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执冷冷道:“杀了他!”
施祥脸色难看,望向楚云庭。
楚云庭一脸怒色,狠狠瞪了儿子一眼:“杀了他,烛龙刀怎么办?”
“不杀他,楚家永无宁日。”
楚执沉默许久,撂下一句,转身离去。
便在这时,房门被推开,刺眼的阳光像潮水一样涌进来。一个白眉白须白衣的高大老者,伴着阳光走了进来。
他径直走向叶暮,没有理会四周惊诧愕然的目光,一步一步,缓慢坚定,充满不容置疑的味道。
没人敢动,也根本动弹不得,空气中磅礴如山岳的恐怖气流凝而不散,像一把把悬浮在众人脖颈处的利剑。
似乎只要老者愿意,一个念头,就能杀死所有人。
这种感觉是如此强烈,如此逼真,以致所有人的身体都僵硬起来,不敢动弹一丝。
“钟祢衡,你听雨楼想跟我楚家为敌?”楚云庭大声嘶叫,脸色难看之极。
钟祢衡……那位夫人身边,神秘之极的冥虚修士?
众人面色骤然巨变。
老者似乎没有听到,走近叶暮身前,伸手一拂,禁锢叶暮四肢的铁链断裂成一截截碎铁。
他打量了地上的少年片刻,银白如雪的眉头紧紧蹙起,轻轻叹息道:“小家伙,买卖没做完,你可不能死。”
说罢,浑然不顾及满身血渍泥水的叶暮,转身大步离去。
“放下他!钟匹夫,你敢带走他,我楚家和城主府必与你听雨楼势不两立,不死不休!”楚云庭神色疯狂之极,大声嘶吼。
钟祢衡似是浑然不觉,更没朝楚云庭望上一眼,他的步伐不疾不徐,没有一丝停滞,快要抵达门口时,一个人影挡在那里。
是楚执,这个丰神俊秀的天才式人物,孤傲地昂着头颅,看着老者即将走来,寸步不让。
楚云庭见状,失声惊叫道:“滚开,你这个不孝子,想死不成?”
一步。
两步。
三步。
……
钟祢衡步伐没变,仿似没看到楚执挡在身前一丈之地。
当他走出一丈距离的第一步,楚执身子一晃,面色苍白。
第二步,楚执紧抿的嘴角,溢出一丝血渍。
第三步,楚执身体剧烈颤抖,抽出腰畔长剑,撑在地面,脸颊扭曲不定。
当钟祢衡走出第四步时,已来到楚执身前一尺距离,他轻咦一声,走进房间后,第一次抬眼看向身前的青年人。
仅仅只是这一眼,楚执像被巨锤击飞的沙包,轻飘飘飞撞在一侧墙壁上,吐出一大口血。
迈起的步伐没有因为楚执的出现,产生一丝一毫的改变,钟祢衡抱着叶暮走出门外,消失在白茫茫的阳光中。
空气中的恐怖气息消退不见,众人不由自主松了口气,这才发现浑身上下已被汗水浸湿。
“咳咳……”
楚执爬起身子,脸颊上竟涌出一丝释然,步伐蹒跚走出房间,一边走一边喃喃道:“冥虚境界,原来是……”
楚云庭目光复杂地看着自家儿子离开,看到众人像根木头似地拄在那里,脸色刷地阴沉下去,暴喝道:“傻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通知城主府?”
第三十四章 缘由
“出来了,出来了……”
“快看,他手中那个浑身是血的家伙,该不会就是那个叶暮吧?”
“楚家好毒辣的手段,莫非楚家已从叶暮口中逼问出什么了?”
