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
“还在和那个叫托尼的男孩闹别扭吗?”
“哼!”
杰克笑起来,他吻了吻格蕾丝的脸颊。麦克斯光着身子跑出了他的房间。
“准备好洗澡了,伙计?”杰克问。
“准备好了。”麦克斯回答。
大家互相欢呼击掌,杰克一把将麦克斯抱起来,两人爆发出一阵大笑,那边格蕾丝在帮埃玛穿睡衣,浴室里霎时间充满了欢声笑语。杰克和麦克斯一起唱起一首押韵歌,歌词讲的是一个叫詹妮·詹金斯的女孩不知该穿什么颜色的衣服,杰克先说出一种颜色,麦克斯接着填上一句押韵的词。他们已经唱到“詹妮·詹金斯不能穿‘黄’,因为那会让她看起来像只‘羊’”,唱完这句又接着编新的一句。他们每天晚上都会编很多这样的押韵词,每天晚上都笑得喘不过气来。
死亡拼图(一)(8)
杰克用毛巾把麦克斯擦干,给他穿上睡衣,把他抱上床,然后读了两章《查理和巧克力工厂》的故事,麦克斯听得全神贯注。埃玛已经可以自己读书了,她躺在床上,匆匆翻阅着《雷蒙·斯尼奇》故事书中《波特莱尔家的孤儿》的最后一部分。格蕾丝坐在她旁边,画了半小时的素描。这是她一天中最温馨的时刻——和她的大女儿待在同一个房间里静静地作画。杰克念完了,麦克斯央求他再念几页,他不为所动:“现在太晚了。”麦克斯只好勉强同意。他们又讨论了一会儿故事情节,说到查理就要去韦利·旺卡的工厂了,格蕾丝在一旁默默听着。父子俩一致认为,罗德·达尔(《查理和巧克力工厂》的作者。——译者注)真是帅呆了。
杰克把灯光调暗——他们的灯有调光开关,因为麦克斯喜欢睡觉的时候房间里有一点微弱的灯光——然后又走进埃玛的房间,弯下腰去给她一个晚安吻。埃玛最依恋父亲,她伸出臂膀,搂住他的脖子,不让他离开,这既是爱的表达,也是不愿睡觉的暗示。埃玛的甜蜜让杰克不由得软化了。
“校刊有什么新鲜内容吗?”杰克问。
埃玛点点头。她伸手从床边拿来书包,在里面翻了翻,找出她的校刊。
她掀开其中的一页,递给父亲。
“我们在写诗,”埃玛说,“我今天就写了一首。”
“真棒,想念给我听听吗?”
埃玛的脸涨红了,杰克也一样。她清清嗓子,念了起来:
“篮球,篮球,
你的身材为什么这么圆?
披着棕色的衣服,
还有花纹作装扮。
网球,网球,
你的颜色为什么这么绚烂?
当你撞上球拍的时候,
会不会觉得天旋地转?”
格蕾丝从门口望着屋里的景象。杰克总是会耽搁到很晚,多数时候她并不介意。安静的时刻越来越难得,而她需要寂静的抚慰,孤独会造成厌倦,可同时也对创作过程十分有益。艺术构思就是如此——尽可能地让自己沉闷,只要你没有疯掉,灵感早晚会浮现出来。一个作家朋友曾说过,治疗思绪阻塞的最好方法就是读电话号码本,让自己烦闷到一定程度,缪斯女神自会前来开拓出一条光明之途。
埃玛念完她的诗,杰克不禁仰头倒在床上惊叹道:“哇!”
埃玛扮了一个鬼脸,把嘴唇向内卷,咬在舌头下面,这是她为自己感到骄傲而又不愿表现出来时的习惯动作。
“这是我听过的最最最有才气的诗。”杰克说。
埃玛把肩膀向上耸:“这只是前两节。”
“那这就是我听过的最最最有才气的前两节诗。”
“明天我还要写曲棍球呢。”
“说到这个嘛……”
埃玛一下坐起来:“什么?”
杰克笑了:“我买了星期六花园骑兵队比赛的门票。”
埃玛也是个追星族,不过她追的不是最新的男孩组合乐队,却是那些著名的运动员。她听到这个好消息,忍不住高叫一声“耶!”扑上来再次拥抱父亲,杰克摆出一副受不了的表情,接受了这个拥抱。两人讨论起这个球队最近的表现,又猜测他们在和明尼苏达*队的比赛中是否能赢。过了一会儿,杰克决定不再聊下去了,和女儿互道晚安,然后离开了房间。
“我想吃东西。”杰克轻声对格蕾丝说。
“冰箱里还有些剩下的鸡肉。”
“你怎么不弄点更美味的东西呢?”
“做美梦吧。”
杰克弯起一边的眉毛:“你还担心不能满足我吗?”。 最好的txt下载网
死亡拼图(一)(9)
“哦,这倒让我想起来一件事情。”
“什么?”
“科拉昨晚约会的事。”
“很热辣?”
