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军哥就一刀狠狠向他腿上砍去,老丧立马就跪倒在地。都把我们看傻了。军哥也就只砍了他这一刀,转身就喊我们走……
军哥,老丧腿上的口子得有这么长吧?胖子冲着军伟夸张地比画着。
滚一边去,别胡说。军伟不爱听地教训着他。
又过了二些日子,开学前的一个下午,屋子里只有我和军伟两人在抽烟,聊天。军伟带着我回忆了很多童年趣事,怀旧中的我们笑得很放肆。一个话题结束,军伟又给我点燃了一根烟,漫不经心地问:打老丧那天,你有没有在你学校门口看见一个女孩?
我愣了一下,看着他堆满笑的脸,接过烟,说有。
哦,军伟若有所思地轻点着头。你来,给你看个东西。军伟灭掉烟,示意我走向他里屋。他在床边摸了几下,把一个浅红色的钱包递给我。
我好奇地接了过去。还未打开,已闻到清香的气味。很小巧的钱包却分了很多层,纸币按着从零到整的顺序整齐地叠放在最内层,第二层是我学校的饭卡和借书证,都是很新的样子。最外层的塑料薄膜上贴着一张很帅气的刘德华。我取出了薄膜后的身份证,照片上是我忘不去的那双眼。我记住了她的名字:林小丹。
这是从老丧那得到的。军伟说,那天我追到老丧,他以为我是为这个女孩来打他的。
他边从口袋里掏出这个钱包,边向我求饶……军伟顿了一下,继续对我讲:这几天我想了想,觉得应该把钱包还回去。我估计那天老丧那王八蛋又在你学校外勒索恐吓,要不是刚好我们出现,那女孩还不知会被怎样……
我想起那天林小丹受到惊吓后的样子,明白了她为何泪流满面却又略带仇恨地看我,也明白了那些书本散乱在风中的原因。
你说我说的对吧?是不是应该还给人家?军伟打断了我的回想,我赞同地点着头。
那你开学后去找找这个女孩,把东西还给她。不过你别详细告诉她这钱包你是如何得到的,就说是你捡到的好了。
我说行。
好,我就是觉得小女孩东西被抢后肯定会害怕的,再说她还是个学生。军伟多余地解释着,笑得有些拘谨。
12
开学的当天,我就托朋友四处打听林小丹,但得到的回复都是不认识。我也试着寻找过几次,在校园中也见过几个形似她的人,但终究不是林小丹。没多久,随着课越来越紧,各种琐事越来越多,我也就暂时忘记了她。也没有空去军伟那里,告诉他那个浅红色的钱包依然安静躺在我的书包里,每天陪着我上下学。
入秋后,天一天比一天凉,一个下午,上晚自习前,我无所事事地晃荡在校园里打发着闲适的时光。快接近小卖店时,我遇见了从里面走出的林小丹,落日的秋风中,她纯美怡人。
她还是穿着我第一次看见她的那身长裙,只是鞋子换成了布鞋。长发依旧散开在肩,侧脸的缕缕秀发被晚霞映得金黄,随风飘摇。
我暗自欣赏着她的点滴,看她把一个冒着热气的煎饼放在嘴边,一下下地吹着。有几根头发滑落下来,她抹在耳后。她低着头,小口咬着手中的煎饼,慢步朝我走来。她与我擦肩而过,我闻到了溢在空气中诱人的香味。
林小丹,我转身,叫了她的名字。
她迟疑了一下,没有回头看我,也没有继续往前走。她的头沉得更低,像做错事的孩子,双手缓缓垂放下来,煎饼攥紧在手中。我一步步向她走近,她像是有所察觉,快步地走开。我想喊她,却发现她像是在躲我。在快进入教学楼时,她居然快走了几步,跑了进去,跑到我再也看不见。
第三章
1
在我再次见到林小丹的第二天,也就是她的钱包陪在我身边的第十六天,我说服自己,必须要把它还给它的主人,林小丹。
一下课,我带着她的钱包站在她所在的班级门外,我麻烦了一位貌似学生干部的女生去叫教室里的林小丹。玻璃另一侧的林小丹在看书,听到有人叫她,她看向窗外的我,又迅速看向别处。她再次低下头去,神色慌张。我定定地看着不安的她,我猜她根本看不进书,她一定会出来。
几分钟过去,我*着护栏,把那浅红色钱包拿在手上,倒计时地数着。若是数到一她还不出来,我会把钱包托人还给她,先前的种种幻想宣告破灭。当数到五时,林小丹把书反扣在桌上站起身,幽怨地扫我一眼,犹豫地走了出来。
你好,林小丹。
她没任何表情地垂下眼。
这个,你的吧?
