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他认识二十多年,我对他是什么样的人很清楚。”
“他爸爸以前也对家人很好呀,你看看后来。”
“严樊旬不会。”左贤立马回答。
小时候就是这样。因为是酒鬼、赌棍的儿子,他总是被欺负,没有人和他一起玩;自己的父母也不让自己和他在一起,说了一堆教育的话。
没有人想到在这个过程中,严樊旬才是最大的受害者。
下着大雨的夜晚里,在巷子深处的房檐下,严樊旬小狗一样缩成一团。
因为淋了雨,他差点死于肺炎。
吊水回了血,细瘦的手臂上布满了青紫。他躲在角落里低声抽泣,就算说着“没关系,不用管我爸妈的话”,他还是在哭。紧紧地抱住他,也依旧能感到那不断留下的眼泪。
不过还好严樊旬当时活下来了,虽然他变得不太说话,但毕竟是活下来了。
一阵沉默之后,电话那头又传出了妈妈的声音。
“你长大了,我们也没法管你了,你自己要想清楚,该为自己的未来打算。”
“我知道。”
“我也不说了,你早点睡吧。”
妈妈没有再逼问下去。
挂了电话,心情变得沉重起来。
左贤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想了很久,拨通了严樊旬电话。
电话响了很多声,终于被接了起来。
“你已经睡了吧。”
“还没有。”严樊旬回答。
“这几天变暖和了,过几天还有冷空气,注意加衣服。”
“我知道。”
“你有空就来过来住吧。”
“最近有点事……”
“有什么解决不了的和我说。”
“我知道。”
光是这简单的一句话,就让左贤感到难以言喻的痛苦。
“没有什么事情我先关了,你自己保重。”仿佛要分别很久那样,那边的人这么说。
“晚安。”
“晚安。”
挂了电话,看着一片黑暗的房间,左贤关了手机。
他打开床头灯,拿出破旧的钱包。钱包里放着两张照片,一张是儿时拘谨的样子,一张是严樊旬也没有笑的那一张前段时间的合照。
如果自己和他的家庭换过来就好了。
左贤看着照片,不禁如此心想。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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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来了。周一还要走。哈哈哈。
抚摸大家。啊呀妈呀。热死了这天。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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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中的雨像是眼泪一样往下掉,严樊旬把手掌放在膝盖上,手掌的温度没法透过裤子传进去。
面前的饭桌上摆着两个简单的菜,严樊旬坐在桌子前,拿起筷子,把刚刚烧好就已经冷掉的菜放进口中。
嚼着烧得过头的蔬菜,他抬起头看看天花板,再看看四周。
家中几乎没有什么家具,墙壁坚硬而寒冷,一个人处在这个狭窄而空荡的地方,只要环视四周,就有不知所措的感觉。
孤寂从坚硬的墙壁上升腾开来,烦躁的情感缠在胸膛间。除了烦躁,剩下的只有空白的思维和随时可见的无措。
三天前,接到了让自己还钱的电话,今天上午,对方又打了电话过来。
昨天是久违的周末,严樊旬仔细地收拾了家,把稍微值点钱的东西都拿出去卖掉了,不过因为那些东西本来就不值什么钱,卖得的钱,不过是一两百元的事情。
两万元听起来或许没有什么大不了,但自己是死也拿不出来。
就算死掉了,这条命也无法值这个数目。
严樊旬拨弄着自己的手指,左手无名指的指甲上次被夹到了,现在还是青紫色的。
前天工作很多,下班之后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晚上回到家,因为膝盖的疼痛,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一两个小时才睡着。
应该会觉得焦虑,但知道没有办法解决,便也什么都不去想了。
严樊旬坐在桌前,看着天花板上的灯,眼睛渐渐迷糊起来。
他躺到地上,寒冷在半梦半醒之间钻进了他的身体。
模模糊糊之中,突然听见了手机的铃声,严樊旬微微睁开眼睛,摸到发出扰人声音的手机。
他眯起眼睛看屏幕,屏幕上显示着一个不熟悉的手机号码。
或许又是上次那个男人,严樊旬犹豫了一下,按下了通话键。
“是严樊旬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严樊旬松了一口气,赶忙回答:“是我,您有事吗?”
“我是左贤的妈妈……”
“……啊,您好……”
“也没什么大事。最近听左贤说,你们住在一起啊?”
