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方白道:“神教的暗舵,就在这个村子旁边不远。你许是看见过,北边儿离黑石庄五六里地,有个带着一片菜园子的寺庙,那就是了。”
小殷将一卷纸卷和一张布帛放在了桌上,楚方白先行打开了那纸卷看。上面墨迹还是微潮的,写着几行这些年暗舵在此,对于黑石庄的探查,包括黑石庄中人的资料。
那布帛上面,却是一副图,绘着黑石庄中各院落部分,主人住处,下人住处,还有藏宝之处等等。
张丹枫瞧见那地图,便喜道:“这下可知道该去哪儿了。”
楚方白一边看着那纸卷上的字,一边道:“你便知道了那石庄主将你的东西放在了哪里?却是忒地神了。只一张地图就能教你瞧出来这样要进的东西。”
张丹枫笑道:“石庄主想必是将我的东西与他的珍宝放在一处了。那东西十分重要,石老庄主定然不会等闲对待。”
楚方白回想了一下萍踪侠影录里的情节,那幅画可不就是在藏宝楼上?不过却不是和石英的珍宝在一起,而是当做寻常摆设,就挂在墙上,浑然不起眼。
便笑道:“那丹枫的东西,可当真值钱得很呢。”
此时他也已经看完了那卷纸卷,便将它地递过去给张丹枫,一边指着那上面的字,一边道:“这黑石庄中,倒是没有几个高手。石英不收徒弟,只得一个女儿石翠凤。今儿咱们都见识了那石姑娘的工力夫,你我之中任何出手,自然不必顾虑她。
“只是石英的工力夫,我却是没曾见过。他号称轰天雷,一双肉掌上几十年的工力力,其中威力,想必也是不一般。为防万一,还是避开他得好。”
张丹枫也点头道:“这样自然是好。只是这黑石庄中,下人倒是也不少。万一惊动了哪个,都是麻烦呢。”
楚方白便道:“这边图上可有通路,能绕过下人们住的地方么?咱们多走些路是不妨的,只是别让人当作贼给拿了。”
张丹枫便笑道:“佩瑾工力夫这样好,谁又能拿得住呢?”
不过说笑归说笑,当下还是细细演算了一回该从何处进入,又行走哪处路线。两个人一起将那幅图看了数遍,悉数记在了心里。
待得踏出房门,外面天色已然是墨黑一片了。楚方白换上了一身淡黑色紧身短靠衣裳,淡淡月色之下,好似一抹轻影一般。
上次见他这样打扮,便是在京城约定分别的那晚,两人一道去夜探皇宫。此时重又见楚方白这样装束,张丹枫一时心中恍惚。就好像这三年的时光一瞬间消失了,他们两人从未分开过一样。那晚上一切种种,都仍旧清晰无比。
他不由出神,站在了原地,楚方白微微皱眉,道:“丹枫,你还不快些?”
张丹枫尚未答话,却见场院对面,东厢房推门走出来一个人。那人手中捧着一只水盆,正向墙角泼水,抬起头,也瞧见了他们两人,却正是云蕾。
“师兄?楚大哥?”云蕾借着月色仔细分辨了一会儿,小声叫道,“是你们二人?”
张丹枫转过头,也瞧见了云蕾,招呼道:“师妹!我与佩瑾有事外出,这里就拜托你照看非非了。”
楚方白也道:“非非淘气,却是听你的话的,云姑娘,出门在外,事事都要小心,非非是指望不上了,就烦劳你辛苦了。”
云蕾虽说有些奇怪他们两人这是要做什么去,不过也没有多问,只是点点头,道:“知道了,我定然谨慎。你们便放心去吧,我自会看护好非非的。”
张丹枫冲她笑笑,又点点头,便道:“那我们就走了。”
两人一道出了农家院门,便一道骑上了那照夜狮子的白马,不过转眼间那农家院落就被远远抛在身后了。
楚方白总觉得有人在背后看他们,便回头去,却瞧见一个人站在院门前,影子被月光拉得老长老长。想必是云蕾。
他不由得笑道:“云姑娘对你这第一次见面的师兄,可当真是上心的。咱们都走出去那么远了,她还站在院门前呢。”
张丹枫在楚方白身前坐着,风吹得厉害,他只断断续续地听见楚方白似乎是在说云蕾,便笑道:“我那师妹,倒是向来热心呢。先前她本不知道我身份,也不知道我原是江湖中人,便几次出手助我,有次还不顾她自己安危,救我性命。那时候我也是不知道她身份,却心中当真喜欢。这样好心的人,江湖上不多见了。嗨,真不愧是叶师叔的弟子!”
楚方白听了,回忆起书中写过的,云蕾初出江湖,被张丹枫无良戏耍的事情,不由得无声笑了。不过云蕾这样纯真性情,热心助人,也是张丹枫喜欢她的缘故了。
就真像是张丹枫原先自己说过的那样,就是要在那个该有的时间,那个该有的地方遇见了那个命里注定的人,才会喜欢上她的。
现在可不就是这样?
正自想着,又听张丹枫道:“怎么?佩瑾是当真喜欢上我那师妹了?那你在黑石庄中,怎么还不让非非在师妹面前替你说好话呀?”
