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长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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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长后院- 第2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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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利升迁的障碍,是光明仕途上空的一片阴影。但是,在众多人物的脑海里,在人们的潜意识中,确确实实把离婚当作非正常之举,甚至是人生中的过失,至少是婚姻的失败。如今尽管没有人正面指责离婚的不对,但是它的负面作用依然深深埋藏在观念意识之中,让人看不见也摸不着,它却能悄悄地潜移默化地起着作用。大凡做官的人都怕后院起火,一旦那火燃起来,对手们会幸灾乐祸地说道:“他连老婆都管不住,连家庭关系都处理不好,能领导好一班人、一个团队,乃至千军万马吗?”这个理由往往能轻而易举地封堵住正在平步青云的通途,严重时可能要使当事者换个位置。所以,大凡做官的人对后院的思想建设是很重视的,他们时时向她们灌输顾全大局、稳定第一的思想。栗致炟也不例外,他曾经这样想过,倘若他在德府市任炼钢厂厂长时,他与陆雯的交往被人发现并成了绯闻传播开来,很可能他就当不上德府市副市长。有那么多白玉无瑕干干净净的人物不去选用,何必找个有绯闻的干部?倘若那时间他与罗虹闹离婚,大概做市长也只能是黄粱美梦吧。是啊,走仕途的人往往很脆弱,特别是在开始阶段。倘若栗致炟如今只是钢铁公司的工程师,他与陆雯的感情历程走至今天如漆似胶的境地,也许他是要离异重新组合新家的。可是,现在不行了,不可能了,如今他是市长。照理讲,当了市长,手握大权,离婚的事还不是挥手即办的小事?是的,倘若他真的挥一下手,说要离婚,马上就有干部为他操办,而且很快就会办妥。为领导办事,有的是人才,问题是他自己不想离婚,他不挥手。作为女人的罗虹,她从结婚那一天开始,就没有想过离婚。大凡女人们一旦结婚成家,就将自己委身于了男人,“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是中国传统女性应遵循的规则,尽管这种观念有点陈旧过时,但它强大的生命力并没有被新观念完全荡涤或驱跑。何况,罗虹嫁的不是鸡也不是狗,她的丈夫是个人物,是个高官,这种人物在当今眼花缭乱的市场经济中特别耀眼,市长如果发出个征婚启事,报名应征的会成百上千。她知道,如今的女人中不乏追逐功利之辈,还有数不清的幼稚单纯又不讲规矩的姑娘,她们会拿出自己的青春换取权力和地位,换取舒适与金钱。这类年轻漂亮的姑娘,只要看中男人的这种财富,就是嫁个能当爹当爷的老公,她们也觉得划算。罗虹不懂当今为什么有这么多人没有志气,没有出息,没有规矩,她只懂得不能离婚。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青春年华早已流逝,若是离婚重嫁,哪里去找合适的人家?特别是她已得到的“荣华富贵”,更使她不打算离婚了。就是这样,两个人都在努力地维持着这种动荡不安的婚姻。 







三十八




  十六。寂寞王国

  栗致炟从德府市风尘仆仆赶回他的市长办公室时,已是午后三点钟,一个小时之后,他就迎来了国务院一位领导人,晚宴罢,又与几个从京城赶来的老朋友相聚汴阳大厦。这是刚开业不久的五星级大酒店,设施齐全新潮,规模宏伟现代,装饰豪华典雅,在钟南省城,可谓最佳的接待贵宾的宾馆了。如今虽然在理论导向上号召不要建这类的楼堂馆所,可是各地还是闷着头照建不误。人们都已发现,如今无论是贵宾莅临、巨商光顾,还是指导工作、洽谈项目,各方客人对吃住行都很讲究,要求甚高。如果只是按有关文件要求标准接待他们,大多是弄不成事的,还会将贵宾惹跑、惹恼的。汴阳市之所以在宾馆酒店已不算少的情况下,又锦上添花矗起这座大厦,也是有意在这方面超过周边兄弟省市。因为陪客人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他们投机的话语说起来没个够,栗致炟就没回家,在大厦过夜了。直到今天,星期二的傍晚七点钟,栗致炟才返回已离开整整四天的家。 

  保姆刘嫂见男主人到家,马上进厨房去准备晚餐。在家的时候,栗致炟通常是要打个电话告诉家人是否回家用饭的。他换了拖鞋,走至客厅的沙发时,发现一只单人沙发上放着一套崭新的法国紫罗兰牌子的西服,还有一幅尚未打开的字画。他马上感到,这东西是刚刚送过来的,送礼的人还没走远,茶几上的半玻璃杯水还冒着热气。他顺手打开那幅字画,原来是黄胄画的小毛驴,如果这是幅真品,价值是非常昂贵的。他马上问正在漫不经心地看电视新闻联播的罗虹: 

  “刚才谁来过?”

  “我能不能不回答。”罗虹没有好气地说。显然,她对丈夫连续四个昼夜离家外出有意见,女人特殊的敏感使她觉得,男人肯定与情人约会了,尽管手中没有任何证据,她还是坚定不移地相信自己的怀疑是事实。可是她又没有办法阻止这事,也没有力量抨击这事,只有以眼下的法子去发泄发泄闷在心头的懊恼。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这种东西是不能随便收的!你又忘了?”

