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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腾空了,洪涛开始往里面折腾他这一套东西,缝纫机、锁边机背靠背放在屋子中间,蒸汽熨斗需要一个案板,这个也不难。王大力王木匠在呢,木料也有,九合板也有,现做一个就成。连漆都不用刷了,用砂纸打磨光滑就是一个能裁剪、能熨烫的案板。顺便借着王大力的木工手艺,洪涛再让他用木料给自己做了一套烫墩。有专门熨烫衣领和胸口的,还有熨烫袖子裤腿的。有了这些辅助设备,洪涛就能熨烫所有衣服。包括西服也一样烫,比干洗店里烫得还好!
除了这些裁缝设备之外,里面的办公桌就成了洪涛的无线电工作台,万用表、电烙铁、焊锡、松香、元器件小盒码了半桌子,下面的三个抽屉也不浪费,用来装美容美发的工具。经过这么一折腾,等到下午下班的时候,原来那间办公室已经不见了,而是变成了一个工作间,外半边是裁缝加熨烫,里半间是无线电维修加美容美发。
“我觉得你这里还缺一个电炉子和一套炊具,你会做饭吗?”洪涛刚收拾完,正在屋里琢磨着还有什么可以改进的地方,高队长就站到门口了,一边踅摸着屋子里的摆设,一边儿提出了改进建议。
“会做倒是会做,不过口味一般,和饭馆的厨子肯定比不了……”洪涛不太明白这位高队要干嘛,难道说他还打算让自己给他做小炒?做饭这个玩意洪涛很不喜欢,所以他这次没接这个话头儿。而且他也没完全说瞎话,他做饭确实很一般,顶多算是能弄熟,可以吃。
“你知道一中队有个汽修厂吧?”高队没说电炉子的事情,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
“知道啊……”
“汽修厂里有个姓吴的犯人,判了七年,他家有人是劳改局的,结果在这儿待了半年,就到汽修厂里去了,你知道他现在怎么服刑吗?”高队长继续讲汽修厂的事情。
“不知道……”
“他每天不用回监室里居住,就在汽修厂的一间小屋子里住,名义上是值班,防火防盗,实际上就是照顾他。他连这里的饭都不吃,每天汽修队的队长从外面买回来蔬菜什么的,他们就在那里单独起伙,明白了吧?”高队长讲完了,冲洪涛挤了挤眼。
“这个好办啊,您给我小舅去个电话,明天咱们这儿也得来一套炊具,作料一样儿都不能少,每周让他把海鲜给您送到门口去,您连买菜顺便就给带进来了。我别的不会,蒸螃蟹、皮皮虾、海螺、蒜蓉扇贝什么的还是没问题的啊,顺便再让他给我带本菜谱,这有什么难的,学着做呗!”洪涛听明白高队长说的意思了,他这是提醒自己该如何过得更舒服。当然了,他也能跟着一起舒服,自己是不爱做饭,但是如果能自己做自己吃,想吃什么做什么,那他还是可以喜欢做饭的。
“现在不成,这个工厂刚开始,还没出成绩呢,你怎么也得干上一两个月,让领导看到成绩再说,这样我和我姨夫也好张这个嘴。那个汽修厂一年也赚不了万把块钱,这个破地方谁来修车啊,都是系统内部的,抹不开面子上这里修修,你这个家具厂总不能比那个汽修厂还惨吧?”高队长又把话题拉了回来。
“按照我的计算,如果有十个人的话,差不多每天能生产五件成品,一个月就算是一百五十件吧,一件按照批发价应该二百块左右,刨去七八十块钱的成本和人员、哦,对了,没人员工资,那水电费呢?”洪涛明白了高队长的意思,他根本就不是和自己说什么做饭的事情,他这是在帮着他姨夫来摸底呢。既然算账那就算吧,反正洪涛也没打算蒙人,这个厂当初计算的时候,就是实打实的。
“水电费也不要钱!”高队长很明确的回答了洪涛的问题。
“那一件成品的利润就是一百二呗,合资协议上是三七分成,这边落下八十四块,一百五十件就是一万两千多块钱,一年十多万收入呗,大概就是这么多了!”洪涛掰着手指头给高队长算了一笔帐,其实这些东西都在合同上写着呢,既然刘中那边还不放心,自己就再给他们算一遍,也无所谓。
“一年真有十多万?肯定卖的出去?钱就这么好挣?你说我回家自己开一个工厂成不成?”高队好像对这个事儿也很上心,不像是光替刘中打听虚实。
“签的是包销合同啊,这里只负责加工,原料和成品都由我们提供和销售,卖得出去卖不出去和这里没关系,生产出来一件儿合格的成品,等于就挣到一件的钱了。我说高队,这个挣多挣少还能分到您兜里?至于您自己看工厂可就贵了,水电、房租、人员工资都得算上吧?”洪涛也有点纳闷,他问这个多,和他有半毛钱关系啊。
“废话,这些钱中队能截留百分之二十,如果真和你说的一年能有十多万,那截下来就是好几万呢,发发奖金和福利,每个月能多不少钱,估计比我工资都多了,你说我上心不上心啊?”高队长把实话都说出来了,原来他们内部还有这个弯弯绕呢。
“得,我明白了,从明天起,我就盯着他们的每一道工序,谁手慢、不玩活儿,咱就换人,您看这样成不?不过我那个住办公室的事情,您也给我想着点啊!”洪涛一听,合算这里成了转运队的小金库了,那自己必须全力以赴啊。当然了,这个不能白干,自己还得落点福利,你们求财,我求一个相对自由。
“你放心,只要头一个月的成绩出来,我包你住上单间,你要住不上单间,我陪你睡筒道去!”钱的威力真尼玛大,高队长就为了这每月百十块钱的奖金,都打算去当犯人了。
不过这个话还得两说着,这是单位给他发奖金他敢要,如果洪涛他们家直接给他好几万,他还真不敢收。这个年代的人,就算是走后门,也还停留在送点好烟好酒,或者帮个忙的层面上,真金白银的硬上,他们收了以后恐怕都睡不着觉。
人有了希望,就会有干劲儿!从这一天开始,每天早上天色蒙蒙亮,就会有一个穿着暗蓝色囚服,左胳膊上戴着一个红箍的大个子,一边奔走于三层楼的六个筒道之间,一边扯着一个破锣嗓子嚎叫着:劳动队!上工啦!上工啦!