她接了过去,并没立刻打开看,也没看我。
谢谢。她的声音小到不会有第三个人听见。
我的笑僵硬地悬在脸上。
行色匆匆的陌生人来回在我和她之间,她继续默不出声,把钱包捏在手里。这样的尴尬完全出乎我的意料,我虚构了捡她钱包的逼真假象,无法开口对她圆谎。
再见。
还未等我的再见说出口,林小丹已回身进了教室,坐了下来。头埋得更低,看得清的只有散开在桌上的她的长发。
我悻悻地笑着走开,转弯时,一不留神和一个高大的男生撞在一起,好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2
把钱包还给林小丹的那个周末,我去找了军伟。
你有日子没来了吧?军伟埋怨我。
刚开学,事多也忙。
胖子也是刚开学,可他天天过来陪我……不过也能理解,毕竟你读的是重点高中,不像胖子……
我把钱包还给林小丹了。我赶忙转移话题。
谁?
那个钱包,我还了。我提醒着军伟。
哦,找到她了?说什么了?
我说林小丹只说了两句话:谢谢,再见。
再没说别的了?我摇头,军伟像是想不甘心地问下去,却勉强地笑了。
看得出军伟藏有不想告诉我的秘密。
事情过后的一星期内,我几次在放学的时候见到军伟,像是在等谁。和他打招呼,问他怎么会在我校门外?他掩饰地笑,不断地说是刚好路过。我知道他是在撒谎。
谜底揭开在课间林小丹突然找我的对话中。
谢谢你。林小丹对我感激地笑。
我局促地回应着不自然地笑。
你,能不能把照片还给我?
照片?什么照片?我被她这句简短的话击中,乱了本来就不顺的思绪。
哦,没有吗?那算了。林小丹泄气地失望着说。她的脸又恢复成我熟悉的冷漠,眼神向别处飘去,不再看我。
我笔直地注视着她的身影,在她即将从我视线中消失的那一瞬,我下意识地把照片这个名词和一个与我亲密的人名联系到一起,无法逃避地联系在一起。
3
事实再一次证实我的直觉忠于我的猜想。当我把林小丹找我要照片的细节讲给军伟听,他边听我的叙述边窃笑着,像做了恶作剧的孩子终于被人识破后的喜悦。他用袖口擦拭桌面,然后从外衣的内兜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很薄的小纸袋,抖动着手腕,几张不同年份的一寸照片相继落在桌上。其中的一张,还打着半个钢印。照片上的林小丹长发绑在脑后,甜美地笑着。
那天给你钱包时,不小心掉下来的。
我冲军伟笑,笑他那粗糙的谎言,幼稚得可爱。
军伟难堪地挠着头,自己给自己解围,他没抬头接我的笑,含笑看着桌上静美的林小丹,脸红得反光。
你拿去,还给她。军伟一张张捏起,排好在手心里,又装回袋中。
我怎样给她解释?我有些为难。
军伟还在笑,装有林小丹照片的纸袋此时就摆在我们之间的小茶桌上。
要不你别去了,你带我见她,我给她解释,不为难你了。
军伟这句让我始料不及的话深深地刺透了我心中最软的地方,他说这句话的样子轻松得像吐出的烟圈。我宁愿相信这是他现想出的理由而不是蓄谋已久的计划。我无奈地看军伟把林小丹的照片装回上衣的内兜里,极不情愿却又一次顺从地点头答应他的要求。军伟没有理会我情绪的变化,轻拍着我,满意地笑了。
我鼓足勇气又一次去找了林小丹,吞吞吐吐地把军伟教我的台词演给她看。林小丹当然不愿去见军伟,她说那些照片她不要了。我急着辩解,说不仅是还你照片,更重要的是有些误会得给你说清,其实那天发生的事情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
尽管在去往校门口的路上林小丹后悔、犹豫,甚至生气过,但在我近乎丧失尊严的请求下,她还是随我走了出去。怀揣她照片的军伟斜靠在路对面的单车上。我冲他做着只有我和他才懂的手势,暗示着身后低着头的女孩就是照片上的林小丹。他用笑容表扬我完成任务的精彩。我们不说话,他有点紧张的笑脸滑过我的身边,滑向林小丹。我默默地推走他的单车,停在第一次见林小丹时的那棵榕树下,坐在路沿,透过车轮间的缝隙看向羞涩的军伟,不安的林小丹。我听不到军伟在说什么,也没看清军伟是否掏出照片还给了拘谨的林小丹。
军伟灿烂的笑,林小丹想逃走的眼神,我寂寞地看天,天空如往常一样宁静。路人很少,秋风中飘荡的黄叶怎么也落不下来。时间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我这样寂寞了多久,并不远的军伟和林小丹却还在聊着。我看见林小丹笑了,军伟也把双手插进了裤兜,两个人陌生的气氛渐渐淡化,我掰断了手中的树枝,在地上画着不成形的图画,一种无法表述的感伤环绕在我周围,漫长得没有终点。
4
八月二十七日我第一次见林小丹时,她手中拿的乐器盒里装的是小提琴,那天也是她来一中报到的日子,是她来我们这个小城的第五天。林小丹的家是在我们这个小城西边一百多公里外的一个镇子上。林小丹学了十多年小提琴,她来我们的小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