楚方白有些着恼,他分明是没有那样心思的。若是旁人误解了,他也不会在意;可现在是张丹枫说这样的话,怎么不让他心中恼火?
当下便怒道:“难不成我没曾和你说过么?你那师妹再好,我也于她无心!”
张丹枫奇道:“那却是为何?云师妹她样样都这般好,佩瑾竟是说怎样也不喜欢她?”
说罢又恍然自答道:“难不成佩瑾早有心上人了?啊呀,难道说,就是石姑娘?”
楚方白气得不想理会他,张丹枫却也奇怪,没有再说什么,似是在想什么事情。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他道:“不成的。佩瑾,你可是不能喜欢那石姑娘。”
第三十八章 再次相救
第三十八章 再次相救
石英闻言,脸色又变,苦求道:“二位有所不知,那楚少侠对俺这女儿,却是无意啊。白日里俺说要将女儿嫁他,他却说家中已有妻室,拒绝了!”
黑白摩诃相对一眼,又看石翠凤。少女在听到她父亲说楚方白对她无意时,眼中盈盈有泪,满是委屈伤心神色,他们俩一时间也不由得不信。那白摩诃便小声用印度语道:“哥哥,你瞧着却是该如何?”
旁人听不懂他们说些什么,张丹枫却是博学多才,是听得懂的。只听那黑摩诃道:“跟这石老头要他说的那些金银珠宝,然后带着这丫头走,半路上杀了扔下就是了。”
白摩诃听了,点点头,又问道:“那没了这丫头,咱们怎么对付那姓楚的?”
黑摩诃不耐道:“你没听那石老头说?姓楚的看不上他女儿,留着这丫头也是没用!”
他一手将石翠凤往上提了提,一手夹紧了石翠凤,道:“你快些和那石老头说,我腰间疼得厉害。”
白摩诃听了,便转用汉语道:“石英老儿!咱们兄弟今日便信了你了!若是日后让我们知道你竟是敢哄骗俺们,叫你后悔也来不及!只是咱们兄弟也不能白来你这黑石庄一趟。方才你说的珍宝,可一件也不能缺了咱们的!快快送上来,你女儿也少受些罪。”
石英连声称是,便向身边下人吩咐,去取珍宝。
张丹枫心中着急,等黑白摩诃拿到了宝贝,或许石翠凤的性命得保,可其他三个少女,可就危险了。他便想要扬声对石英说方才黑白摩诃的商议,又怕惹怒了这两人,反倒是更加危急。再者石英也不见得就顾惜这几个侍女的性命,倒是说了出来,怕这几个侍女死得更快。
当下暗自忍耐,耳中听着那黑白摩诃说话。
那白摩诃道:“这回出了黑石庄,咱们就回西域去吧。先将身上的伤养好了,再将咱们那工力夫好好修炼一番。这中原可都是能人呢。”
黑摩诃呵斥他道:“你怎的胆子变得这样小?咱们吃了亏,难不成就不讨要回来?”
白摩诃道:“哥哥,那姓楚的像是妖怪一样,咱们怎么也打不过呀。”
黑摩诃道:“打不过也要打!那姓楚的险些齐根断了我右臂,我岂能不报此仇?莫不是你怕了他了?”
白摩诃苦笑道:“不是我怕了他。他实在是厉害。咱们还要多多修行,工力夫再上一层,才能和他一拼。”
黑摩诃哼道:“他厉害却也不是神仙!总有对付不了的手段!要是有朝一日他栽到我手里,哼哼!竟然伤了我腰肾,到时候看我如何整治他!”
说着,他将拿着匕首的手放下,扶着腰,呲牙咧嘴。
便在他手将将触及腰间之时,不但是黑白摩诃,连带着他俩的妻子,也都一起倒地不起。
众人大惊,不知道他们这是又耍了什么招数,一时间也不敢上前。那白摩诃手指犹自想要掐断那侍女脖颈,只是指头才一动,就见有一根银针射中了他手腕,登时更加动弹不得。
随后便见一人从窗外跃进来,一身淡黑色短打衣裳,似是从夜色中现身浮出的色彩,一张雪玉一样的面容,一双眼睛在夜色中竟有些莹莹绿色,又是惑人又是吓人。
一时间便是院子里屋子里挤了几十上百个人,也都默然无声,只瞧着那人轻巧地从窗外翻进来,挨个在黑白摩诃四个人身上点戳,竟是没有一个人敢说一句话的。
那人从那四人身上各自收回一枚银针,只剩下那白摩诃手腕上的针犹自明晃晃地插在那里,然后手腕微动,那几根针便不见了。
只听那人笑道:“黑摩诃,你倒是和我说说,你要如何整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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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摩诃哑穴被封,自然不能答。便在这时,方才石英派去取东西的那几个下人奔了回来,抬着那口楚张二人在藏宝楼上瞧见的铁箱子,气喘吁吁地叫道:“庄主,东西拿来了!”
这时候众人才似是终于回过了神,才有了动作,才能开口说话。
有赞楚方白来得及时的,有说他工力夫好的,有安慰石英的,有赶忙过去查看黑白摩诃情形的,也有几个江湖客的女眷,将石翠凤和她的侍女扶起来好生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