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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当时传报鲁国有使臣前来,齐桓公和宋桓公全都惊呆了,连管仲都愣在那里。太意外了,怎么可能?难道鲁国知道他们在这里秘密商议攻打他,特意派一个使者来打他们个措手不及。哎呀!自己没有打别人个措手不及,反而被别人来了个措手不及,管仲顿时感慨自己的失策。
再细细琢磨,鲁庄公派个使臣来是什么用意呢?就为通知我们他知道我们要攻打他,来个下马威,这似乎也没有太大的必要,何况鲁庄公不是这样一个阴险老谋的人物。齐桓公问管仲:“这可怎么办呢?”
管仲说:“那么,先见见这个使臣,不管来的是捉奸的小鬼,还是地府的阎王,事情横竖都这样了,总要见的。”
公子结是很聪明的,他进来没有说:我知道你们是在这里密谋要*鲁国,因为不需要,大家都知道他知道。所以,他就装糊涂,不捅破这层纸,捅破了反倒没什么好处,只是称奉国君之命来参加会议,结盟的。
既然不捅破,那么大家就都装糊涂吧。两国元首就客客气气的,三个人一起从营帐出来去要去盟台。
管仲在旁边打量使者的随从,内心窃喜,立刻与手下人耳语,手下人就转身离开。
这边,公子结和齐桓公、宋桓公登台拜了“把子”,按理说一个诸侯的臣子是没有资格和其他国家元首结盟签约的,因为不是一个等级的官职,除非其他国家元首赏识这个臣子或者这个臣子掌握着国家的权力,否则,大家一起跪着,诸侯会感觉到自己身份变得卑微,那时候,国际官场上的等级观念比现在还严格,诸侯内心就极其不高兴,影响两国外交。但现在主要是被“捉奸”了,没有办法,人一旦心虚,就自愧地贬低自己,羞耻心一上来,也没有什么等级不等级的。
背后的故事
仪式举行完后,公子结说要回去复命,就先告辞,众人都很客气,作别。
管仲很恭敬要送公子结一程,公子结客气推辞,管仲坚持要送,于是,就送到了鲁界上。齐国和宋国的这些领导人内心都不解:我们已经那么被动了,也不需要这么殷勤,最多不打好了。
送到鲁界上,管仲很客气跟公子结说:“请向鲁庄公问好!”
公子结点头,就快马加鞭地进入鲁国地界,管仲一直望着他的身影消失,才转身,似乎很有礼貌。
管仲内心无比喜悦,回到营帐见齐桓公和宋桓公愁眉苦脸的,反而放声大笑说:“我们又得一助。”
又得一助?他们都纳闷,机密泄露了,怎么还是好事。
管仲就解释刚才他为什么要送公子结?这里面到底是怎么回事?
其实,公子结并不是鲁庄公派来搅局的,而是鲁庄公想交好河南淮阳一带的陈国,派公子结做媒人从卫国护送新娘到陈国,经过鄄这个地方的时候,看见了齐宋两国在这里会晤,一打听得知是要*鲁国,鲁国不知情必然没有防备,于是,才急中生智称是鲁庄公派来结盟的。本来,公子结自己是换了迎亲衣服的,但是手下人有的没有衣服换,被管仲看出破绽,派人去察看,果然新娘的车队还停在不远处,就知道这个“使臣”是个冒牌货。
那么,管仲为什么要护送公子结到鲁界上而不杀人灭口呢?一是公子结大概已经派出快马去报信,另一个是管仲想让公子结亲自回去报信,这是管仲急中生智冒出来的一个反败为胜的计策。如果公子结亲自回去报信,那么护送新娘的车队就没有人指挥,停留在这里,势必耽搁陈国国君的婚事,陈国国君肯定恼火,火一煽就烧向鲁国。所以,管仲亲眼看着他回鲁国去,他也必然以国家大事为重,急匆匆而去。然后管仲写封信,说明鲁国使臣把新娘扔在半道,幸得被齐国捡到,陈国国君必然暴跳如雷,要找鲁国算账,这不是得一助吗?
妙啊!
