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情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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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情刀- 第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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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击的威力有多大,珍珍与那个男人可能不清楚,但麻脸剑清楚。麻脸剑知道他的血肉之躯不管是与坚石相比,或是与碗粗的树干相比,都要显得脆弱。麻脸剑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可能在平常会糊涂一百次,但关键时刻,绝不会糊涂半次。

  他马上对珍珍说:“你告诉我,现在我的剑在哪里。”

  珍珍说:“毛头,麻脸剑的剑呢?”

  毛头就是那个欺侮过珍珍的男人,不过麻脸剑现在已经明白,毛头当时并不是在欺侮珍珍,他不过是跟珍珍在演戏,这出戏是特别为他麻脸剑演的。

  毛头把手中的那柄长剑紧紧贴在胸前说:“这柄剑,自从拿在我手里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是我的了,麻脸剑不再是它的主人。”但毛头的话刚说完,他手中的剑已经被夺走了,夺走这柄剑的人是五尺五。

  五尺五自言自语说:“我早该想到银票藏在剑鞘里,我早该想到。”他飞快地拔剑出鞘,从鞘里倒出一样东西,展开,那东西不是别物,正是令他激动而想念良久的——银票。

  三个人一时欢呼,麻脸剑痛苦地叹了一声。

  五尺五缓缓把银票折好,放入衣裳里说:“如果每个五百两,都有这么来得轻松,我五尺五一定早就成为富翁了。”他把长鞭收起来,似乎有了要走的意思。毛头愣了愣,上前拦着他说:“按照约定,得去通汇钱庄把银票兑了,我们两百五十两,你也两百五十两。”

  五尺五也不说话,把手伸入衣裳摸了半天,摸出几块碎银说:“这几块碎银算是打赏你们两个,如果你们不嫌多,就拿去。”毛头听得气愤,把那几块银子打落在地说:“说好了我们有两百五十两,但这里勉勉强强都不到五两。”

  五尺五起了杀机,他的手缓缓地往后腰的鞭头握去。珍珍瞧在眼里,把地上的碎银捡起来,拉着毛头说:“毛头,我们走吧。能得碎银总比得不到碎银好,就算得不到碎银,也总比连命都得不到要好。争下去,不只这些碎银得不到,只怕我们的命也得不到了。”五尺五僵硬的脸因珍珍的话而舒松,他的握着鞭头的手也同时舒松。

  珍珍与毛头往左离去,五尺五往右离去。

  麻脸剑双眼一直盯着自己的那柄剑,那柄剑与剑鞘分开,静静地被抛落在离他两丈远的地方。麻脸剑一直担心那柄剑会被毛头带走,这种担心直到毛头走了却没有带走那柄剑而终于放落。麻脸剑舒一口气,翻身往长剑滚去。虽然四肢被牢牢缚住,但麻脸剑还有嘴巴,用嘴巴咬住剑柄,自然不好使力,但这已经是麻脸剑能想到的唯一可行的办法了。

  身上的铁细还没有被削断,但麻脸剑听到了有脚步之声传来。在这个人迹罕至的地方,麻脸剑是希冀这种罕至的脚步声的,他所以希冀它,只是因为他认定这个发出脚步之声的人会向他伸出援助之手。

  当来人出现的时候,麻脸剑发现是两人,这两个人使麻脸剑马上就沮丧了,麻脸剑做梦也没料到会是珍珍和毛头去而复返。毛头望见长剑,走过来就把它抢走。在毛头的眼里,麻脸剑的剑是有生命的,麻脸剑却只是一个可以忽略的物。毛头对着剑的剑锋弹了两下说:“宝剑,宝剑,从此你就是我的奴,同时我也就是你的主。”

  但是毛头转眼去望麻脸剑的时候,珍珍发现了毛头望向麻脸剑的眼神十分诡意。珍珍皱起眉头说:“毛头,既然得了剑,你又何必再去惹他,我们还是快快走吧。”

  毛头说:“这个人威胁过我,他威胁我说,如果我敢踏过横线半步,他就会杀了我。很好,今天大爷我也要威胁一下他,混蛋,你听着,我要把你的眉毛头发胡须都给剃了,如果它们三分钟内敢重新长出来,我也会杀了你。”

  但又有脚步声传来,这脚步声细细的,与方才珍珍毛头的脚步声大不一样。珍珍急声说:“毛头,来人了,快走。”毛头来不及剃麻脸剑的眉毛头发胡须,于是往麻脸剑脸上吐一口口水,做为情况紧急之下未来得及实施的报复的一种补偿。两个人马上匆匆地走了,就像他们匆匆地来一样。

  两人身影刚刚从麻脸剑眼界消失,细声脚步的人就在麻脸剑的眼界里出现。尽管麻脸剑四肢被缚着,处境不容乐观,但他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五尺五冷冷地说:“死麻脸,你笑什么。”

  麻脸剑说:“那两个小混蛋去而复返是因为我的那柄剑,不知道五尺五去而复返是为了什么?”

  五尺五说:“五百两银票总使我不安心,我去而复返,只是想求得一个安心。”

  麻脸剑收缩起瞳孔,缓缓地吐字说:“你想杀我以绝后患?”