……
现如今,在楚家府邸之外,早已被各大家族的密探围起来,虽摸不进楚家内部,但只要有一丝风吹草动,这些密探必然第一个发现。
此时,钟祢衡抱着叶暮一步一步走出楚氏大门,几乎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各种猜测推敲汇集成最精准的信息,以极快的速度递往各自所属的势力。
听雨楼、冥虚大修士钟祢衡、浑身血渍的叶暮……这样的字眼必然将呈现在景州城那些大人物的眼前。
这绝对是一个惊爆的消息,景州城风云变幻,所有的线索隐隐指向楚家采药奴叶暮,而此刻叶暮却浑身浴血被听雨楼带走,那么为了某个秘而不宣的缘由,各大势力必须调整关注焦点,重新考量此事。
深夜,听雨楼后院,灯火阑珊。
叶暮睁大眼睛看着四周一切,最终轻轻舒了口气,目光不经意一瞥,他才发现自己全身被白绫缠裹,像一个严严实实的粽子一样。
他浓郁的剑眉一皱,想起昏迷之前的事情,脸色一阵变幻不定,许久之后,才一脸平静地呢喃道:“小爷既然没死,那你们全都得死。”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白眉白须的钟祢衡走了进来,他看着床榻上醒过来的叶暮,微微点头道:“幸好是肌骨受到创伤,没有伤到神魄,休养几日就能痊愈。”
叶暮怔怔看着老者雪白的头发、眉毛、胡须,沉默半响,才极为认真诚恳说道:“多谢老伯相救。”
钟祢衡恬淡一笑,不置可否。
叶暮见这老头如此沉默寡言,也不再说话,眼眸盯着屋顶,想一些想不透的事情。
思来想去,他突然觉得自己就像一头蠢驴,面对各种突如其来的事情,总是后知后觉,这样的被动感,让他差点就丧命楚家牢笼中。
他极为厌恶这种感觉,开始重新审视自己身上发生的所有事情,从在灵桐山获得烛龙刀,辞别雕兄……一直到现在。不错过一件小事,一点一滴,汇聚在心头,最终化作脉络清晰的丝网,映澈在心间。
“原来,都是烛龙刀惹的祸啊……”叶暮心头疑惑尽褪,喃喃出声。
一直默默坐在桌前饮茶的钟祢衡,抬眼扫了一下叶暮,点头道:“确实如此。”
叶暮想了想,最终没能忍住,轻声道:“老伯,你救我也应该是为了烛龙刀吧?”
“不错。”钟祢衡回答极为利落,神色从容平静,依旧惜字如金。
叶暮苦笑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我应该早点认识到此点才对。”
“现在认识还不晚。”
这话不是钟祢衡说的,而是从门外传来,声音圆润柔媚,慵懒闲适,流露出一股让人心跳不已的魅惑。
伴随着声音,一个高贵典雅的美妇人推门而入,她鬓云盘髻,肌肤如雪,一对凤眸漆黑深邃。
“小姐。”钟祢衡立起身子,微微躬身。
叶暮看着眼前的美妇人,一袭华美锦绣的深紫色宫装,像流苏一样拖曳地面,容颜妩媚似水,鹅颈雪白颀长,有如倦束的细腰让她高挑匀称的身姿愈发显得惊心动魄。
这女人很祸水!
这是叶暮的第一印象,砰然心跳不已。
美妇人凤眸落在叶暮身上,看着少年略显青稚的脸颊,和那对浓郁如墨的剑眉,唇边浮起一丝复杂莫名的味道,微微叹息道:“为了你,我在景州城苦等二十年,说你怀璧其罪,确实不假。”
叶暮一怔,摸不清头脑。
美妇人在叶暮床榻之前,款款落座,看着惘然的叶暮,没有说话,翻开叶暮右掌,一点点撕掉掌心包裹的白绫布,妖艳血红的小刀图案暴露在空气中。
她怔怔看了许久,沉默不语。
叶暮反应过来,脸上浮起一丝苦涩:“你不是等我,是等它吧。”
美妇人微微点头:“不错,只不过没想到它会落在你手中罢了。”
叶暮把目光从美妇人充满诱惑的身材上移开,叹息道:“我也没想到,从得到它那一日,似乎所有不可思议的事情都发生在我身上,当然这些事情有好的,也有让人不爽的。不过直到现在我依旧坚定认为,烛龙刀是我的,只有想要染指它的人,才会酸溜溜地指责我怀璧其罪。”
停顿了一会,他抬眼看着美妇人漂亮的凤眸,笑道:“你肯定会认为我幼稚,毕竟我连自己的性命都无法保证,何谈烛龙刀的归属问题,但我真的很不甘心,所以我觉得你要得到烛龙刀,最好趁现在剁掉我的右手。”
这话说的平淡安静,却无法掩盖其中的倔强狠辣意味,美妇人黛眉一蹙,有点讶然地望了一眼叶暮,摇头道:“剁掉你的右手很简单,但既然烛龙刀认你做主,其中必然存在非同寻常的玄机,所以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不会蠢得这么做的。”
叶暮一愣,从这寥寥几句话中品出一丝异样的味道,脑海灵光一闪,怔怔道:“为了天弃山,或者是葬神森林?”
美妇人没有否认,不知想起何事,她的眼眸里有一丝痴痴的惆怅,许久之后才幽幽开口说道:“或许是千年前,或许时间要更久远,一直流传一个让人悚然惊恐的秘辛:你我立足的这个世界,其真实面目只是一个埋葬罪恶和丑闻的遗弃之地,只是整个修行界的一小撮,在东边妖魂海的那头,才是真正的修行世界,但是妖魂海像一把枷锁,禁锢了你我试图扬帆过海的可能……”
叶暮眉头渐渐紧蹙,心头浮起无限震惊,他想起李松菊手中的那份地图,上边只有景州、灵州、秦州、岚州,其他地方皆是恶劣凶险的荒芜之地。尤其是灵州东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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