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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春雨信誓旦旦地说:“旅座放心,卑职正在调查这件奇案,一定会有结果的,我不信这是无头案!”
“去吧,我等你好消息!”韩寿堂站起身,信赖地拍了拍毛春雨的肩膀,亲昵地说。
毛春雨冲韩寿堂敬了个军礼,捧着那条香烟转身走了出去。
韩寿堂喊来机要副官,给他口述了让“空中鹰”破解谜团的电文,然后端起勤务兵早已经泡好了的茶,不急不慢地喝起来。
焦南寒再次坐卧不宁起来,一切还是缘自那个神秘而诡诈的对手“空中鹰”。
由于“空中鹰”的出现,原本不算复杂的局势骤然间变得异常凶险起来。自从那天晚上正在给他发报的电台突然中断了信号之后,接连几天晚上,他都打开电台试图和那个频率联系上。然而他没有搜寻到任何信号,耳机里的杂音搅扰得他心烦意乱。焦南寒知道,那部电台是组织上在李小虎牺牲之后让他拿来同上级联系的,目的是让他拿到转运那批电台到北平的方案计划,现在电台出事了,组织上应该继续派人或者通过电台和自己联系的,可是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接头的迹象,这说明组织上极有可能也遇到了麻烦。一个不容回避的事实是,那批电台已经运到碣石城附近了,他必须马上接收才能保证将其安全转运到北平去,恢复被严重破坏的地下电台网络。可是组织上制定的转运计划在哪里?那批电台在哪里?而这两个巨大的秘密都在那封没有收完的电文里,他记住了已收到电文的全部内容,却无从知道打开秘密宝盒的钥匙。
没有人能够帮助他,也不会有人帮助他,他必须在难捱的等待中孤军奋战!
“‘空中鹰’先生,你让我每一天都处在焦虑之中,你让我几乎没有了胜利完成任务的信心,我必须找出你来,只有让你暴露在阳光下,我们的较量才会不同一般!”焦南寒以身体不舒服为名从25旅旅部参谋处回到家中,躺到卧室里在心里说着。
面对自己其实已经没有回旋之地了的严峻的境地,他必须制定出一个完备的计划,火中取栗!
焦南寒点上一支烟,很快便陷入到了深深的思考之中…… 。。
林光的纸条(6)
“当当当……”客厅里的自鸣钟响过12下之后,焦美荷那清脆圆润的嗓音响了起来:“爸爸,吃饭了——”
焦南寒被女儿亲热的呼唤声惊动,他急忙下了床,走进了客厅里。休白班在家的焦美荷做好了饭,在餐桌上摆好了碗筷。她今天穿着一件红底白花的睡裙,黑亮的头发随意地披散着,白皙的脸上没有化妆,但依然娇媚不俗。她不是一个靠脂粉美化自己的女孩子。
望着清秀端庄的女儿,坐到餐桌旁的焦南寒心里涌荡起了一股难言的激动情愫:女儿是护士,是高举南丁格尔生命之灯的白衣天使,她不知道爸爸的真实身份,爸爸不能不欺骗着她,一直到事业终止的那一刻。
“爸爸,今天我把汤烧咸了,不小心放了两遍盐呢!呵呵呵……”焦美荷像一只纤灵的画眉鸟一样边做着鬼脸边调皮地笑着说。
焦南寒食不甘味,应付地陪女儿笑了笑。他发现女儿在注意地看着自己,便随口找了个话题,问:“美荷,最近你怎么不带同事来咱家里玩儿来了?上次那个高个子的小英子不是和你很合得来吗?”
焦美荷停止吃饭,郑重而惊怕地说:“爸爸,你快别提她了,她可能是*分子,被警察局给抓起来后送到保定监狱里去了!以后我可不乱交朋友了!”
“是这样?既然是*分子就应该抓起来法办!”焦南寒故意义愤填膺地说着。他以前并不知道那个小英子是自己的同志,但知道县立医院里有地下党发展的进步青年,小英子的被捕说明碣石城里的地下党组织也遭受了严重的破坏。没有这些同志配合,他就算现在拿到了转运电台的计划也不可能完成任务啊。
“爸爸。”焦美荷漫不经意地说,“也不知为什么,最近你们陆军和警察局总是抓人,据说抓的都是隐藏在城里的*分子,我真有些害怕,如果我爸爸不是旅部的军官我都不敢去上班了!”
焦南寒心头轻轻一颤,女儿无意间的话语使他马上联想到了“空中鹰”从南京秘密潜伏到碣石城里的时间和敌人抓捕地下党同志的时间竟然异常吻合。这不会是巧合!
