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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也没有使管仲感到紧迫,而听到鲁夫人文姜生病的消息,他倒开始有点不安,他意识这个女人即将死去,虽说这是早晚的事情,可一旦发生就会间接影响齐国和鲁国的关系。
这天,烦闷的天气,齐桓公也感觉内心不舒畅,就召管仲共进晚餐。
烛光里,君臣犹如父子一样对坐着,晚餐很丰富,但齐桓公一点也没有胃口,他被这三年来的事情憋得很郁闷,又是天灾,又是人祸,霸业一点进展都没有。
管仲知道齐桓公的心思,他憋不住,老毛病又犯了。可自己一直在想文姜的事情,必须先办这件事情,文姜对于他来说太重要。他把筷子放下,先打开话题说:“主公可知鲁夫人文姜病了?”
齐桓公点点头说:“寡人已派人去慰问过了。”
管仲看出齐桓公对这个话题好像没有什么兴致,但他必须让齐桓公知道这不是小事,就问齐桓公:“主公知道鲁夫人的重要性吗?”
齐桓公摇摇头,从一开始就装着一副很低落的样子,他是想用这个表情来暗示管仲霸业最近没有什么进展,寡人很没有意思,但管仲不理会他的表情,继续讲文姜的事情。
管仲把两个人的筷子扔在地上,问齐桓公:“主公知道无筷子如何夹菜吗?”
齐桓公愣在那里,心说干什么啊,精神一下子提起来了,傻眼地看着管仲,不解地摇头。
管仲指着地上的筷子说:“鲁夫人文姜就如这筷子。”
又指指桌上的菜说:“中原霸业就是这菜,无筷子夹菜,难矣!”
管仲指出了他的霸业征程上需要文姜,这种需要不是情侣之间的需要,也不是利益双方的需要,这种需要像人需要自己的手脚,必须有它存在、摆设在那里,有时候很不起眼,似乎对事业没有什么帮助,但是,一旦失去,就好像丢失了一切,行动就很困难。
文姜在的话,她的作用是能无形地牵制鲁国,鲁庄公既然孝顺母亲,必然就要认齐桓公这个舅舅,晚辈对长辈自然是恭敬的,鲁国也就会臣服于齐国。如果没有文姜,这个亲戚关系连接的中间人没了,就隔了一层感觉,两国关系就会逐渐疏远,到时候,“六亲不认”,鲁国没有约束,就会冒出来顶撞齐国,近邻相斗直接将制约齐国的事业。
“啊!”齐桓公张大嘴感叹,点点头,表示明白,即刻问管仲:“那当如何?”
管仲吩咐侍人去拿新的筷子来,拿着新筷子示意齐桓公:“再取一双新的筷子,尽快落实哀姜与鲁庄公的婚事,亲上加亲,让哀姜替代文姜的位置。”
齐桓公每次一听管仲的分析和谋略就好像在吸氧一样,忽然感觉心口舒畅多了,望望天上的星星,这是一个多么晴朗的天空,星星零罗棋布。
乡愁
晚餐之后,管仲回到府中,秉烛写了一封书信给文姜,大致的意思是说:齐桓公惦念您的病情,夫人嫁到鲁国,虽入了外姓,但仿佛仍在家中。但恐百年之后,夫人远在鲁国,齐鲁疏远,亲家相离,无人探望(指扫墓)。现在齐襄公之女哀姜已经到了可婚配的年龄,不如乘早结了良缘,以免百年之虑。
管仲的信说中了文姜的心思,这个感情丰富的才女也在担心自己死掉以后,埋葬在异乡,到时候,没有人来看望,故乡的家人早将她遗忘,自己成个孤魂野鬼。
《左传》庄公二十一年经中记载:“秋,七月,戊戌,夫人姜氏薨”。据说临终唯一的遗言就是让鲁庄公立刻迎娶齐襄公的女儿哀姜,不要断绝了齐鲁两家的关系,使她孤独异乡。
这种感情似乎是诗人余光中的那首《乡愁》里的味道,如果这个女人是狠心恶毒的妇人,我们就可以咒骂她是害死了丈夫,与哥哥通奸的狐狸精,但是,她的内心又如此的软弱,又如此的善感,又如此的重情,叫我们无法开口,当时人也只能用诗歌暗暗地说这样一个女子。收录在《诗经》里的那三首相关的诗歌,没有咒骂之词,却极尽凄凉,这个传奇女人就这么死了。
解读:未来末日主的到来
敬仲
公元前672年,春,管仲还沉湎在传奇女人文姜逝世的消息中,从陈国跑过来一个人——准确说应该是两个,但只有一个是非常重要的人物。《左传》庄公二十二年传中记载:“二十二年,春,陈人杀其大子御寇,陈公子完与颛孙奔齐”。
一个很有才、很著名、很“危险”的人物敬仲(公子完)从陈国逃到齐国,他是陈国上上任国君陈厉公(残遭蔡人杀害)的儿子,算是一个王爷的身份,本来生活是相当安逸的。可是,陈国现任国君陈宣公昏庸*(国君老了以后几乎都有这种毛病),娶了个新老婆,特别宠爱,又生了个儿子叫款,想立款为太子,但目前已经有太子了,怎么办?杀了,结果就把太子御寇给宰了,昏庸到纵容妻室杀自己儿子这种地步。敬仲和太子御寇是很要好的朋友,类似于死党关系,所以,怕祸及自己就逃亡了出来,跑到齐国寻求庇护和帮助。
