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反而怔了怔,赶紧地在头脑中收集了词汇:“身为明星,自然应该做大众的表率。”此话一出,下面的话就理直气壮了起来:“尽管法律上你没责任,但叶思琪因你而死,是事实吧。”
她又笑了笑:“事实。什么是事实?”
刀光剑影的你来我往啊,在场每个人都紧张得兴奋到了极点。
“这么说,你不承认你是小三了?”
“没做过,何来承认。”
林向晚的手心开始冒汗。
“你的意思是说,录像带不是真的?”
她眉头又皱起来了,这些人怎么这样夹缠不清,这明明是两个概念好吧。
林向晚心底大骂:“哪个媒体的白痴啊?这年头,媒体的白痴怎么越来越多啊。”
台上的人继续淡淡道:“那是真的。”
似乎又捞到了稻草:“那岳子池就是你男朋友喽?”
她静静地:“这个问题我回答过了。”
有人忍不住笑出声。也有人继续的不屈不挠:“叶思琪是岳子池的女朋友,你作为朋友不可能不知道。”
她直直地看着对方:“我不知道”
有人开始从鼻子里冷笑了,车镜明,欲盖弥彰了吧。却听到她继续静静的声音:“因为,思琪从来就不是岳子池的女朋友。”
一片愕然后大哗大乱。
“有公寓的监控录像证实,他们在一起同居过几个月。你怎么看?”
她又淡淡地笑了:“是我请岳子池暂时帮我照顾思琪。因为她不肯在住在我那里。”
“为什么?你们不是好朋友么?”
她抿唇,然后是静静的声音:“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骄傲。”
林向晚及时拿过话筒,甜蜜的堆起笑容:“嗯,是这样。应该说是明明找到我,我又找到我的好朋友小岳,请他照顾一下明明的朋友,小岳这人讲义气,当时又暗恋明明,就一口应承,好好一件助人为乐的事,没想到演变成这个样子。说实话,公寓的监控录像上,你们见到叶思琪与岳子池手拉手过没有?”
一片沉寂,众人面面相觑,空气中,仍然弥漫着一缕一缕的怀疑。
有人不死心:“那请问,如何解释叶思琪死前给你一耳光的事实?”
怎么解释,该如何解释?思琪,我为什么要在这么多不相干的人面前解剖你的伤口。
她再次抿起唇,摇头:“我不知道。”
似乎被提醒了,有人急急忙忙地跟了提问:“对你的朋友出来指证你如何看?”
他说的,是录像风波发生后,陈心质接受记者问,隐晦地透露了叶思琪的确是因为车镜明介入她和岳子池的感情而自杀的。
她忽然清冷,却慢慢的一字一顿:“我想,因为她有她的立场。”
绵里藏针啊。林向晚激动得想鼓掌。
七十五
记者会结束。
她早已收起逼人的清冷,乖乖地站了面前,等着挨批。
面前的王杨气得快暴跳如雷,好在他涵养够好,只是冷冷道:“车镜明,你的确会找麻烦。”
本来早打点好一切,连后期的市场运作也已策划好,没想到这女孩子竟然还是说出那个“是”字。
“否定岳子池是你男朋友就那么困难吗?”
她低头,看了鞋尖不语。
王杨继续冷冷:“车镜明,是不是因为你觉得自己太红,所以可以永远不按游戏规则出牌?可是,今昔不同往日。”
林向晚正好走了过来,不为所觉地皱了皱眉头,这话听起来实在不象领导跟下属说的,怎么听怎么有酸气。
王杨啊王杨,人不可能红一辈子的。好歹你也算红过,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正常得很啊,干嘛总是解不开心结。
见林向晚过来,王杨总算住口。
她却抬起头来了:“我不想说谎。”静静地:“只要说了一个谎,就会不停的用后面的谎来圆前面的谎。总有一天,会露出破绽。不如用最简单的方式解决。”
王杨怔在那里,望向林向晚。
林向晚笑笑,“明明,你先回去吧。”
待她离开,他拍拍王杨肩头坐下来:“阿杨,明明说的,未尝没有道理。”他笑笑:“只有真实,才可以永远经得起检验。简文那群人,现在可是拿了放大镜对了我们,只等了我们的漏洞出现。”他望了车镜明远处的背影,摇摇头:“其实是我们慌张,自乱阵脚了。亏了明明清醒,比我们这种老江湖还高出几个段位。”他叹口气,又拍拍王杨:“长江后浪推前浪,不得不服啊。”
车镜明走出门。忽听到有人喊:“明明。”
几步外,站着一对老人。本来不老的,只是,忽然的佝偻了下去,霜白了下去,苍老得凄凉。
阿南紧张地示意保全警惕,车镜明制住了他。
那对老人就相互扶持着走过来了:“明明”声音忽然一下子凄厉:“车镜明,你这不要脸的婊子,你还我的女儿来。”
啪地一记耳光,重重地落在她脸上,没等她反应过来,又一耳光又过来了,有脚重重地踢上她的身体,口水、眼泪、抓扯,还有身上热辣辣的疼痛,伴随了凄厉的尖叫:“车镜明,你还我的女儿。”
“你害死我的女儿,你还我的女儿,还我的女儿。”
镁光灯闪成一片,闪得她有些晕眩。
思琪的父母。她曾经去过思琪的家,简朴但很和气的一对夫妻,常常热心地拿了思琪的奖状给她看,也很窝心地拿了冰淇淋给她吃。也经常很满足地挤坐在沙发上,听思琪一遍一遍地弹钢琴。
思琪就偷偷做个鬼脸,小声跟她讲:“哎呀,别看他们现在和蔼,小时候我老爹老妈打我可凶了。”
她就一口一口地啜着冰淇淋,也小声的:“为什么呀?”
