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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知道……”维克多摇头,也有些担心了,“我是想到溪水边上的那种土地……”
索兰特一摆手,道:“我们谁也不知道。维克多,你在这里看着。艾丽莎,如果兽人有突然袭击什么的,你保护好维克多。我去找克拉苏,他或许知道答案。”
但克拉苏也不知道答案。作为一个学者和药剂师,克拉苏表示自己没有理由知道这种事情。而且根据他对相关内容和常识的浅薄理解,不同的泥土有不同的性质。威尼斯海边的沙滩肯定是不需要浇水就能陷住这架攻城塔的,而荣格帝国的某些干旱地区就算淋上再多的水,也不过是更滑一些。
总之,不知道。
但在索兰特回来之前,艾诺镇的长官就决定动手了。
“征集全城的酒桶……灌水投掷?”索兰特从维克多那里听说了最新的命令之后咂了咂嘴巴,摇了摇头,“好大的气魄……损失谁来赔?”
“原话是‘这个时候还在乎什么损失’,说实话,我有些后悔了。”维克多叹气,“不知道酒馆那里……”
显然就是摆明了不想赔付任何损失了。不过这话也有道理。如果守不住城,酒馆也就不再属于那些人了。
两个酒馆的主人外加一个酒馆主人的朋友在城头叹了会儿气——即使是艾丽莎也有些心疼苏菲酒馆即将遭受的损失。大约过了二十分钟,对面的兽人越来越多,攻城塔的顶上开始竖起一根根简单加工的原木,可以想到是要用来搭住城墙的。了望塔那边突然传来些模糊的声音,然后那声音中的含义被一层层传递,直到每一个士兵的耳朵里。
当然,这些命令最终是要落到投石机那里去的。
“五十二号区域,五十三号区域,五十四号区域!”有大嗓门反复重复着,“再重复一遍,五十二号区域,五十三号区域,五十四号区域!”
“这是位于那架攻城塔和城墙之间的一段位置。”早已回来的奥克斯解释道,“维克多骑士,如果这个方法有效的话,你的功劳最大!”
维克多心不在焉地点点头,目光紧紧盯着奥克斯刚刚指出的那几个位置。
三分钟后,维克多清楚地听见背后有嘎吱嘎吱的声音,然后是几下物体破空的呜呜声。他下意识抬头,便望见几个棕色的酒桶从他头顶飞过,然后看起来很缓慢地落向那几个既定的位置。
落点十分准确。五个水桶碎裂开来,里边的水泼洒了一地。维克多看着那些液体慢慢地被底下的泥土吸收,最后消失不见,只剩下微微变色的土地。
“算是成功了?”维克多想。
他扭头看向了望塔,看见那里的瞭望员对着城里挥舞起两面鲜红的旗帜来。
城墙上一片寂静,继而是如雷的欢呼,就好象这样真的能挡住那架恐怖的攻城塔一般。
三分钟后,又是一轮投射。五个水桶落地,水浸入泥土。
看起来似乎并没有什么明显的进展。
第三次射击的成果,看起来就和第一次一样。
“空袭!”瞭望员喊道。兽人终于有了反应。二十只巨型蝙蝠升空,散着队形朝城墙扑了过来。
“完了。”索兰特望着蝙蝠从头顶飞过,然后扑向投石机的方向,眼中带着绝望,“结束了。”
如果说有什么事情值得高兴的话,那就是无人伤亡——投石机附近的士兵在空袭警报发出的第一时间就撤离了。
城墙上再没有了声息。所有人都默默地注视着远方的兽人,看着它们的队伍越发壮大。一千,两千,然后再也数不清楚。这里面参杂着一些魔化的野兽,仿佛是宠物一般被兽人牵着脖子。
稍后,从指挥所那里传来消息,灌水是无效的,已经有人在城里的土地上试过了。
现在,唯一的悬念就在于,这些该死的兽人,究竟会在什么时候,发动这场该死的进攻。
………【第一百四十四章 攻城】………
临近正午的时候,兽人动了。五十人在前,五十人在后。一个“巫师”向城墙一挥手,那巨型攻城塔便在两边的兽人的推拉之下,缓缓启动。
“终于来了。”奥克斯咬牙,然后大声吼道,“弩炮手!床弩手!上弹!准备!弓弩手上前,准备!”
