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2005年第1期》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芙蓉-2005年第1期- 第22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藜艄闹乱谎胝!�
  不,我不能,李子清用喉咙发出颤抖的响声,他觉得自己在向洞口退却。 
  小芳一言不发,就那么执著地望着他。 
  终于,李子清的坚持在她的任性面前崩溃了,他冲上去,将小芳揽进怀中,她的肌肤由于裸裎生发出几分凉意,使她原本就光滑的肌肤更加光滑,李子清意识中紧紧攥住了一条鲜活的鱼,清澈的泉水使她变得那么生动妖艳。 
  升腾的吟唤贴满洞顶,而那片处女特有的血色洇入山的腹地。 
  在岩洞里和小芳相爱的当天晚上,他含着盈口的余香,激情难抑,挥笔写下了一首诗。至今他仍可一字不漏地背诵下来。那种诗的感觉饱满着生命的律动,足够他享用毕生: 
  八月的香露 
  美化一棵树的心,树 
  不需要召唤,认真对待的 
  应该是你蓝色的呼吸 
  无限地悠长,鸟的翅膀 
  驮不动风,手最先感知 
  如倒伏的玫瑰,远离水 
  岁月,成长为钟乳或石笋 
  呓语端坐在水之上 
  聆听的耳朵挂满洞壁 
  …… 
  房东对小芳与李子清的亲密接触视而不见,马天中却从中看出究竟来。一天夜里把李子清叫出去,在一个偏僻坡坎下进行了一番长谈。 
  马天中单刀直入,问: 
  你和小芳究竟有没有关系。 
  李子清支支吾吾不敢吭。 
  说呀,你这个孩子,看上去精精明明,怎么不懂个事情的轻重呢,你真的想和她成一家人吗?将来你养活她呀。你若是一时糊涂,就得赶快打住,什么事都敢糊涂,惟独这事不能,它会让你人不是人,一辈子抬不起头挺不直腰。你叔叔我毛病不少,但在这一点上我敢保证,不信回去问问你爹。 
  那我怎么办?李子清带着哭音问。 
  咳。马天中长长叹口气。 
  你爹娘知道了不气出病来才怪。你怎么办?你说你怎么办?你不愿意了,人家告你,你就得吃官司坐牢。听没听说老丁在修青山岭隧道的事?到现在还没放出来呢。放出来又怎样,老婆离了,连孩子都带走了。现在的山里人刁得很,说不定这就是人家给你下的一个套,让你往里面钻呢。 
  老丁在青山岭修隧道时,结识了村里一个小媳妇,丑得不成样子,不知老丁怎么被鬼迷了心窍,也许是长期在外太孤凄难忍,上了她的身,被她没少搜刮去钱财。老丁要养老婆孩子,受不住了,提出中断关系,那个小媳妇不干,四处张扬,还到工地上找领导吵闹。后来找了几个人将老丁毒打一顿,又告他强奸,正逢公安实施“春雷”行动,老丁被生生判了八年徒刑。 
  月光从浓密的枝叶间“吱吱”落下来,像雪花一样铺满李子清面前那片岩石嶙峋的山地。 
  马天中不停地走来走去,夹在手指间的烟飞虫似的划出点点猩红。 
  走。 
  走?往哪儿走呀,马叔。 
  离开这儿,回院里去避避,我给你找个借口,回去千万不要再来,山高路远,人一找不到,项目一结束,我们的人全再一走,捱上些时日,也就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 
  没停两天,马天中便派李子清以送样品之名跟车队回院部去了。临行小芳还过来帮忙写样签装样品。李子清目光躲躲闪闪不敢看小芳。倒是马天中镇定自若,不时和小芳开几句玩笑。 
  李子清一走就再也没回来。他推说身体不行,头昏心发虚。他父亲又四处找人讲情,李子清得以到实验室搞材料检测。不久,他父亲被提升为副院长,李子清也随着出现人生转机,在院团委上班,没过半年,又调到了厅宣教处。 
  走时,李子清显然遵照马天中的指示,没给小芳打招呼,小芳还蒙在鼓里。走后的日子里,她几乎一天到晚来马天中他们住的地方踅圈,眼在李子清睡的行军床上睃来睃去,出于少女的羞涩,虽疑虑满腹,又不敢开口询问。大约过了半个月,小芳实在忍不住,一天中午截住了马天中,她明显憔悴许多,眼窝塌陷,头发乱糟糟的像草。 
  马叔,小李哥呢?怎么这么长时间没见他?小芳低声问道,但语气是急切的。 
  你说哪个小李哥呀,不全在这儿吗? 
  马天中故意绕着弯讲话。他领着的项目组有一半人是十八子李,所以当时马天中还被人送了个绰号:十八军总司令。 
  我问的是李、李子清。 
  调走啦。 
  调走了?小芳一激灵,抓住马天中的衣服袖央道,马叔,他调哪儿啦?你告诉我。 
  马天中摇摇头。 
  具体我也说不准确。小李子能写会画,你想想我这水池能盛下他这条龙?再说他上面也有人,人往高处走嘛,怎么?小芳,你找他有什么事? 