“我不喜欢音乐的,但他们觉得女孩子,搞音乐可以做明星呀。”
她也就偷偷做个鬼脸:“咦,真残忍呀真残忍。”
思琪就不乐意了:“也不能这样说,做父母的,谁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有出息。他们打我,也是为我好啊。”
她还是脚一晃一晃地摇头,继续:“真残忍啊真残忍。”
思琪就白她一眼不理了,然后递过一张纸来:“擦手。冰淇淋又要流下来了。”
她就赶紧乖乖地擦手。思琪的父母不明白她们在说什么,却仍是微笑了看她们,那眼光里,满满的全都是骄傲与宠溺吧。
大脑忽然就在这里,一片空白。
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在车上了。车子稳稳地向前行驶,长长的路仿佛时间的标记。
原来,思琪已经走了。而车镜明,你也不再是那个校园里的车镜明。你是歌手车镜明、明星车镜明,是江湖中的车镜明。
摇摇头,碎了一地的记忆。
她静静开口,问身边的阿南:“他们呢?”
阿南怔了怔反应过来:“不知道。你当时完全呆掉了,我们好不容易才拉了你出来上车。”
上车后,就走了,当然不知道下文如何。
车镜明吞吞口水,嗓子却有点腥甜,应该是有点出血了,她不动声色地又咽了下去,拿起了电话。
电话上,有一个很熟悉的号码。
七十六
陈心质的保姆举了电话火烧屁股地窜到了她身边。
“心质,心质。”叫得跟母鸡咯咯下蛋似的,神秘地凑到她耳边:“电话,电话,是那个女人。”
陈心质轻微的皱了皱眉,这女人嘴里的气薰得她耳朵哄哄的,但她仍然亲切的微笑:“谁的?”
保姆不再说话了,只故作神秘地递过电话来。又讨好地加上一句:“她不是臭了么。没准是来向你求饶的。”
陈心质怔在原地,下意识地将电话举到耳朵边。电话那头,是她的声音,淡淡的:“思琪的父母在这边无亲无故,既然叫他们过来,这段时间请多照顾一些。”
陈心质想说话,却说不出来。
原来这个女人,什么都知道。
电话断掉,陈心质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莫名的有些发抖。
记者会是在网上直播的,多好看的大片啊,不可一世的车镜明要乖乖接受审判,眼含热泪低头道歉了呐。有许多人早已打好腹稿,准备语重心长、谆谆教导,再宽容大度地参与一场拯救道德的活动中来。
钟情浑身发抖地坐在电脑前看完整出大戏。
男朋友端了碗,一边搅鸡蛋一边漫不经心地瞅上两眼。
“怎么这么多无聊的人?清官难断家务事,人家里的感情纠葛,谁说得清了?”
钟情敏锐地回头,这书呆子又低下头去搅鸡蛋。
钟情开始小心翼翼地试探:“可是,出人命了呐。”
那书呆子全神贯注地对付着碗里的鸡蛋,头也不抬:“又不是他们推她下去的。”
天呐天呐,多朴素大方、多直截了当的人生道理啊,钟情差不多要热泪盈眶了,怎么从来没发现这木讷的书呆子竟然藏了大智慧。
她直截了当地扑上去了,那书呆子没料到忽然有软玉温香撞进来,赶紧手忙脚乱地一手抱了她,还好,另一只手的碗没打碎。
“觉得我家明明表现怎样?”
天,这女人投怀送抱竟是为问这句话。但她那眼光多恳切啊。
书呆子只好认真思考。钟情娇咤一声:“放下碗想。”
书呆子只好叹着气放下碗认真思考:“你家明明。真的不简单。”
“说点具体的。”
书呆子又想了想:“这样说吧。喜欢她的人会特别喜欢,讨厌她的人会特别讨厌。”
钟情哼一声:“为什么”
书呆子倒慢悠悠地笑了,端过碗继续对付鸡蛋:“你的明明呀,太不装了。这记者会摆明就一审判大会,偏偏你家明明也不摆个谦卑的态度配合一下。”
钟情再哼:“理直当然气壮。”
书呆子挑点鸡蛋在嘴里尝尝稠度:“话虽这样说,但你要知道,人都是喜欢看别人哭的,这样,同情才可以滥用出去啊。”
钟情点头如捣蒜。
啊啊啊,神啊,请掐死这个叫车镜明的女人吧,你剥夺了多少人好不容易可以当一回上帝的权利。
不过,啊啊啊,神啊,原来身边这个蠢头蠢脑的书呆子竟也可以说出这么动听的话来。
钟情再次直截了当:“你是不是早就想娶我?”
书呆子当场石化。然后论到他点头如捣蒜了。
钟情冷艳地拿款了:“你以后,不准有第二个女人。”
书呆子继续点头如捣蒜:“一个女人就够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