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架势。
童恒料定他没什么正事儿,本不想到污染源去深受毒害,但不好不理人家,而且还有一个兄弟睡着,不好大声说话,只得来在他身边儿。
没等童恒问,他道:“谈恋爱啦?”说完把烟嘴塞进双唇,吸一口。
“没。”童恒打算尽量减少动作,并希望谈话尽快结束。
“你中午不是跟咱班儿那个林紫莲一起出去吃饭了吗?”
“只是吃饭。”连“而已”都省掉。
“就没点儿别的了?”
“没。”
“你这样不行啊。”老大把胳膊伸过来亲热地搭在他的肩上,“我发现你太老实,生活也是三点一线,除了教室、宿舍、食堂,开学以来你好像就没去过别的地方,这不行啊,都大学生了,那就得有点大学生的样儿。这样吧,过两天学校艺术队儿要招新,哥几个都商量好了,你也一起去吧,嗯?”
童恒觉得不能再脱离群众了,而且去看看也没坏处,便点头答应,跟着便说有事要去趟班级,终于得已逃出毒雾范围。 电子书 分享网站
天意
在大学里生活了大半个月,童恒感到已经融合到环境里了,只是班级里那三十来个人还认不全。这半个月里,感觉大学生活也就是那么回事儿,除了班主任不叫班主任而称导员之外就是教室、坐位都不固定,其它也没什么太多新鲜的东西了——虽然这些细节给人一种完全不同的感受,但与高中相比,大学的课堂向我们兜售的是同一种东西。
宿舍小区和学校北门两个出入口处挤得满满的各种小吃营生,在那个传说中将要划为校内路的单行道两旁延伸数十米,显示出我国第三产业迅猛的发展势头。但浮华背后就是无照经营,有关部门定期扫荡,严肃处理,甚至发生过武装冲突——身穿制服的人用木棍将摊位掀掉。但他们一走,这些摊子的小生意依旧如火如荼,学生们聚集在摊旁,一层一层的人墙把小吃围个严严实实。看来食堂远不能满足学生们的需求。
童恒一开始只是觉得有趣,感觉这一切就像中学和小学时一样。那时学校管不了这些人,只能命令学生们不得去买,以求来个釜底抽薪,让他们做不成生意自动走人,但那些吃食实在让人欲罢不能。开学头几日童恒常去摊上买些来,找找昔日的感觉,后来这就成为一种进餐的重要方式了,尤其在早上,方便快捷、反应迅速,这是他们整个寝室之所以能比较晚的起床还可以先人一步出现在教室的秘诀。常常是人们正挤在食堂里的时候,童恒和兄弟们捧着刚到手的小吃一边吃一边去找教室。
像往常一样,童恒正就着五毛钱一塑料杯的小米粥吃油条,屋里的人渐渐地多起来了;与往常不一样的是:这天他与兄弟们分开,坐在了前排,因嫌后面太乱。在人多得似乎再进就要站着听课的时候,一个女生急急的跑进教室,放眼一望,很是失望,又忽然眼睛一亮——在他身旁边的位置上坐下。童恒感觉身旁飘来一阵清香,不是食物的那种香,是青草、鲜花的那种香。见身边多个人,自然要抬头看她一眼,但只从侧面注意到她披肩的黑发,质感很好,黑得发亮,黑得生动,这让童恒感到非常亲切。女孩转过脸来,童恒得以见到她的面孔,与侧面的感觉差异不大,人长得很秀气。
女孩像是要打个招呼,大家认识一下,但看见童恒在吃东西,显得很是出乎意料,立时改变了初衷,道:“你怎么也吃这些垃圾食品啊?”
“没办法,食堂人太多,实在是挤不进去,只好让胃受苦了。”他咬了一大口,希望尽快把东西消灭干净。
“我是说不应该吃这些油腻的食物,尤其你这种体质的人。这会影响到身体的化学反应,从而可能导致性格的变化,思维方式就会跟着发生变化,一个人的思想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性格。这是真的,我在一本比较权威的杂志上读到过。”
童恒摇摇头:“不会影响到思维方式的,我给肚子吃垃圾但从不给脑子吃垃圾。”女孩大笑,这一瞬,她如此地像一个人——童恒猛地想起鹤紫珊,某种温度一时间充满全身。他快速地把最后一点油条压进嘴里,说:“我得去洗洗手。”
女孩还没停住笑,偏过身子让他在自己和前面一排固定在水泥地上的椅子之间挤过去。
童恒清理过油污,仍旧回来坐在原来的位置上。这一次女孩伸过手来:“你好,我是林紫莲。”
“噢,多美的名子,我很荣幸。”童恒也伸手与她相握,“你是学什么的?”
紫莲一笑:“咱们是一个班的,那次体育课的时候我也在场。”
大窘:“噢,怪不得这么面熟呢。”
“那一次我从头到尾都看了,你的动作很美。”
“那是承传的结果。”
“你的气质也很高贵。”
“当然,这是五千年的积淀。”
女孩又被逗得笑了起来,一手掩口,另一手朝他的肩上使劲儿一拍:“和你说话真过瘾!”