首先,插一段话说说这三个词:很有才、很著名、很“危险”,这些称号并不是子虚乌有加上去的。
为什么说这个人很有才呢?管仲跟他一交谈就发现他对诗书礼义的造诣非同凡响,让人惊叹,感觉他身上散发着一股优美文字的气息。此人温文尔雅,有种大才或者说国君般的气质,是史料真实记载的。
《左传》庄公二十二年传中清晰地记载了周王室的史官为刚出生不久的敬仲用《周易》占卦:
生敬仲。其少也,周史有以《周易》见陈侯者,陈侯使筮之,遇观(坤下巽上),之否(坤下乾上),曰:“是谓‘观国之光,利用宾于王’。 此其代陈有国乎?不在此,其在异国;非此其身,在其子孙。光远而自他有耀者也。坤,土也。巽,风也。乾,天也。风为天于土上,山也。有山之材而照之以天光,於是乎居土上,故曰:‘观国之光,利用宾于王。’庭实旅百,奉之以玉帛,天地之美具焉,故曰:‘利用宾于王。’犹有观焉,故曰:‘其在后乎!’风行而著于土,故曰:‘其在异国乎!’若在异国,必姜姓也。姜,大岳之后也。山岳则配天。物莫能两大。陈衰,此其昌乎!”
这是八卦的占词解释,说的是敬仲出生的时候,周王室的史官给他占的一卦,卦是“观”之“否”,变化在*,《周易》中“观”卦的*的词是“观国之光,利用宾于王”,史官解释是这个人的子孙将有自己的国家,并不是继承陈国,而在他国,他国就是姜姓的国家,指的就是齐国。
所以这里说敬仲是未来末日主,就是因为上面这段周王室史官用周易算的卦,结果正如卦中所言,敬仲后来逐渐在齐国专权,做宰相,到了田和这个子孙的时候,名正言顺地抢了姜氏的江山,齐国姓了田。所以,在这里称他为未来末日主并没有什么不妥,凡是末日主、救世主都有预言征兆出现,敬仲的诞生就是有宣告齐国未来的末日的预言,他是齐国未来的末日主。
那么,为什么说他很著名呢?他的子孙后来真的取代了齐国,使田姓(到齐国以后改的姓)取代了姜姓做了齐国的主人。在《史记》中司马迁把他以及他的子孙列在了诸侯国的最后,而且在孔子之前,位于第十六,“田敬仲完世家第十六”,可见其著名程度不亚于孔子。
至于为什么说他是很“危险”,上面基本已经阐述,他的子孙将取代姜氏,也就是取代现在齐桓公的子孙,这样一个人物难道还不能说是“危险”的吗?虽然这是未来之事。
情有独钟
话说回来,敬仲和颛孙选择跑到齐国,其实是抱着求助这个大国帮助他们为陈国太子报仇,颛孙这个人的官职不清楚,估计是陈国太子的死党,职务不是很高,他为太子报仇的意愿要比敬仲强烈些。
齐桓公听到陈国出现这种事情,觉得不能坐视不管,*昏庸的诸侯也是霸主的责任,于是,就问管仲,要不要出手?
管仲的意思是没有空,前面连平定周王室叛乱的功劳都让给了别人,现在更加不会去管陈国的事情,况且根本就没有什么十足的理由去插手。而且,他当务之急是复制一个文姜来稳固齐国对鲁国政治的控制,齐国现在已经面临严峻的局势失控,处在劣势中,已经从原本的控制区倒退回来,现在必须稳固与邻近鲁国的关系,哪有闲功夫去处理这些细小之事。
齐桓公心想也是,现在自己这个霸主都没有做稳,还不能正式处理这些小事。
虽然干涉陈国内政的事情被管仲否决了,但是齐桓公非常欣赏敬仲这个人才,极力要把他留下。从《左传》中记载的这段话看出他对敬仲的热情绝对不亚于当初对待管仲:“齐侯使敬仲为卿。辞曰:‘羁旅之臣,幸若获宥,及于宽政,赦其不闲于教训,而免于罪戾,弛于负担,君之惠也,所获多矣。敢辱高位,以速官谤?请以死告。《诗》云:翘翘车乘,招我以弓,岂不欲往?畏我友朋。’使为工正。”
齐桓公要拜敬仲为“卿”,“卿”这个官职有多大啊,就和鲍叔牙、王子成父这样的级别,如此高的职位还是齐桓公希望敬仲接受,可是敬仲没有接受。为什么呢?
左丘明先生记载此段话语并没有说明敬仲推辞之意,或者说只是在表明敬仲这个人谦辞,突出其品格。敬仲推辞齐桓公的官职或许是来源于其品格,然而还有另一种心理在起作用,那就是齐桓公没有答应帮助他解决陈国的事情。他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