然后各个值班室里就会传出队长的骂声,不过他们也就是骂骂,因为刘中从来都不骂,还当面夸奖过洪涛这种积极改造的好表现,所以那些队长们拿洪涛也没辙。(未完待续。。)
四百六十章 家具加工厂
这个家具厂就在转角楼的北边,紧挨着监狱的外墙,原本就是一个单独的院子,房间什么都是现成的,经过这段时间简单的装修和收拾之后,已经焕然一新了。院子挺大,除了靠近监狱外墙那边是一道深沟,不能靠近之外,其它三面都是房间,大概有七八间之多。
有两间已经被打通之后改成了成品库房,然后还有工具材料间、加工车间、组装车间、磨制车间和两间办公室。中间的大院子也被用石棉瓦和钢架弄了一个天棚,天气暖和的时候,大家可以就在院子里干活,就算下大雨也不影响工作。
这里的装修、改建工程全是大姨夫的单位给免费承包的,连材料都不用狱方出一分钱,而且还在两间办公室里都添置了办公家具、电视、大沙发,都是全新的,就差把洪涛那些明清硬木家具也搬来了。最主要的是,这些东西的归属是三产,也就是说,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些东西就等于是监狱的固定资产,和洪涛家里没有丝毫关系。
这种方式,就算贴到大布告上公开公布,谁也都说不出来什么,完全是一种正常的商业行为。而且从投资计划、合作形势上看,洪涛家也不是赔本赚吆喝,还是有一定利润的,所以和变向行贿也挨不上边。但是它的效果甚至比行贿还管用,毕竟行贿是一种私底下的行为,很多东西是不能放到桌面上来说的,行贿的目标也是个别人。可是这种方式却是光明正大的,受益群体更广泛。谁也不用担心因此而犯了纪律,却可以享受由它而带来的福利。不能不说是一招妙棋。
是不是妙棋,不是洪涛凭空琢磨出来的。而是从狱方对这件事儿的态度上明显看出来的。就在洪涛他们这支劳动组头一天进入这个小院时,这座监狱的最高领导、大队长和大队政委也都出现在了这里,并且给大家当场讲了几句话,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让大家安心劳动、注意安全、好好改造、争取早日回归社会之类的。唯一对洪涛有用的就是大队长和政委都对大姨夫单位这种用实际行动支持警民共建的行为表示感谢和全力支持。
“那两间办公室里有你一间,这都是说好的,我在昆仑饭店摆了一桌,这边一完事儿,我就拉上他们去那边,旋转餐厅他们估计都没见过。有我在,一切放心!嘿嘿嘿嘿……”临走的时候,小舅舅悄悄凑到了洪涛身边,小声的和他嘀咕了几句,然后陪在狱方领导身边,前呼后拥的离开了小院。
“我怎么觉得他是幸灾乐祸啊?您看呢高队?”洪涛看着小舅舅那个臭屁的德性,恨不得上去直接一脚。
“嘿,全监狱的犯人都希望有这么一个幸灾乐祸的舅舅呢,你就知足吧!来来来……排队!”大队领导走了。中队领导自然也得陪同,整个院子里立马就剩下一个警察和十个犯人了。刚才还和小学生一样低眉顺眼在一边站着的高队长,立马就又变回了威风八面的管教,黑脸一绷。开始点名,然后安排每个人的工作。
“……好了,大家都听明白了吧?不明白的一会儿问洪涛。他是我们这个劳动组的库房管理员、质量检查员、安全生产监督员和技术员,不管那道工序有问题。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