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情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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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情刀-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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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爷说:“你猜你的茶会滴出多少?”

  麻脸剑回答说:“我不用猜,因为我感觉到了,我杯里的茶一滴也没有滴出。”

  五爷笑着说:“你太自信了,太自信的人不仅容易失误,而且,往往意识不到自己的失误。”

  麻脸剑说:“你真风趣,不过我有眼睛,你的眼睛难道看不清五百米远平平稳稳立着的茶杯么?”

  五爷不搭他,却把珍珍叫到身边,凑着她的耳朵说了几句话。珍珍马上接过五爷手中的杯,稳稳地往五百米远的那条线跑去。麻脸剑一时疑惑,不过接下来的事不只是使他疑惑,更使他吃惊与愤怒。珍珍一到目地处,飞出一脚,把麻脸剑的茶杯踢扑在地,然后,再缓缓地,把手中茶杯稳放在地。

  五爷胜利的口吻说:“王洛做证,麻脸剑,你已经输了,不仅你杯里的茶没了,你盛茶的杯也扑倒了,而我的杯是稳稳当当的,我杯里的茶滴毫未漏。”

  麻脸剑气得发抖,终于他明白过来,他被五爷耍了。

  “这怎么能算数,你这是耍阴谋诡计,而且是合伙!”

  五爷对王洛说:“宣读游戏规则的时候,有没有禁止合伙?”

  王洛同情地看了麻脸剑一眼,平静地说:“不可否认,我十分同情你,但整个游戏确实没有规定不能合伙。”

  五爷说:“麻脸剑,显然你输了,既然输了,你就应该面对现实。”

  麻脸剑极不甘心地,把身上的长剑插入地中,甩袖而去。不过他留下了一句话,他是这么说的:“不要让我再见到你们中的任何一个,如果不小心被我见到,见到的那一天就是他的死期。”

  毛头高兴地把长剑从土地里拨出来。五爷对高兴中的毛头高兴地说:“毛头,从此后那柄剑永远是你的了。”

  王珊受人尊重,不仅仅因为她有王洛这么个受人尊重的爹,也是因为她的聪慧与美貌。五爷曾这么说过:“如果王珊算不得美,世间恐怕没几个女子算得上美了。”这句算不得诗意的话,王珊听在耳里,却是最以为有诗意的。

  这次王珊来找五爷,是要为他不守诺言的行为算帐的。

  五爷说:“像你这么金贵的小姐,我真想不出还有谁敢让你生气,使你的整个脸看起来乌云密布。”

  王珊说:“谁嗜赌如命?”

  五爷说:“我。”

  王珊说:“谁曾与我的奴隶赌酒输了?”

  五爷说:“我。”

  王珊说:“谁说过输了酒就保证三个月不迈出王府半步?”

  五爷说:“还是我。”

  王珊说:“今天之前,我还以为你是一个诺千金的君子;今天之后,我才知道你不过也是反复无常的小人。”

  五爷的脸红了一下,但是他争辩说:“珍珍必须要救,如果我不出府,我就无法使麻脸剑入套,如果我不能使麻脸剑入套,我就赢不了麻脸剑,如果我赢不了麻脸剑,我就救不了珍珍。”

  王珊说:“麻脸剑的剑真的那么快么?”

  五爷说:“当然,如果你成了他的敌人,你必须要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因为你眨眼之前,他的剑还在鞘里,但你眨眼之间,你的头可能就落地了。”

  王珊说:“你快不过麻脸剑,或许我爹可以快过他。”

  五爷摇摇头说:“我看过你爹出手,你爹也快不过他。”

  王珊说:“如果我爹不行,那一个人一定能快过麻脸剑。”

  五爷很有兴趣地问:“那个人?谁?”

  “无情刀。”王珊平静地说。

  五爷把桌上一杯满满的茶端起来,一饮而尽。

  王珊接着说:“可惜,他已经死了。”王珊说得很伤感,好像这个无情刀是她的一个老朋友。五爷还未咽落的清茶因王珊的这句话反喷出来,溅了一地。

  “你说什么?无情刀死了?”

  “居说是被黑白二怪下了毒,然后毒发时被割……割下了脑袋。”王珊说到此处,双眼似乎有些湿润,同时,也有一些愤恨。湿润的双眼是献给无情刀的,愤恨是献给黑白二怪的。

  五爷用手轻轻地在王珊的肩上拍了拍说:“不必太难过,既然死了,人总是要死的。人们常说,多一个朋友,多一份力量;但少了一个朋友,从某种角度说,也是少一份麻烦。”

  王珊不好意思地说:“无情刀不是我的朋友,其实……其实我根本不认识无情刀。”

  五爷突然发现自己有了一些醋意。他叹了一声说:“如果一个男人可以令一个素未谋面的女人动心,这个男人就太厉害了,这种厉害就算是无情刀的刀,也要黯然失色。”

  王珊一时颇为得意。王珊得意,大概她隐隐臭到了五爷句子里的酸味。

  “不过,黑白二怪为什么要杀无情刀?”五爷一时疑惑,“黑白二怪一直在北方活动,无情刀却游荡在南方,怎么会生出如些深仇大恨呢。”

  王珊叹一声说:“是我害了五爷,我承认,如果不是我要五爷坚守若言,五爷说不定就不会幽禁在王府两个多月,如果五爷不在王府幽禁这两个多月,也就不会不知道最近的江湖上的大事。”

  五爷幽幽地说:“虽然被你害了,但我的心是柔软的。说吧,发生了些什么大事,你把那些事说给我听,同时就得到了我的宽容。”

  王珊说:“一些事倒没有,一件事却是可以告诉你的。五爷,你认识铁面虎吗?”