如果你此刻在场,也会被这急中生智所惊叹,只有饱读经书,满腹经纶的人才会迅速想出这种计策。
《左传》庄公十九年经记载:“秋,公子结媵陈人之妇于鄄,遂及齐侯、宋公盟”。“媵”大意是护送女人出嫁。后世史学家评论:本来公子结此举可以说是保卫祖国的机智行为,值得大加赞赏,可是,不巧把新娘撇下了,以致于倒转乾坤,一不小心反而害了鲁国。
直接攻打
同年冬天,齐宋两国取消了秘密偷袭鲁国的原计划,联合陈国从西面直接攻打鲁国,名义是鲁国在两次盟会上都无视王命,派一个小小的使者来。哪两次呢?就是前文在“幽”的九国盟会,还有就是公子结急中生智与齐宋结盟,反落得轻视的罪名。实质上是鲁国暗地唆使遂国杀害齐国兵士的事情,齐鲁两国政府心里都是明白的。
鲁庄公说:没有办法,那我道歉吧。
齐桓公摆摆手说:其实也没什么,本来是自家亲戚,以后别这样了。(这是潜台词)
齐国和鲁国关系就是亲戚,都是亲戚本来也不好狠心下手打的,只是鲁国这个亲戚不听话,现在听话,就马上言归于好,没有说真想闹翻了的,齐国还需要鲁国这个亲戚帮忙维护周边政局的稳定。
《左传》中记载:“冬,齐人、宋人、陈人伐我西鄙”。只打到了鲁国西边的边邑。
原本想把齐襄公的女儿哀姜嫁给鲁庄公的事情就因此暂时没法谈,齐鲁两国的关系现在处在很僵化的地步,这对于管仲的霸业来说是很不好的现象。所以,他不得不停下手头的一切计划,专心处理好与鲁国的关系。从地域上面看,鲁国就是齐国霸业的一个门户,连接着西面的整块版图,而且,齐宋的铁杆同盟也能首尾相接。
西面发生的事情
五大夫作乱
正在管仲密谋伐鲁的时候,在西面,已经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的事件,这正是郑国上卿叔詹之前预料到的。洛阳城里,当时周惠王的叔叔子颓和受到周王剥夺心生怨恨的五位大夫谋反,攻打周惠王的王宫,没有成功,逃到了苏子(也是谋反指使者)的老窝:温。温这个地方待不住,就和苏子一起逃到了最近的卫国。
子颓曾许诺给卫国丰厚的条件,怂恿卫国国君卫惠公帮助他推翻现在的周惠王,而卫惠公恰巧和周惠王有过节。什么过节呢?
《史记》中记载得比较清楚:“惠公四年,左右公子怨惠公之谗杀前太子■而代立,乃作乱,攻惠公,立太子■之弟黔牟为君,惠公奔齐。卫君黔牟立八年,齐襄公率诸侯奉王命共伐卫,纳卫惠公,诛左右公子。卫君黔牟奔于周,惠公复立。惠公立三年出亡,亡八年复入,与前通年凡十三年矣。二十五年,惠公怨周之容舍黔牟,与燕伐周”。
意思是说公元前696年的事情,卫惠公即位四年,左、右公子怨恨卫惠公用谗言谋害太子■(《左传》称急)而夺得宝座,于是,谋反作乱,围攻卫惠公,拥立太子■的弟弟黔牟为国君,卫惠公跑到齐国。卫国国君黔牟即位八年,齐襄公率领诸侯带着王命*卫国,帮助卫惠公复国,杀掉了造反的左右公子。卫国国君黔牟跑到了周王室那里(注:黔牟是周惠王的女婿),卫惠公复国。卫惠公做了三年的国君,被赶出去流亡了八年才回来,前后按通年计算已经卫惠公十三年了。二十五年,卫惠公怨恨周王室包庇自己的女婿,那个夺他位子的黔牟,于是和燕国一起攻打周王室。
公元前675年,秋,子颓和卫惠公又去怂恿燕国(南燕国),卫国和燕国的关系是相当好的。那时候,特别是那些靠近蛮横民族的诸侯国也养成了有肉就吃的习性,何况是周王室这么一块大肥肉,而且彼此也没有什么道义,燕国当然要吃了。后来,秦国也是这样的习性有肉就吃,残忍地吞并了六国。
管仲正在攻打鲁国的时候,卫国和燕国的军队打进了洛阳城,也没有知会过齐国这个盟主,可见,齐国这个盟主的地位还是很虚的。你有肉吃的时候,他过来吃,他有肉吃的时候,也不管肉是不是可以吃,一个人就吃了。
后来,齐桓公对这件事情耿耿于怀,公然去攻打齐国拥立的王室,虽然是王室内部的纷争,但也轮不到他们去插手。齐桓公问管仲:“这个事情,我们怎么办?”
管仲摇摇头说:“鞭长莫及,眼前的事情都没有处理好,远处的就暂时随他吧,况且此刻也不宜出兵远征,否则,休养生息安民的效果将前功尽弃。”
“罢了,暂且放下。”齐桓公叹了口气,他恨不得一口吃成个胖子,把中原所有的事情都管辖过来,做真正威严的盟主、霸主。但是,这口不顺畅的气后来还是出了。
眼看这块肉,管仲其实也是谗的,想吃一口,但是苦于没有时间和良好的对策,当初又把西面的政局允诺给了叔詹,也只好暂时搁浅,先处理鲁国的事情。
《左传》庄公十九年传中记载了该事件:“秋,五大夫奉子颓以伐王,不克,出奔温。苏子奉子颓以奔卫。卫师、燕师伐周。冬,立子颓”。卫国和燕国的军队成功地打下了洛阳,拥立了周惠王的叔叔子颓为周王,周惠王则在洛阳被攻打下来之前跑掉了。
反攻洛阳
周惠王一跑出来,就被郑厉公接去了,郑国也正好紧挨着洛阳的东边。叔詹时刻留心着洛阳方面的事情,这件事关系到他在郑国地位的升迁,洛阳一发生事情,他就立刻向郑厉公汇报并商讨出对策,并保证齐国不会插手。他当然能保证了,有与管仲的协议在先,这样他一个人就包揽了这项业务,这项业务做下来,他就大功一件,郑厉公必然更加重用和信任他。
把周惠王一接到手,郑厉公就马上准备出兵攻打洛阳。洛阳现在给卫国和燕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