“你先下楼吧,我过一会儿就下去。”
杰克调皮地笑了笑,吹着口哨冲下了楼梯。格蕾丝陪在埃玛身边,直到听见埃玛的呼吸声变得深沉起来,她关掉灯,又继续观察了女儿一会儿。杰克常常这么做,有时夜里睡不着,就穿过走廊,守护在孩子们的床边。有几次格蕾丝半夜醒来发现杰克不在身边,却站在埃玛或麦克斯的门口,眼睛闪闪发亮,她就会走到他身旁,而他会说:“你那么爱他们……”无须再说什么,事实上连这句话也不必说出口。
杰克没有听到格蕾丝的脚步声,说不上为什么,格蕾丝也并不想打扰他,只是尽量保持安静。杰克一动不动地站着,背对这她,低垂着头,这与平日的他不同。平常杰克总是爱说爱动,像麦克斯一样,不能安静地待一会儿,总是一副安不下心来的样子,既便坐着的时候还不停地摇晃双腿,精力过于旺盛。但是现在,他紧紧地盯着厨桌——上面放着那张奇怪的照片——像块石头似的岿然不动。
“杰克?”
他一惊,抬起头来:“这是什么鬼东西?”
格蕾丝注意到,他的头发似乎有些长。“应该你告诉我啊。”
他没有说话。
“那是你,对吧?留着胡子的那个?”
“什么?不是。”
她看着他,可是他目光闪烁,望向别处。
“我今天取回了那卷照片。”她说。
他仍然沉默,她靠近一步。
“这张照片就是在袋子里发现的。”
“等等,”他猛然抬头看着她,“它跟我们那卷照片在一起?”
“是的。”
“哪一卷?”
“在果园拍的那一卷。”
“这毫无道理。”
她耸耸肩。“照片里另外那些人都是谁?”
“我怎么知道?”
“站在你旁边的那个金发女郎,”格蕾丝说,“就是被画了个×的那个,她是谁?”
这时杰克的手机响了,他像战士拿枪一般猛地抓起手机,含混地说了声“喂”,听到响应后,用手遮住话筒,对格蕾丝说:“是丹的电话。”丹是杰克在潘托克医药公司的研究伙伴。说完杰克埋着头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格蕾丝走上楼,准备就寝。她心底里一丝隐约的怀疑似乎在逐渐放大,变得清晰起来,脑海里闪现出那些在法国生活的日子。他从来不谈自己的过去,她知道他出身于一个富有的家庭,拥有一笔信托基金,可他却不想与这两者有任何瓜葛;他有一个姐姐,在洛杉矶或圣地亚哥做律师;他的父亲尚在人世但已经是风烛残年。格蕾丝想了解更多一些,但是杰克不愿详谈,而她当时好像预感到什么似的,也没有追问。他们坠入了爱河,她画画,他在波尔多圣·爱美浓区的一家葡萄园工作。他们一直住在圣·爱美浓,直到格蕾丝怀上了埃玛,从那时起,她日渐强烈地感觉到远方的召唤,她深深怀念着故乡,向往在那片自由而勇敢的土地上抚养自己的孩子,尽管杰克不想离开,最终他们还是在格蕾丝的坚持下回来了。可是现在,格蕾丝有些怀疑自己当初的决定了。
半个小时过去了,格蕾丝钻进被子等待杰克。又过了十分钟,却听到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她望向窗外,看到杰克的迷你厢型车开走了。她知道,他喜欢在晚上购物——那时杂货店里人比较少,因此他在晚上出去并不让她感到奇怪,可是这一次却有点不同寻常,他没有跟她打声招呼,也没有问她是否需要买什么东西。格蕾丝试着打他的手机,可是接通的却是语音信箱。她坐回床上,继续等待,没什么的,她对自己说。她想读一会儿书,可是那些单词在纸上跳跃着,怎么也无法组成一个有意义的句子。两小时之后,格蕾丝再次拨打杰克的手机,仍然是语音信箱。她去看了看孩子们,他们睡得很香,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格蕾丝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直到她再也站不下去了。她来到楼下,细细查看今天取回的那袋照片,发现奇怪的那一张不见了。。 最好的txt下载网
死亡拼图(一)(10)
很多人喜欢在网上寻找约会对象,而艾力克·吴不同,他在网上寻找受害者。
他编造了七个不同的人——有男人,也有女人——在网上申请了七个不同的账号,每一个账号平均和六个人保持e…mail联系,其中三个账号的聊天对象是任何年龄的普通人,两个账号的聊天对象是五十多岁的单身汉,一个针对男同性恋者,最后一个则锁定认真寻找伴侣的女同性恋者。
只要上线,吴就会和四十甚至五十个人聊天,并慢慢熟悉他们。多数人很谨慎,但是这没关系,艾力克·吴是个有耐心的人,最终他们总会让他了解到足够多的细节,他会根据这些信息决定是否继续与他们保持联系。
开始他只和女人打交道,因为她们最容易受骗,可是他的工作并不是想获得性满足,他逐渐意识到,自己遗漏了一个广阔的市场,男人更可能忽视网上的安全问题,至少男人不害怕被*。他不害怕喜欢纠缠的人,一个男人越不谨慎,越容易让自己受到攻击。
吴寻找几乎没有什么社会关系的单身人士,如果对方有儿子,予以排除;如果对方和家人住得很近,也予以排除;如果他们有室友,有重要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