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青春谁做主》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我的青春谁做主- 第1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一万光年
光,金色的,一阵刺眼。一张美貌的少女的脸。

  感觉好像是坐在她的臂弯里,行进在一座奇特的城市中,一切模糊不清,看不见周围景物的细节,但人们的服饰打扮、高大的建筑无不精美、宏奇,令人惊叹。

  乱。放射着光晕的山。很多人叩拜。河,水好凉,好多人向河深处走去,都是一席白布罩身。船来了。

  光,白色的,并不刺眼。

  童恒觉着有人推自己,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发现全班同学都向着自己的方向看过来,前排的扭着头,后排的抻着脖儿。班主任赵玉兰正极为不满地坐在讲台后面,见他醒了,用食指的第二关节敲几下桌子:“起来回答问题。”

  虽然神经系统还未完全正常运转,但童恒已经知道自己上课睡觉被发现这一基本事实,明白眼前的情况,便以一个合适的速度起身,然后等在那里。

  赵玉兰见他瞪眼儿看自己,拍桌子道:“你傻站着瞅我干什么呀,题在卷子上呢!”

  学生们“嘿嘿”地笑。童恒低头去看卷子,同桌的女孩伸手过来指点给他。童恒顺着他指的地儿见有一道填空题:玉皇大帝的外貌酷似汉族人,上帝的外貌像西方人,可见()。想是从书里面随便摘来的一句话,抠去几个字——这是常见的出题类型。童恒想到中考那年,有个家教曾对自己说,想当年他上学那会儿,课本上边边角角的小字儿都难他不住,说“书一定要读透、背熟,这就是好学生”。随之记起王小波在他的杂文《我看国学》里说:“这种钻研精神虽然可佩,这种做法却十足是神精病。”还说:“会背诵爱因斯坦的原著,成不了物理学家;因为真正的学问不在字句上,而在思想。”这话说得好,可惜无瑕不玉,就在这篇文章里,他还说:“咱们国家几千年的文明史,就是出不了自然科学家”。文章里没有谈论中医,没有提到天文学,只是把孔丘、孟轲和他们的继承人朱熹拾掇一圈,然后就得出这么个结论,显然逻辑有问题,可能是数学没学好。看来人还是要全面发展,不能重文轻理,也不能重理轻文——不过,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文理分科呢?可见: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百工之事固不可耕且为也……。

  赵玉兰一拍桌子:“童恒!”把他的魂儿拽了回来,“你说说你,嗯?站着都能溜号!”

  童恒对应道:“我在想这个题。”

  “那还用想吗!这你都答不上来你还考什么去呀!这题多清楚,多明白,这你都说不上来?”见童恒一脸无奈,赵玉兰可怜他道:“瞧你那熊样儿,我提醒提醒你吧。你说:人和神为什么长的一个样子?”

  童恒立马怔住,心里话:这是什么问题?越发糊涂起来,四下望望,见同学们的目光仍聚焦在自己这里,神情皆是怪异,都半开着嘴,等着笑料往里填。

  “说呀。”赵玉兰不耐烦的追了一句。

  “这个……”童恒回过神儿来,在脑子里再过一次班主任的问,感觉十分好笑,一时童心大起,道:“根据《圣经》的记载,这是因为众神是按照自己的形象造人的。”

  此语一出,众人先是一愣,随之哄堂大笑,接着掌声雷作。

  童恒中考落榜,家里拿了六千块供他以自费生的身份进了这所普高。老一辈人都把名次排在后面的叫“打狼”,上高中后童恒倒是没打过几回狼,不过是给“猎户”们当帮手了,班里六十多人,考个四十几名。高三分班报了文科,险些分到文A去,与学校定的线儿差了几分,来在文B。班主任是他原来的思想政治课老师,因为本行的关系,自习就常带着学生们学政治,这时正给学生们讲前一天测验的卷子。

  童恒只因高一下半学期的时候,去书店买练习册的机会与一本《古希腊神话》邂逅,一发不可收拾,每日捧着本闲书看不厌,将各大洲各民族的遥远传说读遍。分科之前,童恒由一位教数学的老师带了两年。这两年,他只是在班主任的数学课上才收起私营产业,其他科目则一视同仁,自由处理,这思想政治更是不在话下。却如今班任教这个,又把他弄到前三排,童恒被人家看在眼皮底下什么也干不了,对该科又全无兴趣,只得在梦中神游,每每上课总见他淡淡心思浓浓睡意,不思进取是出了名儿的,政史地英化理都用语文老师的话说他:可怜辜负好韶光,于国于家无望。只是那位带过他两年的数学老师力排众议。

  他向来就对思想政治不感冒,一到考试就满篇官腔的胡侃,从不听课、从不操题,结果是,他连黑格尔是唯心主义的还是唯物主义的都弄不清楚了。上面提到的那个问题是唯物论部分常问到的,对于一个中学生来说是再熟悉不过了,可他却一时不济,也是因为酣睡初醒,不小心铸成大错,还自以为幽默,十分得意。

  等学生们笑够了,赵玉兰已满是怒气,急道:“你也不看题!照你那么说,上帝造的人应该都是跟自己一个样儿的呀,那怎么还有黄种人、黑种人呢?”

