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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家住得离这儿很远,坐公共汽车也要两个小时。我在二号楼2033寝。”
两人一边聊一边用餐,童恒的话越来越少,有意识地把主动权放在紫莲手里。午餐结束后,他们各自回寝室去了。
林紫莲一到寝室便遭受围攻,大姐小妹的都上来问:“他人怎么样?”“你们都谈什么了?”“他送你回来的吗?”
紫莲两手一个劲儿的摆:“你们可千万别多想,我有男朋友,我和他只是一起吃了顿午饭而已。”
“那你总得给我们说说呀,他什么样儿人哪?”
见姐妹们好奇心如此强盛,便故意逗引说:“他人很好,而且很幽默……”。
“可不是嘛,早上我看你乐得都不行了。”
“嗯!”紫莲运用表情加强效果:“他说笑的时候还一本正经的,像讨论什么严肃问题似的,那样儿可乐人了。”
“不过,男生太频了就……”。
“他可一点儿都不频,那是真正的幽默,而且,我觉得他说话还有种‘妙语录情结’,那话说得可哲了。”
“是吗?”女孩们的情绪被挑起来,急着想知道更多:“还有什么?”
紫莲懂得在什么地方急刹车:“别的呀,我就不知道了。我也刚认识他,你们有兴趣就自己去发现吧。”
“你不怕我们抢夺了你的胜利果实啊,哈哈哈……”。
童恒到寝时屋里人只有两个人,还有一个已经睡着了,没睡的那个正是老大,他正坐在椅子里抽烟,一只脚撂在桌上。童恒进来时闻到一股烟味,眉一皱,心说:得,午觉甭睡了。老大看见他进来则说:“二弟呀,过来,大哥有话说。”一副老子叫儿子的架势。
童恒料定他没什么正事儿,本不想到污染源去深受毒害,但不好不理人家,而且还有一个兄弟睡着,不好大声说话,只得来在他身边儿。
没等童恒问,他道:“谈恋爱啦?”说完把烟嘴塞进双唇,吸一口。
“没。”童恒打算尽量减少动作,并希望谈话尽快结束。
“你中午不是跟咱班儿那个林紫莲一起出去吃饭了吗?”
“只是吃饭。”连“而已”都省掉。
“就没点儿别的了?”
“没。”
“你这样不行啊。”老大把胳膊伸过来亲热地搭在他的肩上,“我发现你太老实,生活也是三点一线,除了教室、宿舍、食堂,开学以来你好像就没去过别的地方,这不行啊,都大学生了,那就得有点大学生的样儿。这样吧,过两天学校艺术队儿要招新,哥几个都商量好了,你也一起去吧,嗯?”
童恒觉得不能再脱离群众了,而且去看看也没坏处,便点头答应,跟着便说有事要去趟班级,终于得已逃出毒雾范围。
戏剧学社
所谓艺术队实际上叫艺术团,是由学生会组织的一个学生团体,简单的面试之后,宋梦遥去了戏剧部,杨爽去了舞蹈部。童恒因为不会唱歌也不会跳舞没有被任何部门录取,不过招新处的学长了解到他的情况后告诉他部里有个筝会,并极为热情地邀请他参加,童恒大呼正点——到大学以来他一直在为没有地方练琴怕生了手而着急,这回终于有着落了。不想,所谓筝会只是在一座老教学楼的地下室里有两架已出现掉漆迹象的琴,并且工艺很普通,就算保养得好,音色也就一般,当然,比上不足比下还是有余的,毕竟是桐木嘛。童恒对这两架宝贝爱护有加,清理了里里外外的陈灰,还想要找两张细绸,闲着不用时盖上,以保持清洁,不幸只讨得两片黑不黑白不白的旧粗布,不知道这两片硬一块软一块的东西原来干是什么用的,盖在琴上,老远一看,跟棺材似的。所谓地下室其实不是那么彻底,托学校地形的福,这栋老楼在北面看比在南面看多出一层,因为地下室只是朝南的一面挤进个坡儿里,没有窗子,朝北的另一面是有窗的,即使阴天下雨,不点灯也还是能够看清琴弦的。虽然琴房在校园的另一端,离童恒的住处很远,但他坚持着每天去看看,即使课很满,或刮风下雨。不幸他这一界新生里很多人都对古筝感兴趣,两张琴远不能满足要求,童恒虽常常去,但常常是看着别人弹。去琴房的清一色都是女孩子,有事儿没事儿就去扒拉两下,有的都还不知道假指甲是带在手指肚上还是盖在自己的指甲外面,却都非常热情仔细的请教在一边儿等着用琴的童恒。时间一长,童恒觉得不对劲,自己本是来弹琴的,现在却成了教琴的,但毕竟弘扬了民族文化,这也是文艺工作的一项重要内容嘛。这样想便觉得很有意义,于是他便继续勤快地往琴房跑,同时也为了等到琴。于是这以后他经常会在校园里见到一些认识或不认识的女孩子上前来打招呼,叫一声:琴哥——原来是叫“老师”或“琴师”的,混熟了也就不见外了——学校艺术团发现这个情况,又见筝会越来越壮大,干脆立童恒为财大筝会会长,童恒领命,但仍旧保持原来的形式:那个地下室谁爱来谁来,钥匙仍由楼管老大爷看着,早晚一开一锁。