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是风流桑。
现在终于理解了什么叫做阴魂不散,听到有人进来,风流桑回转过身来,眼睛眯成了一条细线,手里还端着酒杯,笑道:“师弟,你来啦,我们等你很久了哦。”
见到风流桑出现在这里,罗离不由诧异万分,不是因为他会来这里,事实上像他这种贪生怕死的人来这里避一避一点也不奇怪,令人诧异的是他来这里的度。自己和他分别后,便没有停顿地朝这飞遁而来,虽然不是全,但要相信眼前这人在自己之后也偷偷前来,而且还比自己先到这么久怎么也显得不合理。
罗离在风流桑旁边坐定,自己给自己斟了一杯,道:“师兄来得好迅捷。”
风流桑哈哈一笑道:“恰巧知道一条捷径罢了。”
罗离对他的回答不置可否,眼前这个人本就显得可疑,现在只不过给可疑的理由多加了一条。罗寻对风流桑却似乎根本没有疑心,说道:“风流可是一个很有风采的人,儿子,你可要多学学。”
“嗯。”罗离应了一声,心里却对此呲之以鼻,学他的什么?乱搞吗?
“原本就想去叫你这两天到这儿来,没想到还没动身,你就先来了,真是感到有点意外。”罗寻接着说道,不过这本来平常的话却还是让罗离心头惊了一惊。
罗离不自觉地想起了楚二长老的话,这两天到这儿来?不会是自家老头子也知道什么吧?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可能有事要忙,所以不能陪你了,你跟风流在这随意就好。”
“呃,好的。”
停车别苑建在这座枫叶山中,亭台楼阁与四周景色很是相融,比如现在待的厢房,把那些大的离谱的窗扇一推,外面的景色跃然眼中。罗寻望着窗外斜射进来的斑驳阳光,有些感慨地说到道:“修仙虽然讲究逆天而行,不过天地造化确实让人惊叹,让人不觉间沉沦其中,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能再这么惬意地欣赏下去。”
罗离听着老头子有些沧桑的语调,问道:“这两天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生?”
罗寻惊了一惊,讶然开口道:“没、没有啊,为何会有此一问?”
罗离微微笑道:“我猜的,可能是我多心了吧。”握住酒杯的手却不自觉地收紧,酒水轻轻颤动,最后溢了出来。
风流桑道:“师弟,你手抖啦,是不是想什么事想的好兴奋?莫非听说你父亲出去,你可以在这里为所欲为,心痒难耐?”
罗离正要回击,罗寻却站起身来,整理了下略有凌乱的衣裳,道:“好了,我该做事去了,我不在的几天里,你们就当在这好好享受难得的清闲。”
“额,好的。”罗离应道。
罗寻拍了拍罗离的肩膀,低声道:“照顾好自己。”然后便转身而去。
望着老头子渐渐消失的身影,罗离念头一动,一只雪白的小狐狸便出现在罗离怀中,水汪汪的眼睛澄净而明亮,屁股后面两条绒尾在俏皮地摆动。罗离抚了抚小狐狸柔顺的绒毛,小狐狸突然蹿出了怀抱,一转眼,消失在房门之外。
见此,风流桑张大了嘴巴,道:“没想到师弟还豢养有灵兽,看它的样子恐怕不简单吧?有此灵兽,还真是让人羡慕。”
“你的无耻也很让我羡慕,怎么样,师兄,作为老头子的好朋友,见他有事愿不愿意帮帮忙?”
“你也看出来有事了?我就说师弟这样的人怎么会对父亲的吩咐这么言听计从,原来是打算暗中动手了,没想到师弟也是这么重感情的人。”
罗离没有回话,虽然自己很不愿意承认,也知道听老头子的话不要参与进去或许会更好,但人就是这样,明知道有些事不做会更好,但还是一头扎了进去。
小狐狸隐藏气息的本事确实了得,起码到现在传来的心念上,还没有被老头子察觉。罗离将杯中灵酒一饮而尽,起身道:“师兄,出了。”
“啊?我去了只能拖师弟后腿而已,还是留在这替师弟把风好了。”
“我怎么知道你是在把风还是一转头就通知人把我卖了?”
“以我风流桑的为人,我会做那些事吗?”