  没有。小芳眼中含着泪水,没扭过头,泪水就一滴一滴坠落不止。 
  马天中走出好远,小芳还在那儿僵了一般站着,山风把她的头发扶直,旗帜似的。从此,马天中再没听到过小芳的歌声和笑声。小芳也绝少到他们的住处来玩。马天中几次在出山的峪口见着小芳,她神情呆滞,怔怔地眺望着层峦叠嶂的伏牛山。马天中和她打招呼,她不知是没听见还是不愿意回答,弄得马天中心里忐忑不安。 
  近年关的时候,小芳出嫁了,嫁给北山后一个跛腿木匠,木匠比她大十岁。临过门的头几天,小芳来找马天中,再宽大的衣服也无法遮住腰身的粗笨和隆起的腹,马天中怯与小芳的眼睛对视,他担心自己承受不住那双眼睛的拷问而泄露内心的隐秘。事实是那双清纯的眸子已经混浊如泥球,没有迷人的光泽,同样没有逼人的力量。 
  马叔,我要出门走了。 
  我知道。 
  有几句话我不说出来心里难受,其实我说不说全在这儿摆着哩。小芳一只手扬起,从肩上开始斜斜地划了半圆,在通过那隆起的腹时,作了短暂的停留,不经意根本察觉不到。跛木匠不嫌弃我,我也就认了这个命,其实山里人有什么命不命。 
  小芳说不下去了,双唇紧绷,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到底没能克制住,双唇一抽一抽地咧开后,便无声地饮泣,泪水砸在地上,被浮土一滴一滴悉数吸收。 
  闺女,我明白我明白。 
  马天中不知说什么好。 
  怪只能怪我,不怨小李哥,我攀不上他,是我情愿给他,但他千不该万不该走时连个招呼都不同我打一声。我是个姑娘家,不容易呀。我清清白白一个女儿身,连他的一句话都不值吗?有他一句话,我也能暖暖心,一辈子什么时候想也不后悔。他是文化人是个公家人是个有情人,可他没给我留话,他偷偷地溜走了,我不见他一面,问个清楚,我这一辈子都过得不踏实,他对不住我啊。 
  马叔我也对不住你。 
  那一刻,马天中觉得自己太丑陋太阴毒,他有点怜悯小芳了。他原意是帮李子清,却忽视了对小芳的伤害,伤害又是这么深,这他始料未及。 
  他送给小芳一件结婚礼物,一个大红的缎子被面。出嫁那天,小芳特意交待家人,把那大红缎子被面搭在一口木箱上。它红得像一片火,陪伴着小芳一点点顺沟而上,从马天中的视野中燃烧掉了。 
  当天夜里喝喜酒,马天中没喝几杯就头昏脑涨,眼前总浮现出小芳凄楚楚的脸。半途出来解溲,被寒意逼人的风一吹,在要告诫自己挺住的功夫,意识就那样不明不白地跑掉了,第二天醒来,和衣躺在床上,浑身上下沾了不少泥水。 
  一次,马天中到厅里办事,将这些讲给李子清,李子清半天沉默不语,他正在写一份材料,嘴不动手却没闲着。马天中看见那只指纤色白的手暗中用了力,钢笔发出蹇涩的响声,如刀似的把写出的材料划出好几个破洞。 
  接下来的日子,小芳并没有放弃,只是李子清一个大活人蒸气一样挥发掉了,云里雾里无法寻觅,只好把无限的思念倾吐在一个个方格子。里,信写好了,就邮寄给马天中,她相信马天中一准能将这些信转给李子清。她是执意要将那些已经成为她生命中的一部分美好地延续下去。 
  李子清将马天中转交给他的小芳的信看过,都悄悄锁进了自己的文件柜里。 
   
  3 
   
  李子清文才好,应付宣教工作驾轻就熟,很得金处长的赏识,到下边的各个单位转游时总不忘带上他,而且言必诗人。偶尔酒兴大发,会命令李子清当场赋诗一首,让酒桌前的酒囊饭袋们开开眼界。 
  金处长比李子清还要白细些,他总是容光焕发,仿佛对人生充满了憧憬。金处长比李子清人大不了几岁,混到这个份上,自然有种分外的感觉,不足为怪。何况金处长是梁厅长的女婿,机关里到处流传班子调整时,金处长还极有可能成为一匹黑马,高升半格,坐到副厅长的宝座上。李子清分别得出金处长与常人的不同,常人更具体更事务性的成份偏多,这样的务实和琐碎使其目光短浅,虽然经常把后果悬挂在嘴上,事实上很难搞明白悬挂着的后果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所以到头来一无所获。金处长看得透彻,一下即能看到本质,后果如掌中的纹路清晰在握。关于他作为梁厅长的乖龙快婿厅里就有不少说法,特别是和他有抵牾有过节的人,不断将这些当作攻击他的流弹射到李子清的身边。李子清不惊不乍,对方的用意连三岁幼童都能察觉出来,他有义务维护处长形象。 
  只是金处长对李子清迟迟不谈婚事不以为然。 
  和林秀仪的纠葛,李子清还只是极度的憋闷和愤慨,有了小芳的事,李子清觉得自己和死了一回没差别。李子清努力掩饰着这种因不经意的怀念引发的哀伤和悲切,除了他真实地走向成熟外,主要还是考虑了自己目前所处的位置和环境,他已不愿再把自己内心的一切裸露给别人观看、评点(马天中是例外),即便是丑恶的也是仅仅属于他个人的。他按照自己的设�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