  女人不语,她也学会了男人的沉默,她尝过这种沉默的滋味,她想叫男人也尝尝这种滋味。

  栗致炟没有再追问下去,再追问下去很可能又是一场“战争”。他不想这时候与她争吵,也是因为心灵里窝藏着愧疚,他毕竟瞒着妻子与情人幽会了,这几天他的确过了销魂惬意的生活。可是,妻子呢?看着外表心不在焉的,其实她的内心是很凄苦的。栗致炟并不糊涂,他咋能不知晓罗虹的懊恼呢,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他不会以舍弃情人的代价换取妻子的舒心,他又不想与心灵遭受创伤的妻子碰撞擦火,在他离家四天刚刚返回的时刻。当他的目光又看到那套西服和画时,有一种担忧涌上心头。不,这种担忧已好久、好久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钢材突然紧张起来,紧张得在市场里根本买不到,只有托关系找熟人方能摸到购买钢材的渠道。最早,是罗虹老家的兄弟要盖房子,一幢房子能用多少钢材?可是,就那点钢材就急坏了乡里的亲人,他们找到罗虹帮忙,整个村子都知道罗虹的丈夫是个有本事的人物,没有他办不成的事。栗致炟并非不通情达理的人,得知亲戚自家盖房需用钢材,当然应当解决了。这时间他虽然离开钢城多年,但钢城的朋友比比皆是,有句话叫“贵在深山有人访,贫在闹市无客来”,就是这个道理。身居要职的栗致炟家中常是高朋满座,他只是不在意地顺便与来访的钢城朋友说了一声这事,话后还补充道,这事好办就办,不好办也别为难。谁知那几吨钢材转眼就提出了库,还做到送货上门,价格优惠得有点离谱。不过,栗致炟并不关心这些,他也没叫办事人如此卖力。但是罗虹老家的乡里乡亲,却把这事传得沸沸扬扬,也怨罗氏兄弟故意显能,向村邻乡里夸耀姐夫能耐。这一弄不要紧,有那马上要盖房子的,还有那打算日后盖房子的乡亲们都动作起来,企图通过这条门路弄到价廉质优的货。开始罗虹还跟丈夫说这事,叫他帮忙,毕竟是乡亲,大老远地来了。栗致炟在帮办几起这种小事之后对罗虹说,这种闲事以后不要再管,因为越管越多弄个没完。罗虹觉得丈夫说的有理,再说她也烦了络绎不绝的要钢材的乡亲。不过,对几户关系特亲密的她还是想办办这事,又不好再打扰丈夫,就试图自身出马,中与不中又不损失啥,反正那些钢城朋友她也认识,到家不是喊嫂子就是叫弟妹的,一个个亲得如同家人。她这一试,还真中,对方不仅帮她办了事,事后还慷慨地说: 







三十九




  “嫂子,以后这等小事你说了,别再烦你老公大驾,这事叫他出面布置,我们都于心不忍的,公司年产几百万吨钢材,你要那点算啥。再说,就是货再紧再缺,也不能紧了咱缺了咱自家人,栗厂长是谁?你是谁?咱钢城是个人都不会慢待嫂子你的。”尽管这时候栗致炟早已从厂长的位置上离任,钢城的兄弟们还称他厂长,这样称呼是一种亲切。俗话说,人怕出名猪怕壮。罗虹能弄到钢材的名声出去了,名气越来越大,以后找她批钢材的人由乡里乡亲转变成买卖钢材的生意人,由自家使用变为倒手转卖,由图个便宜可靠变为谋取暴利。几个经罗虹帮忙靠捣鼓钢材发了财的人,也给罗虹些小恩小惠。他们知道,罗虹还不是生意场上的人,她也不知道生意场的行情,捣鼓多少钢材应该拿多少回扣或是提成,她都不知道个中的道道,她也不是冲着这种目的来办这事的,她只是碍于熟人的面子帮个忙而已,自己说句话,约个人,大不了跑趟腿也不损失啥的,事办妥了皆大欢喜,何乐而不为呢?为她帮忙弄钢材的人,并不认为这只是罗虹自己要办的事,他们以为罗虹出面做的事,也是罗虹的市长丈夫的事,所以办起来就特别卖劲。有一次,栗致炟在一家酒店巧遇钢城的一位手握销售大权的昔日同仁,那人刚为罗虹办过一批货,就毫不隐瞒地对栗致炟说,嫂夫人交代的那二百吨钢材已开出来了。他以为罗虹要的这钢材栗致炟肯定知道,也趁这机会让栗致炟领情。他没想到,栗致炟听到这话顿时蒙了,他反问道,罗虹要这么多钢材干什么?这事为啥不事先请示我?手握销售权的钢城同仁立刻意识到这事弄得不妙,这样的帮忙不仅不会使栗致炟欢心,反而使他恼怒,他本没叫帮着办的事,你去他面前卖什么好。这人方知其中猫腻,可又担心自己捅了娄子,他出了酒店,就打电话把刚才的事向罗虹道了个一清二楚。意思是叫她做好思想准备,栗致炟肯定要追问这二百吨钢材给谁了。最后还提醒罗虹,如果这钢材是转手给捣鼓钢材的那些老板,他们转手出去的差价就是几十万元人民币啊!他是要让罗虹知道,玩这玩意儿的分量有多重。他已经觉察,罗虹并没有从中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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