“说不定哦。”
……
罗离一脸阴霾地站在一面山壁前,据小狐狸传来的心念,老头子就是进了这里面。不用说,这里肯定是布置了阵法。自己对阵法的了解少的可怜,虽然说宗门也给了一块有关阵法的玉简,自己有空也会专研一二,遇到简单的阵法还好说,对这种家族精心布置的阵法就毫无办法了。
“师弟,这些家族的阵法老是搞些排外的思想,你要不滴几滴自己的血进去。”
虽然风流桑的建议很不靠谱,不过自己也别无他法,而且确实有些家族的阵法只能让有嫡系血缘的人进入。掐破中指,屈指一弹,一滴精血飞射而入。
不过山壁依旧岿然而立,毫无变化。也是,哪有这么简单就行了的,罗离叹了口气,正准备回去另想他法时,眼神忽然被山壁上一个不起眼的凹痕所吸引。
这凹痕,怎么这么熟悉……
罗离突然想起在哪里见过这凹痕上的纹路,从储物袋取出了一块玉佩,按了上去。
山壁犹如镜花水月般剥落破碎,罗离脸上一喜,闪身进去,风流桑虽然有些踟蹰,不过在罗离威逼的目光下,还是进来了。
刚在山洞中往前行了几步,后面的亮光突然消失,犹如一瞬间被黑暗吞噬,应该是阵法又合上了。
………【第六十九章 血如狂草】………
“噗”黑暗中绽放了一朵火花,将四周如墨的黑色染上橘黄的微微亮光,借着火球术,罗离打量了下自己所处的环境。
这是一条山洞中的甬道,甬道开凿的十分粗糙,并不像大都修仙者修筑时的那种光洁明亮,甬道石壁上布满了不平整的灰褐色石块,显得坑坑洼洼,这种地方,怎么也跟家族重地扯不上关系,罗离微皱了下眉,没有说话,借助火球术的光亮,朝甬道深处走去。
这里静的出奇,只有自己的脚步声跟火球咝咝的燃烧声,甬道似乎走不到边,走了良久都没见尽头,仿佛只是徒劳地走进一块又一块的黑暗循环之中。
“师弟,好像有点不对劲啊?”风流桑寸步不离地跟着罗离,不用他提醒,到了这种地方谁都知道肯定有古怪。
罗离停了下来,闭眼轻轻吸了一口气,顿了一会儿,然后睁开眼,对风流桑道:“师兄,有没有觉得一路走来有什么不同?”
“不同?什么不同?这鬼地方走到现在都是一个样子,黑漆漆的破烂山道……”
罗离没有理会风流桑的抱怨,从嘴里吐出两个字,“味道。”
“嗯?”
“空气的味道,带着淡淡的血腥,刚进来的时候几乎微不可觉,但越是深入,这血腥味越是明显。”
听罗离这么说,风流桑也深深吸了一口气,疑惑道:“气味果然有点古怪,不过太淡,是不是血腥味就分辨不出了,我说师弟,在这种情况下你还能注意到这点不同,一定对鲜血很敏感吧?某非……杀了很多人?”
罗离瞥了他一眼,“是啊,你要不要尝尝自己的血是什么味道?”
“呃……这个……不用麻烦师弟了……”
罗离运起火球术,继续朝前走去,既然味道有变化,那就证明自己不是陷入幻境之中,从而一直在原地踏步。
又走了不知道多远的一段路程后,罗离忽然熄灭了火球,四周顿时被黑暗吞噬,旁边的风流桑刚要说话,罗离低沉的声音已经提前传来:“别吵,应该快到了。”
虽然黑暗,但筑基修士凝神观察的话,行进根本不成问题。跟着老头子进入家族的地方,没想到会碰到这么诡异的事情,前面的血腥味已经越来越浓重,如果没感应错的话,估计离血腥味来源地不远了。没到的时候期望想快点走完这段路,如今就要接近目的地了,心却忐忑起来,等在前面的会是什么?真不希望不是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罗离想到了老头子爽朗的笑容,虽然跟他相处的时间不长,但自小习惯一个人的自己,当老头子出现的时候,却并不显得排斥,甚至与他在风景如画的枫叶林中摆席饮酒,觉得莫名的轻松舒适。
也许听老头子的话安安静静在停车别苑待两天会更好吧?
罗离的猜测没错,行了没多久,前方便出现一个光洞,黑暗到了那里戛然而止。
“有出口。”风流桑小声说道。
“这还用你说?收敛神识,别被现了。”
“放心好了,好歹我以前是个优秀的冒险着,这种偷偷摸摸的事情做得多了。”
罗离没跟他多作废话,小心地控制自己往前走去,随着距离的接近,那光洞越来越清晰,罗离把小狐狸抱在怀里,这东西比什么防御法器强多了。到了光明跟黑暗的分界线,罗离的心脏不受控制地跳动起来,立定一会儿,猛地向前蹿两步,探出身去。
入目的场景让罗离难以置信,甬道的尽头竟是一个宽敞的山洞,山洞石壁上嵌着明亮的夜明石,山洞底部被挖了一个巨大的池子,里面有粘稠的红色液体在滚动,散着令人作呕的浓烈的血腥味。池子旁边有几道凹槽,不断有鲜血一样的液体注入到池子中,罗离的目光顺着凹槽往上看去,凹槽上方竟绑着数名孩童,鲜血从他们身上汩汩流下。旁边地上还叠着一堆惨白的尸体,想必是被放血放光了。附近还有个笼子,笼子里还关着一群孩童,不过他们目光呆滞,很明显已经神智不清。
看着那些小孩的尸体,已经见惯生死的罗离忽然觉得胃部一阵抽搐,难以名状的冰冷感觉蔓延四肢百骸。那滴红的鲜血犹如野草般在脚下疯狂生长,缠绕全身,传来无言的窒息,小孩的尸体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却仿佛在脑中放肆地叫嚣。
脑中画面光怪陆离,以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