“爸爸,您身体好点儿了吗?下午还去旅部吗?”焦美荷望着爸爸,关切地问。
“哦,不要紧的,下午我想再睡一会儿觉,最近参谋处里的事情不多,我可以好好歇一歇了。”焦南寒给女儿夹了一口菜,说。不知为什么,她眼前突然闪晃起了*浪荡的姚秀兰的身影。她和女儿年岁相当,可却是和女儿没法相提并论的。
在温馨的气氛中,父女二人吃完了饭。
毛春雨确实是一个令韩寿堂青睐的下属,他像一条嗅觉异常灵敏的猎狗,找到了林光生前的一个秘密住处。先前,所有的人都认为林光一直住在旅部特别行动组的宿舍里,没想到他在城北一条胡同里还有一个栖身之所。
韩寿堂得到这个消息后非常高兴,决定亲自带人过去看一看。当他出现在那间小屋子里的时候,毛春雨已经将整个胡同都封锁起来了。
小屋里放着一张床和几把椅子,还有两个木箱子,此外再没有别的东西了。韩寿堂指挥毛春雨和另外一名特务对屋子进行仔细地搜查。
很快,他们在床垫子下发现了一本巴掌大小的蓝绿色封皮的小书——《步兵操典》,扉页上写着林光的名字。对于这本小书,韩寿堂和毛春雨并不陌生,毛春雨翻了翻,见没有什么用处,就随手将它扔到了墙角。不料,小书里突然飘落出了一张纸条,上面写有字迹。
林光的纸条(7)
毛春雨一愣,急忙弯腰把纸条捡了起来,见上面写着一行小字:“欠焦南寒银元二十八块,三堂兄已经在广法寺塔下还毕。”显然,这是林光生前写下的记事单——他似乎和焦南寒有过债务往来。
如果仅仅是一张普通的记事单,韩寿堂是不会放在心上的,可是这张纸上由于写有焦南寒的名字和广法寺塔字样,它便身价陡增了。韩寿堂不错眼珠地盯视着毛春雨手里的纸条,弦外有音地说:“焦南寒去过广法寺塔,他对那里一定很熟悉!”
毛春雨问道:“旅座,您的意思是……”
“我没有什么意思。”韩寿堂从毛春雨手里拿过那张纸条,轻轻折好,装进上衣口袋里,转身走了出去。
“旅座。”毛春雨边紧跟在韩寿堂的身后边问:“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今天搜查林光的隐秘住处的收获并不大,他心里有些失望。
韩寿堂停住脚步,望着毛春雨,脸色有些阴沉地说:“你继续调查杀死林光的凶手,查出他尸体突然爆炸的原因,我不希望再拖下去了!”
“是,卑职一定尽力!”毛春雨大声说道。
韩寿堂走到胡同口,钻进了停在那里的吉普车里,随后,吉普车喷吐着尾气开走了。
车上,韩寿堂掏出刚才从《步兵操典》里掉出来的那张纸条,再次认真地看起来,似乎能看出某种秘密。
“焦南寒……广法寺塔……*情报……哦,最后一个见过林光的人……这些事情怎么都和他有关系呢?一个军官,一个堂堂的参谋处长,怎么会为二十八块银元到广法寺塔那个破地方去呢?三堂兄是谁?其中八成有鬼!”韩寿堂喃喃自语着。他忽然感到,自己所认识的焦南寒有些深不可测了,“空中鹰”的那份密电再次浮现在了眼前。
“难道他是‘仓中鼠’?”韩寿堂在心里问着自己,随即摇了摇头,他知道,凭自己手里这些证据距离证明焦南寒是共产党特工还相差十万八千里,若不是“空中鹰”那份密电,自己怎么也不会怀疑到他头上的。现在看来,不仅自己没有什么把握,“空中鹰”也他妈的没证据,否则不早就把他给抓起来了吗?然而韩寿堂冥冥中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那就是:“空中鹰”已经怀疑到焦南寒了,他又猛然间想到,几年前焦南寒的妻子在外地身亡,只有他一个人说妻子是得暴病身归那世的,别人并没有亲眼看见,只知道他把妻子的骨灰葬在了碣石县的墓地里。难道他妻子真的是共产党的特工吗?如果是,那么他就实难清白了……
韩寿堂正想着,吉普车开进了旅部大院里。他没有马上下车,而是若有所思地在车里坐了五六分钟才慢慢下了车。
韩寿堂走进办公室不到一盏茶的工夫,机要副官急匆匆敲门走了进来,把一份密电交给了韩寿堂。
密电的内容是:
速将搜查林光住处结果告我。“空中鹰”
看着这份电文,韩寿堂愣住了:自己带人从搜查林光住处到回来满打满算不超过一个半小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他是怎么知道消息的呢?看来这只“鹰”的确不同一般,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鹰眼”中!
惊悸之下,韩寿堂没有耽误,立刻把那张纸条上的内容发给了“空中鹰”。
一个小时后,“空中鹰”回电:“此话甚为蹊跷,待查。另:‘仓中鼠’有望陷入绝境,胜利指日可待。我正在破解你部上次发来之*电文谜团,如有良谋一并告知。”
“‘仓中鼠’啊‘仓中鼠’,碰到‘空中鹰’你算是倒大霉喽!”韩寿堂轻声说。
女特务姚秀兰(1)
入夜,碣石县城下了雪。这第一场雪竟然下得纷纷扬扬,覆盖了县城内外,巍峨高耸的碣石山满目素白,主峰“娘娘顶”如同披上了一件巨大的白色氅衣,显得比平日间清丽了许多也冷峻了许多。山脚下的县城同样成了白色的世界,高低错落的房顶、横横斜斜的街道无一例外地被包裹在雪中,倒使原本破破烂烂的一切有了些许灵动之气。
大雪停住的时候是早上五点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