笑停了,她接着说:“你的生活应该是很丰富的,可我看你好像不太喜欢与人交流。”
“我怕人们会爱上我。”
紫莲又是一阵笑,然后问:“你也怕男生会爱上你吗?”
“男生就说不好了,常见的情况是:不是我不理他们,而是他们不理我。”
“为什么?”
“不太清楚,可能是我太有女人缘儿了吧。”
紫莲快要捂着肚子了:“哎呀,我受不了了。”
笑是有惯性的,就这样,紫莲笑一阵童恒接一句,她接着笑,直到上课。
这个女孩太像鹤紫珊了——童恒在与她的交谈中感到某种使人愉悦的东西,他没有从她的轮廓上寻找旧人的模样,因为他是理性的,但确实有某种东西,使他对她有种好感。下课的时候童恒找到杨爽:“跟他们几个说,中午我不和你们一起吃了。”
“重色轻友,咱在一块儿住了多长时间了?你才和她说几句呀,这么快就不要我们啦。”
“别神精过敏,我只是想认识个朋友。”
“好,我们给你机会,不过完事儿你得请客。”
“甭挖我墙角!”
中午下课后,童恒和紫莲在校外找了家餐馆。
“这里环境不错。”童恒从服务员手里接过菜谱递给她。
紫莲向侍者道:“一会儿我们点完了再叫你吧。”
侍者去了。紫莲埋怨他道:“这里很贵的。”
“没有关系。”
紫莲低头对着菜谱说:“你让我多不好意思啊。”
“呵,不要客气嘛。”话落才觉不对劲,暗想:哎?我没说过要请客呀。
精心选择之后,他们点好吃食,侍者把菜单拿到火房。
紫莲问道:“你怎么考到这儿来的?”
“谁知道,鬼使神差。你呢?”
“我是本地人,我知道这所学校里有这个专业,填志愿的时候就报上了。高考考英语时我涂错了答题卡。一开始家里人都以为我要自杀,天天看着我,后来还算可以,知道有这个地方,所以就到这儿来了。”
童恒没有觉得她涂错了答题卡还能搭上这儿的分数线是件很惊人的事,这似乎是个玩笑,就像自己先后接到两张录取通知书,命运还算喜欢我,没来个落井下石,否则咱现在就到大西北去了,也不会认识这个林紫莲了。而这个林紫莲呢?如果没有涂错答题卡她现在又会怎么样?玩笑只能是玩笑里出,当玩笑摆出严肃的姿态,喜剧效果会更强烈,但往往这个时候只剩下痛苦了,没人能笑得出来,比如说这时的林紫莲。童恒想到这儿,竟不知说什么好,拿起茶杯小抿一口。他本欲把这段想法说出来,但又觉得这个东西太抽象,不好描述,也就只有借喝茶掩饰。
紫莲小心道:“我想问你一个敏感的问题。”
“问吧。”童恒一副很大方的样子。
“你有女朋友吗?”
干脆道:“没有,可能现在还不到时候。干嘛问这个?”
“没什么,我想你在高中的时候一定是很出色的。大学里你都能这么快就突显出来,中学就更不用说了。我那个男朋友就是我在高三的时候认识的。”这话明显有下文,童恒表现出感兴趣的样子,听下去,“他在高中时就很出色,现在考到北京去了。”
童恒听不出来她什么意思,出色就是指所谓学习成绩吧,应道:“我很一般,高中一直都是班里倒着数的,只是到三年级的时候才扭转了局势。”
“嗯,一般都是在那个时候知道读书的。”
“不,我并不是为了读书,而且我们也不是在读书,十二年的光阴都是为了高考——这个一锤子的买卖。”
紫莲一笑:“我觉得你挺叛逆的。”
“不,我趋向于传统,现在这个时代不讲传统了,所在我就显得不太一样。”
“噢?那么今后你一定会对大学里的很多事看不惯。”
“情感世界构成了人性的基础。那些我能理解。”
菜上来了,另外还有两碗米饭。两人帮着服务员把盘子、碗调整在合适的位置。童恒问:“你要饮料吗?”
“你喝酒吗?”
“不,我对酒精过敏。”
“那就来杯可乐吧。”
“好”童恒向侍者道:“一杯可乐一杯芬达。”
紫莲接着未完的话题:“你是怎么在高三扭转局势的?那可是要付出很大努力的,我还记得高三那段日子,我都快崩溃了,幸好它很快就过去了。那时候你的动力是什么?”
“恐惧。”童恒夹了一筷子菜放到碗里,“十几年来我已经习惯了从家里到学校的生活,考上大学我就可以继续这种生活,反之,我不知道如何面对、也没有能力去面对社会。”许是他觉得话题有点沉重,顿了一下,转而问:“你走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