维克多一直都靠着城墙站着。他最后检查了一遍脚下的三个箭囊的位置,然后开始慢慢地将其中一个的箭一支支抽出来,立在自己的脚边,箭羽向上,箭簇冲下。
不需要任何战前的动员与讲话,失守就意味着死亡,所有人都清楚这一点。
兽人走的并不快,那攻城塔就仿佛是静止一般。只有通过那些兽人的脚步才能让人感觉到这巨大建筑的速度。维克多的眼睛紧紧盯在行走在攻城塔边上的那个“巫师”的身上,仔仔细细地观察对方。那高大地令人惊愕的身上披着并不合身的锁甲,锁环很大,却也很密,大约是串了两三层的样子,覆盖了背心那么大的一片区域。双臂上虽然没有金属铠甲的防护,却也前后拼合着几片灰白色的甲片,似乎是某种骨头。与过去见到时不同,这一次,那“巫师”的双肩套上了两只肩铠,看上去仿佛某种动物的头盖骨。
维克多觉得那八成是腐狼的脑袋。
“巫师”的脑袋上依旧顶着尖顶带护鼻的头盔,下巴上是茂密的泛白的胡须。他右手举着一柄双手斧,左手提着一面足以盖住一只兽人的方形盾牌。表面蒙皮,上边画着一只鲜红的眼睛的图案。
“又有……他们扛着木头!”边上有瞭望员喊道。维克多将目光从“巫师”身上挪开,扫视了整个战场。只见兽人们两个一组,扛着粗大的原木跟在了大部队的身后。它们用力地喘息着,嘴角还淌着口水。
这算什么?要撞门吗?
维克多不禁想起了自己多次见过的城门防卫——那种彻底用巨木和条石以及各种杂物堵死的城门,比起城墙来也毫不逊色。
“难道是想当梯子用?”索兰特舔了舔嘴唇,笑了笑,“哼哼,如果真是这样,那兽人还真是蠢。”
过了约有十分钟,攻城塔的速度变得快了,并且越来越快。
“床弩——”奥克斯高高抬起一只手,大声喊道,“准备——”
床弩边上立刻便有两个士兵开始动作起来。他们看了一眼敌人的位置,然后开始往那投射机器的下边垫起了东西。垫的都是坚硬的小块木板,整整齐齐,规格一致。
攻城塔又近了一些。
“发射!”奥克斯将手猛地挥下。一秒钟之后,附近便想起一连串的弓弦振动的声音。三组弩臂共同作用,将仿佛长矛一般的巨大弩矢抛射出去,在天空悠悠划过一条漂亮的曲线,然后落入当先那一群拉拽攻城塔的兽人的阵列里。边境的城镇虽然没有经历过如此像模像样的攻城战,但几十年下来,一些东西都已经十分熟悉。这一轮投射,命中率竟然高达六成。一时间,兽人的队伍里血肉横飞。从维克多的眼中望出去,那些被矛杆穿透了胸腹的兽人倒在地上,还在不断挣扎,场面十分血腥。
“床弩——装填!”奥克斯没有维克多那般好的视力,而且观察战果也并非他的职责,“自由射击!目标,拉动攻城塔的兽人杂碎!”
从两旁跟随的兽人中又跑出了十几个,它们接替了死伤的家伙的岗位,默默地,没有一声多余的嚎叫。
这时候,整座城墙上的床弩都开始发言了。但这一轮齐射的效果并不好。那些没有面对攻城塔的分段试图打击两旁列队的兽人,就像过去那样像收割稻子一样收割这些怪物的性命。但却大半被兽人给躲开了。
躲开了。那些原本密集的队列突然出现了数个口子,然后便有弩矢射到空地上。而那些队列也极其迅速地回归原本密集的模样。
“这算什么?”艾丽莎注意到了这一点,“他们训练过吗?”
“还有什么是不可能发生的?”维克多皱着眉头看着自己的敌人,“既然他们知道怎么造那种东西……”
接下来的十分钟里,床弩又射了五轮,收效却并不明显。即使扭力弩炮加入了射击的队列,也没能阻挡住那攻城塔的缓缓逼近。兽人们悍不畏死,甚至对疼痛都仿佛毫无知觉,偏偏又经验丰富而狡猾无比。只有在攻城塔前拖拽的兽人不闪不避,留下了许多尸体,但旁边的兽人又会迅速补位,并快速而平静地将尸体们从攻城塔行进的道路上搬开。
“弓弩手——”奥克斯大声喊道。此时的攻城塔已经离得足够近了。
“等他下令你再射击。”索兰特突然想到了什么,按住维克多的肩膀道,“不然会引起混乱的。”
毕竟是在军中干过的。维克多脑中念头一闪便明白了他的意思,放下了手中已经搭上箭的长弓。
弓弩手们已经等候在了城墙边上,箭在弦上,弩已张开。他们与操纵床弩弩炮的士兵不同,几乎都是佣兵与冒险者的性质。
“预备——”奥克斯的手高高举起。
“嘣!”地一声响,不知是哪里的弓弩手忍不住射击了。战场上原本就气氛紧张,顿时,嘣嘣的弦响不绝于耳,一轮箭矢漫天飘洒,大半落在了兽人们的面前。
“……算了,发射!”奥克斯倒也不动怒,只是十分无奈地挥了挥手。
这时候已经不需要他的指挥了。
维克多将长弓拉满,指向远处一个站在攻城塔前的兽人。瞄准,射击,长箭呼啸而去,眨眼即至,斜着向下钉进了那兽人的肩窝。这兽人看来并非厉害的角色,身上只有一身破烂的兽皮衣服。这一箭直入它的心脏,立时就让它倒地不起。
“一个。”维克多心中默念,随即听着脑海中的提示音一笑,取过一支箭来,再次搭上。
场面混乱到了极点。箭矢当真如同暴雨一般抛入兽人的队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