  “不错!”五尺五话未完,人已跳了起来,他手中的长鞭同时甩了出去。鞭子带着呼呼的风声,像一条蛟龙,朝被缚的麻脸剑张开了血盆大口。

  麻脸剑望着卷来的长鞭,他的瞳孔一直在收缩,收缩。长鞭离麻脸剑颈项只有一寸之远的时候,束缚着麻脸剑的铁丝突然被绷开,麻脸剑低哼一声,以快过闪豹十倍的速度卷住长鞭,往矮胖的五尺五反抽过去。五尺五本来是用鞭子抽人的,现在却被自己用来抽人的鞭子抽得飞了起来,他飞得很高,随即沉重地摔下来。

  常常最以为安全的时候,却送了命;最以为危机的时候,却反得了收益。前半句形容五尺五最恰当不过,后半句却是送给麻脸剑的。五尺五什么都没捞到,反死在了自己的长鞭之下,麻脸剑的五百两银票以为从此失去,偏偏又返还回来。

  一个矮胖子的死,对麻脸剑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麻脸剑现在最迫切的事是夺回自己的长剑,一个使剑的杀手如果没有了剑,就好比一个耕地的农人没有了犁,一个书写的学者没有了笔。

二
大家都叫他五爷,这个称呼被一个初来的人听到,往往会笑半天。在人的常理中,“爷”是一个很老辈的概念,而这个被称为五爷的人,实在太年轻了,他大概二十二三,最多也不过二十四五。

  五爷此刻坐在一条竹滕的椅子里,他的手中摸着一把剑,这把剑正是麻脸剑的剑。毛头在旁边立了许久,他也忍了许久,终于他忍不住了,他问道:“五爷,这把剑有什么奇怪么?”

  五爷说:“使这把剑的人是一个杀手,而且是一个很高明的杀手,你说这把剑你是随随便便地捡来的,那口气就好像在说捡一根落在地上的树枝一样,实在让我无法相信。”

  毛头的头低了下去,他正在考虑是否说出事情的真相。

  突然闯进来两个人,严格地说,是闯进来一个人。因为其中一个是被挟持的。五爷和毛头都吓了一跳,使他们吓了一跳的不是珍珍,而是挟持着珍珍的那个人。毛头不由得惊呼:“麻脸剑!”

  五爷从竹滕椅里起身,淡淡地说:“麻脸剑的剑,果然是把百里挑一的好剑,我知道你是来拿剑的,你把她放了,同时我把剑还给你。”

  麻脸剑一手把珍珍推向五爷,僵硬地说:“不必同时,这个女人,我可以先给你。”

  五爷赞叹:“麻脸剑原来是个这么爽快的汉子。”把剑递与毛头说:“这柄剑不是属于你的,它不过碰巧在你手里驻留片刻而矣,拥有它不过使你拥有灾难,还给它原来的主人吧。”

  毛头拿着宝剑,心有不舍,但他更认为五爷的话是正确的,而且做为交换珍珍的条件,也必须要把它还给麻脸剑。

  麻脸剑收回了长剑,却并无要离开的意思。毛头有点恼火,麻脸剑都已经得到了那把剑了,为什么还不滚蛋,他刚要发问,麻脸剑却先开口了。

  麻脸剑缓缓说:“我来这里,其实有两个目地。”

  五爷说:“请说。”

  “第一个目地,是取回我的剑;第二个目地,珍珍要跟我走。”

  此语不仅使毛头激愤,五爷也忍不住要激愤。珍珍害怕地靠着五爷说:“他要我做他的奴,五爷,我不愿做他的奴。五爷,你救救我。”五爷说:“珍珍,你不要害怕,五爷既然把你从奴的境地解救出来,就不会让你再沦落回去。”

  麻脸剑大笑两声,他把他的长剑抽出来说:“话不能说得太满,如果你身手不能比我更快,你怎么使她不再为奴?”

  屋子里充盈的是杀气,这种杀气从麻脸剑的全身散发出来,也从麻脸剑的剑端散发出来。整个空间顿时紧张,就像要被炸开的空间的前一瞬。五爷突然轻松地笑出一声,这笑声把所有的杀气吹灭了。

  “许多事,不一定要拼斗才能解决。譬如,我们可以采用赌赛的方式。”

  麻脸剑感觉五爷是在逃避,不过麻脸剑很愿意看看他要玩什么花招。

  五爷接着说:“我们可以在五百米远的地方画一条横线。”他边说边倒满一杯茶,举起杯说,“每人握一杯,身体不许移动,不管用什么手段,要令茶杯过那五百米远的横线,两杯茶都落地后,谁的杯里溅出的茶少,谁就赢。你赢了,珍珍就为你的奴,我赢了,你把长剑留下再走,而且永远不得要回,如何?”

  毛头一边听着,感激地叫了一声:“五爷!”

  麻脸剑觉得这跟拼斗没有分别,只不过换了个文明点的方式而矣,他毫不犹豫就答应了。五爷不放心地说:“你不会反悔么。”麻脸剑冷冷回答:“你可以请人做证。”

  请来做证的是王洛,王洛是这片宅府的主人。王府是这一带少有的贵府,王洛也是这一带少有威望的人物。

  五个人从屋子里走出来,一个五百米宽的地方,室内的空间自然是远远不够的。先掷的是麻脸剑,麻脸剑端起一杯茶,平空送了出去,那茶看在眼里走得极缓,其实极快,一眨眼过了五百米之远,稳稳地落在地上。

  五爷说:“你猜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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