  五爷说:“铁面虎富得流油,据说有名的通汇钱庄他占有一大半的份,谁不认识他。”

  王珊说:“一个月前,铁面虎四处物色杀手,据说愿以五千两白银交换无情刀项上人头。黑白二怪一直在北方活动,这次南下,一定跟铁面虎的这五千两白银有关。”

  “如果铁面虎真的放出了五千两买无情刀人头的消息,” 五爷赞同地说,“你的想法也就是我的相法。事实可能就是这样:黑白二怪受了白银诱惑,对无情刀下毒,割头,拿去换铁面虎的五千两。”

  王珊接着说:“但是还有一个问题,铁面虎为什么要杀无情刀?”

  五爷沉吟片刻,才慢吞吞说:“我的最佳答案是,这个最佳答案只能可密存在断了头的无情刀脑子里和使无情刀断了头的铁面虎的脑子里。” 。。

三
黑白二怪各骑着一匹马,黑怪骑的是白马,白怪骑的是黑马。黑白二怪手里又各提着一个布包,黑怪提着的是黑布包,白怪提着的是白布包。如果没有意外,黑白二怪抵达铁面虎的府邸只需再走一天。一天何其短暂,但一天前可能是穷光蛋,一天后却摇身变做富人了。拥有五千两白银虽然不是大富人,却不妨称做小富人。

  这最后的一天,偏偏意外出现了。

  一条小河,小河一架木桥,木桥上一个人,人的手里一柄剑。

  黑白二马都同时被勒住。黑怪看了看桥上的人说:“一定要由此过去吗?”白怪毫不犹迟地说:“据我所知,通到河对岸的,就只有这一架木桥。”黑怪缓慢但有力地说:“要过河,既然不得不过此桥,要过此桥,也就不得不杀此人!”

  黑怪咬了咬牙,突然从白马的马背上飞了出去。同时,白怪也从黑马的马背上飞了出去。黑白二怪用的是矛,他们的矛头都是最硬的黑铁打造,打造这最硬的黑铁的又是北方最有名的铁匠——臂力神。臂力神曾自信地说:“经我打造过的铁,没有兵器可以削得断。”

  黑白二怪因臂力神的自信而自信,不管立在桥上的这个人是谁,他手中的剑是何样锋利,两支矛都会毫无妨碍地依照他们的要求从这个肉身的前面刺进去,再从这个肉身的后背穿出来。

  这个立在桥上的人没有削断黑白二怪的硬铁矛头,但黑白二怪没料到,他却削断了他们的矛杆。他不但削断了他们的矛杆,而且几乎同时,他也削断了他们的脖子。

  这最后一点,更是黑白二怪没有料到的,等他们可以料到的时候,他们已经没有机会去料到了。

  麻脸剑拭掉剑上的血迹,叹了一声,自言自语说:“无情刀死在这种水平的人物之手,这个无情刀多少也有点名不符实。”他踢了两脚,分别把黑白二怪的头颅踢到河流之中。再分别打开那个黑的和白的包袱,黑包袱里装着一块椭圆的石头,白包袱里装着一个苍白的人头。

  麻脸剑第一次看到了无情刀的面貌,这个苍白的人头,代表着已经死去了的无情刀。活着的无情刀让铁面虎不安,死去了的无情刀,却和死去了的任何人一样无声无息。

  麻脸剑带着这个白包袱包着的人头去见铁面虎。

  铁面虎本来是一张很压抑的脸,但麻脸剑提着的包袱使他产生了兴趣,他的昏暗的脸也一刹有了兴奋。“告诉我,”铁面虎颤抖着说,“这里面包着的,是不是一个人头?”

  麻脸剑说:“这不仅是一个人头,尤其是个不一般的人头,对我来说,它可以值五千两白银。”

  铁面虎连忙抢过包袱,把它打开。

  麻脸剑可以看到铁面虎脸上的压抑之气渐渐消失,消失了的压抑被一股横霸之气替代。然后,麻脸剑可以感觉到整个府邸都被大笑之声震动,这种使整个府邸都震动了的大笑是从铁面虎的嘴巴里发出来的。

  “终于死了。你终于死了。”

  麻脸剑听到铁面虎狂喜之中的这两句话,这两句话刚完,铁面虎突然脸色剧变。麻脸剑伴着铁面虎的狂喜而狂喜,铁面虎的脸色剧变也使他脸色剧变。他看到铁面虎抖着手在那张死人头苍白的脸上撕了一下,撕下来的是一片薄薄的面具,撕下了面具后的脸是一张完全异样的面孔。

  麻脸剑差点栽倒在地,失声说:“原来是假的!”

  “我早该想到,无情刀怎么会这么容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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