严樊旬沉默了一下,回答:“前段时间是住在一起,现在分开了。”
“哦……”那边的声音轻松了很多,“分开住好,你们都成年了,住在一起不像话。你也知道,左贤前段时间冒冒失失跑回来,一开始还以为他是交了女朋友,结果他回来之后整天无所事事,连家都不回,不知道在胡闹什么。”
听筒那边传来雨滴落在雨棚上面的声音,严樊旬站起身,走到门边,推开门。
灰色的屋檐上,雨水滴落下来,在地上汇成小小的溪流,往低洼处流去。
严樊旬伸出手,接住冰凉的雨滴,透明的雨水从指缝中滑落下去。
“你和左贤都不小了,不要像小孩子一样,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自己要清楚。”
严樊旬把手上的水在裤子边上蹭干,将冻僵的手放在脸颊边。
“我不会和他联系了,他有自己的事。前段时间我一直打扰他,真对不起。”
这么说完之后,对方像是松了一口气那样挂了电话。
严樊旬把手机放在脚边,两只手一齐拨弄地上的雨水,手上很快沾上了灰黑色的污垢。
玩了一会儿,严樊旬靠在墙边。头顶上的雨水像是持续不断的眼泪,不断地下落。
小时候的事和现在的事交织在一起,在眼前不断浮现。糖果、江水、叶若飞还有左贤。
小时候的雨和现在的雨似乎重合了。
严樊旬魔怔般看着面前的雨,他向前伸出手,雨水打湿他的手掌和袖子。
寒冷的感觉传到了身体当中。
“啊……”
“唔……”
像是要和自己说话一样,严樊旬不断地发出单音。
“左贤……对不起……”
过了很久,冷到全身发抖的严樊旬站起来,走到卫生间洗了一把脸。
洗漱完毕,他走到卧室中,坐在床上,用被褥把疼痛的膝盖包起来。看着那被被褥紧紧包裹住的膝盖,他想起刚受伤时候的事情。
严樊旬把挂在架子上的褐色毛巾拿下来,把脸埋进去。
毛巾上没有留下左贤的味道,可一想到这是那个人来过这里的存在。刺痛的幸福布满了严樊旬的胸膛。
如果从来就没有认识的话,左贤现在应该还在别的城市做医生吧。如果自己死了的话,他也许会因此变得幸福起来吧。
严樊旬直起身子,拿起桌子上的相框,慢慢地把那张和左贤的合照拆下来,小心地夹进书里面,装进抽屉中。
明明是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动作,却不知为何做了很久才完成。
TBC
世界杯害死人,几天没睡好了。除了意大利喜欢的队全部晋级了哇哈哈哈哈。
没空回留言啊悲剧……
因为是一个系列里面的,这篇文和其他几篇是有联系的,但是和失眠了一毛钱联系也没有啊筒子们。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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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晚有空吗?”
刚刚换下衣服,就看到了手机屏幕上出现了这样的简讯,发件人那一栏显示着严樊旬的名字,
左贤立刻拿起了还亮着光的手机。
“有空。”
他以最快的速度发出消息,靠着桌子边等待严樊旬发消息过来,没过一会儿,响起了来电的铃声,左贤赶紧接起手机。
“你好。”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熟悉,听到“你好”的时候,又明显感到了生疏。
“你好。”左贤回答。
“我昨天收拾了房间,你有很多东西丢在我这里,我拿过来给你。”
“那一起吃饭吧。”左贤建议。
东西放在那里也没什么关系,现在严樊旬坚持要送过来应该有他的原因,不过电话中不适合讨论这种问题,就算询问,严樊旬也会撒谎。在连表情都看不见的情况下,完全无法判断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只要把东西给你。”严樊旬说。
“好久没有一起吃饭了。”左贤立刻接口。
“……好。”
“老地方见,我现在就从医院过去。”
“待会见。”
挂了电话,左贤立马推开门走出去,他快速地穿过长走廊,往医院的后门走。后门的车站前满是等车的人,左贤在人群中不断地看手表。
大概是下班高峰有些堵车,车子半天才开过来,左贤走上车,找了个后面的地方站着,依旧不断地看手表。
到了站,他赶紧往前面跑,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一直吃饭的地方。
严樊旬已经在那里了。他站在人潮涌动的街道上,看着脚下的红色的砖。
“严樊旬!”左贤一边叫他,一边往这边跑。
“慢点。”
左贤跑过去,笑着拍了严樊旬一把,严樊旬也笑了一下子,但很快就收敛了笑容。
“这些还给你。”严樊旬把手上的袋子递过来,左贤伸手去接,严樊旬又把手收了回来,“我先拿着,走的时候再给你。”
“先吃饭吧。”左贤说。
严樊旬点了一下头,和左贤一起走进了店子里。
两人随意点了几个菜,又要了四罐啤酒。吃饭的过程中,严樊旬一直没说话,左贤只好自己找着话题,但不论聊什么,严樊旬都打不起兴致,只是“哦”、“唔”这样地敷衍着。
“你这几年见过叶若飞没有?”左贤打开一罐啤酒,试探性地开始了有一个话题。
“没有。”本来一点聊天意思也没有的男人抬起头,认真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初中之后就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