢?
再者,那藏宝图里隐含着极大的机密,即便石英从小被他父亲教育,要忠于张家,可是如山一样的金银财宝摆在面前,另一方是早已经没有威慑力的旧主子,谁会不动心?
而且张丹枫的身份特殊,若是石英将他卖给了大明朝廷,那么不但荣华富贵唾手可得,甚至他还能摆脱现在独脚大盗的身份,捞个一官半职。
所以说什么怕麻烦,也不是虚言——和石英打交道,可不就是要预防着诸多麻烦?
楚方白想了想,便道:“不若这样。神教暗舵离此也不远,叫小殷跑一趟,寻一份黑石庄的资料回来,咱们再行定夺。”
张丹枫看了看楚方白,笑道:“却没想到,你们神教连这样偏僻地方也有分舵。”
楚方白看着窗户外面开始深沉的夜色,笑道:“这怎么能说是偏僻地方?咱们神教的生意,也有从这里过的呢。”
张丹枫好奇,问道:“这里倒是有什么生意?”
楚方白不答,先是出了门,用暗语扬声吩咐了小殷几句,然后才又转回来,笑道:“你当是这里就没有生意好做?这边关的生意,可是赚钱的大门路呢。”
张丹枫忙问:“什么赚钱的门路?也说来给我听听。”
楚方白笑道:“这生意里,有六成倒是和那沙寨主家的生意一般,都是拦路抢劫。”
张丹枫顿时皱眉,楚方白更是面上带笑,只道:“却又和沙寨主家的生意不同。”
张丹枫只皱着眉道:“都是一般杀人越货,又有什么不同了?”
楚方白摇头道:“沙寨主做的是一手生意,我们神教却做二手生意。”
张丹枫忍不住又好奇,这什么一手生意二手生意,他是从没听说过抢劫还有这么分的。当即也顾不上方才初听到日月神教也做拦路抢劫的事情时,心里那股子恼火,又看向楚方白,问道:“这却是怎么说?”
楚方白笑道:“山西这边,历来多豪强,就好像今日石庄主的大宴上,尽皆是黑道英雄,这在河北,可是不会有的。所以,神教在山西这边的营生,自然也和在河北时不同。教中子弟却是整日只做一件事,便是盯着那些个绿林好汉。
“瞧他们劫的是什么人,杀人了没有,这生意做得对不对。若是那些个凶名在外的,劫的又是寻常客商,神教子弟便上前去保下了那被劫的,然后索取酬劳。
“若是去得晚了,人也杀了,东西也劫了,那咱们也不介意来个黑吃黑。”
楚方白一边给自己倒了杯茶,一边继续道:“其实这些个零零碎碎的,却仍旧及不上一年两次的大生意。”
张丹枫听他说话,一边听一边点头,面上原本有些不豫,也都烟消云散。此时听楚方白说,这还只是小打小闹,便笑问:“那什么才是大生意?”
楚方白道:“每年春秋,便是草原上鞑靼瓦剌来劫掠的时候。那便是咱们的大生意啦。”
张丹枫顿时有些骇然。又是一怔,然后想了想什么,才问道:“可那些前来劫掠的,都是骁勇无比的蒙古军队,你们神教,不过是一个武林帮派,便是你驭下有方,你教中子弟又是个个工力夫高强,却怎么能是他们对手?”
楚方白看了看他,微微一笑,道:“若是少林武当,定然不是他们对手。可若是我日月神教,那便不一样了。”
张丹枫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楚方白也不怕他听去了之后,再将这事儿统统告诉瓦剌那边去,便笑道:“神教在山西境内,有一万五子弟,除去老幼妇孺,青壮的男子,也有八千有余。这就不比鞑靼瓦剌每年来劫掠的大队人数少啦。”
楚方白瞧着张丹枫皱起眉的模样,伸出一只手指抚在他眉心里,道:“虽说咱们的子弟也要分开来,可是若论武力,却也是不输于那些个强盗的。你道是他们是兵,是军队,懂得战术,可咱们神教,也不是一般的武林门派……此间事,却是不能都告诉你啦。”
张丹枫也不强求,只是叹道:“倒是没想到,日月神教还有这样护卫百姓的心思。那些名门正派,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却没见他们做出来什么事情!”
楚方白暗自好笑。这哪里是日月神教好心,分明就是他穿越之后才有的政策。一开始是为了把神教势力向西发展,要给当地民众留下好印象,后来却是发现效果不一般,习惯成自然了。在山西当地收入教的子弟,又是冲着打击侵略才加入的,于是这种针对蒙古的作战,竟然是越发的稳定下来,成为了常规性活动了。
张丹枫又叹道:“可我却是今日才知道,原来山西这几年安定,是这么个缘故。那些武林正派,却也不赞扬这种为了为民的侠义之道?”
楚方白听了,登时冷笑一声,道:“你教他们如何说?他们说了之后,自己又要不要也参与进来?他们不怕名声因为和神教混在一起而弄臭了,却是怕自己受到什么损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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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着话,张丹枫又叹了一回如今的正邪难分,便听见外面小殷道:“公子,东西我已经取回来了。”
张丹枫一惊,又是一喜,笑道:“怎的这么快!”
楚方白道:“神教的暗舵,就在这个村子旁边不远。你许是看见过,北边儿离黑石庄五六里地,有个带着一片菜园子的寺庙,那就是了。”
小殷将一卷纸卷和一张布帛放在了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