  童恒闻听,心里话:抬杠是吧?他此时已完全清醒。赵玉兰似乎是以一个严肃的态度与之讨论哲学问题的,起码也是在讨论课内题目,但童恒不以为然,可不是嘛,不论是《圣经》还是教课书都不是咱写的,咱怎么知道这都是为什么。本来刚刚自己也不是认真的,现在又听她如此一说,甩去一句:“他们也是多民族的。”

  学生们又是一阵狂笑。

  赵玉兰一脸怒容,既而又转为无奈,叹口气,一摇头,愤然无话。也可能是一时语塞。

  后桌的兄弟郭宇拉了拉他的袖子:“哥们儿,别把事儿弄大了,认个错儿,说两句好听的,大家哈哈一乐不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吗。”随之把自己的卷子递过来,将那道填空题指给他看。童恒心领神会,抬眼偷窥了一下局势,作恍然大悟状,道:“啊,我明白了。”将题念一遍,最后填上那个空:“可见,人是按照自己的形象去创造神的。”

  赵玉兰听他如此说,恢复了些悦色,气道:“还得别人告诉。坐下吧你。”

  这片儿算掀过去了,童恒一屁股坐回凳子里。赵玉兰掏心窝儿道:“我们老师这一行,那就是一笔良心账,我在办公室里闲着,喝喝茶水唠唠嗑行不行?我为什么还要费劲给你们印卷子,又领着你们复习呀?你们往黑板上看看。”她一指黑板右上角处不久前刚刚进入两位数的红色倒记时,“离高考还有几天?你们怎么就不知道着急呢?”她一摆手:“行了行了,不说了,你们自己看着办,咱们接着讲卷子。”

  中午放学,童恒去楼前一侧的学生车棚取车子,其实只是个空地,没有棚。此时正是放学,车多人也多,里里外外,进去出来,有个别练过的也不走门儿了,扛着自行车跨过齐腰高的围栏出去,还有到处找气管子打气的,场面乱不可序。童恒生性不往乱里掺和,朝楼门口一站,等人少了再说,见着熟人儿就打个招呼。

  随着人流走出一个女生,她和同伴牵着手,看见童恒站在一旁,便在他面前停下来。童恒见她注意自己,便与之对视。这女孩身高适中,一米六七左右,比自己差着多半头,人长得非常俊秀,一身休闲装。最抢眼的是她那一头披肩的黑发,黑得纯然,非常生动。女孩微笑着招呼:“你好。”童恒很绅士地欠个身。她的同伴只顾去取车,没留意这个瞬间,女孩被同伴拉着也不多停留,随即说:“再见。”童恒也朝她挥挥手,目送她们消失在人群里。

  吃过午饭童恒压着点儿返回学校,到班级时同学们基本上都坐得整整齐齐了。

  刚到位置上,郭宇凑上来,在他后背重重一拍:“小伙子行啊,什么时候把咱们班花儿弄到手的?”

  童恒莫明其妙地看看他,又向四周看看,转回头来才问:“你是在和我说话吗?”

  “废话,你当自己会隐身啊。”

  “可是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耶。”

  “装什么傻呀,我都看见了,中午放学的时候,你搂着她。不用我再说她是谁了吧。”

  童恒摇摇头:“我还是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郭宇威胁道:“逼我揭穿你是不是?”

  童恒两手一摊:“我确实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跟鹤紫珊啊,中午放学的时候,你们在大门口干什么来着?”

  童恒默念:“鹤紫珊……这个名子好熟啊。”

  “还装傻?”

  童恒一脸无辜:“我不是装傻,我确实不知道你说的是谁。中午我在大门口碰上的人多了,有的是脸儿熟的。不过你一说这个名子我倒是想起来了。”

  江北中学高三分班,文理科分别设出AB班,共四个班级。高三开学伊始,学校便决定每月一考,并以考试成绩对文理科的AB班进行相应的滚动——B班前三名可以进入A班;A班后五名则要退至B班。他们的说法是:有些同学吃不饱,有些同学吃不了。按理儿说呢,别说中学里分个AB班,就是在大学里搞个三六九等、前后滚动也很平常,但校领导还是多次申明自己是为学生们着想,许是怕美国知道了会说他们搞教育歧视,弄不好又要告到人权大会上去。各科教师也像做了亏心事,一个劲儿说:其实A班和B班讲的东西都是一样的。学校也不是那么认真,说是一个月滚动一次,却只在第二学期开学时滚动了一回——以第一学期期末考试的成绩为准。文B一男一女两个学生去了A班。鹤紫珊和几个姐妹从A班来到B班,进班时满脸屈辱,想必是清朝官吏签署不平等条约时的表情。当时,赵玉兰还热情地为文B众学生介绍新伙伴,介绍了两个之后发现大家表情都不对,这才想到此事应该从简,于是偃旗息鼓,安排几个人找了座位。童恒不知哪一耳朵听见“鹤紫珊�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