他只是在地下室的门梁上挂了块牌,上书:琴房。童恒的做法使筝会成为财大里唯一不录名单不收会费、向师生无偿开放的社团组织,受到大众欢迎,甚至有人鼓励其他社团效仿。大家都是开场子收小弟的,你竟敢不收会费,你这不是摆明了臭我们么!各大门派纷纷向团长反应,要求筝会照常运行。团长只得找来童恒谈话,这小子听说自己可以向别人收钱,惊奇不已,问过可以收多少之后,非常泄气:“二十?要说收二百嘛,招几个人就能添张琴了,二十好干什么呀。”
团长是个实在人,倒出其中真谛。童恒一笑:“我没来,也没什么筝会,就是那两张琴;我来了,也有了筝会,其实还是那两张琴,就让他们当我没来好了。”
团长见他油盐不进,只好放弃,回头跟各派掌门说,筝会有名无实,成不了气候。
不收会费,筝会失掉经济来源,众人调侃童恒的“琴哥”为“琴穷”,一见面便叫“叔宝哥”。
各部开过几次新人聚会之后,都进入了正式状态。杨爽跟部里的一个大二学生跳街舞,随时随地刻苦练习,路都要扭着走。宋梦遥则发愁部里要求新成员限期上交的剧本。他为了剧本不惜撬课,烟一根一根的抽,但灵感这东西也怕烟味儿,抽的越猛越没有,痛苦得他揪住头发爬在桌子上苦思冥想,直到夜深人静。几天下来小脸腊黄儿的。老大看不过去了:“我说兄弟,你也太投入了吧,干啥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啊?”
“你不懂,我正在享受创作的乐趣。”
木勺在一边竖个大拇指:“啧,艺术家。”
梦遥就这么熬,熬啊,熬啊,终于熬出成品,算是赶在期限内交上了本子。戏剧部每周定期在校食堂顶层的乒乓球室里安排戏剧演出,由学校组织活动时才有可能在体育场或主楼前搭台演出。演员一般都是在团里找的。每年招新结束,新成员都要上交一个自己创作的剧本,选拔后,拿出几个排演。这次梦遥的本子居然胜出,部长看后也觉得不错。梦遥听说自己的本子要被排演了,兴奋得不行,并且以为导演自然也是自己来当,便印了许多名片性质的东西,整日在校园里溜达,看见漂亮女生便上前去自我介绍一翻,如若对方有表演欲,便将东西一递,留话:有意就找我。后来感到业务实在太忙,配上了手机。
不料,导演是部长的活儿,选演员自然也由部长承包,梦遥交涉不成,扬言要退出艺术团,不想团里竟冷处理,他一气之下不再过问部里的事,并停止交纳活动经费。好在部里的本子没几个像样儿的,他的作品才没随着他一起遭冷遇。
那东西写的是一段曲折、复杂、浪漫动人的爱情故事,不曾想这本子一经公演竟在校园内引起轰动。有评论说这东西既有言情的细腻又有史诗的大气,故事跌宕起伏,情节扣人心弦。居然连续演了二十多场,并成为戏剧部的经典节目。梦遥一时间成为部里的红人儿,被誉为莎士比亚式的人物,经常有些文学爱好者去找他探讨。
最让他心花怒放的是:戏演到第十三场的时候,团里终于决定,由他来指导该剧的排练。这小子执掌了大权,一狠心,除了跑龙套的小角色,将原来的演员全部换掉——连同部长的女友在内。据说此美女上大一的时候,曾有一部青春偶像剧来这所学校拍摄。剧组选取了恋人们钟爱的小树林作为场地,为了省些钱,特别邀请了戏剧部的人马有情演出,该女生与部长充当了一把活动背景,剧本上曾载:路人甲、乙。这件事奠定了他们在部里的地位和分量,成为当年该部长担任部长的直接原因。部长认为宋梦遥不应该拒绝一个有深厚阅历的资深演员——即自己的女友,与团长交涉,不幸赶上学生会换界,团长还有行政级别在身,顾不过来,只说部里的事部里自行解决。部长提出:我为组织累了好几年了,快毕业了,也有好多事等着,也想休息一下了,同时让新人锻炼锻炼。团长竟欣然应允,于是,宋梦遥荣任部长。
杨爽是最痛苦的,常常感叹:“这玩意儿你说,开学还不到一个月呢,二哥当了会长,三哥成了部长,一个专门教女生,一个可以挑演员,都看尽了我财大靓女。咱可倒好,现在还是跟班儿的呢,给人家跳伴舞,部里就两个女生,还长得那么抽象。命苦哇!”
童恒一听他说自己专门教女生就不满意:“中华四宝,筝为先头,谁说学琴的都是女生啊?你也是,成天盯着花姑娘,瞧你那点出息。”
这时,杨爽最常用的一句话是:“你甭饱汉不知饿汉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