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她姐妹两个卖入娼门,后来日日在刀尖上过地这些日子,她地命还不如那个小梅!
柳青青无精打采走到王家大门,遥遥听见有个温柔的声音叫她。抬头一个,却是她姐姐,牵着王中书地手,两口子笑嘻嘻的看着她,他们身后却是有十来辆装棉花的大车。
柳青青忍不住扑到姐姐怀里发抖。柳如茵奇道:“瞧你跟掉了魂一样,怎么了?”
柳青青贴着姐姐,怕姐姐担心,不肯把人家知道她们身份的事告诉,只道:“没什么,姐姐,你们到松江去收了这许多棉花,可是要做什么?”
这是王慕菲极是得意的事。他笑声爽朗,道:“今年棉花极贵,幸亏我们去地早,抢了十七车,过些日子天冷了,一转手就是两三倍的利息。小妹,姐夫赚了钱与你做新衣!”
棉花也要一钱五分银子,他王家搬了座棉花山回家,多人来看。王老太爷还不曾回家。有那跟王老太爷一起赌钱的小生意人得了消息,想要零买回去做棉祅,弹被卧,请王老太爷说项。
王老太爷在儿子跟前提。王慕菲摆手道:“他要买几千斤?若是不够一千斤,叫他免开尊口。”雌的老太爷一鼻子灰,摸着鼻子掉头就走。
王慕菲晓得他老子的脾气,东西若不看着严些。必要叫他老人家折变了银子藏起,亲自看着脚夫们把棉花包都搬进他们空着的几间厢房里,就叫长随去淘浆糊,又摸钱叫去买皮纸裁封条。自家亲手把几间厢房的窗都拴好封起,又一一点过棉花包的数目,方亲手锁门。再贴封条。收拾到天黑方才妥当。就是柳青青这样的体格,也累地够呛。
到晚上柳如茵偷了个空子到妹子房里来。问她:“白日里是怎么回事?”
柳青青皱眉道:“姐夫不是说那个相公子好色有钱么,我去探了一回,却是吃了个大亏,原来相家是惹不得的。今日那个小梅居然喊出了我的大名儿,却是晓得我们海底眼了。或者,是姐夫跟他有私仇,想借……”
借刀杀人!姐妹两不约而同打了一个寒战,对看一眼,柳青青就道:“他这回赚了多少钱?”
柳如茵答道:“并没有赚钱,都换了棉花搬回来,只还有一百多两现银,说是要留着以防万一,不肯再花的。然他那个嫁到有钱人家地妹子,像是不肯合他有来往,我们在松江住了两个月,只送了我对金镯子,走时送了两盒路菜。”
柳青青道:“镯子呢?”
柳如茵笑道:“他将去变卖了银子做本钱呢。妹子,我原是想着他若是为人还好,不如我们姐妹两个一起嫁他。咱们这样的人,还能怎么样?如今看起来,他这个人也只配我合他胡混了,妹妹你……”
柳青青笑道:“我省得,他这样是防着我们呢,安能一头跳进去,这些日子,我常合姐夫前头娘子的婆婆相与,已是认了她做干娘。那罗家只梨花巷这个大宅就值四五千两,过几日撞着机会,我们做一场戏贴到罗家去,我把那姚氏的箱子底都与她掏空喽。想必姐夫也是乐意地。”
柳如茵摆手道:“他防着我们呢,也当留一手,你若是得手了,寻驼子大叔出脱,把银子换了折子藏起,若是落到相公手里,只怕……你看他对他老子都不大舍得。”她姐妹两个商定,齐心服侍王慕菲,操持家务。那柳青青也安静下来,整日都在家做针线,只每日早晨带老婆子出去买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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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姚滴珠送走了相公,想到婆婆进门,她再替两个拖油瓶办嫁妆,老太太必要说她不好,添这样补那样叫她花钱找罪受,这样的亏她是不肯吃的,不如趁着她没来先办好了,老太婆要不乐意,只叫她自家掏银子添。
罗家的管家一半姓姚,又是姚员外着意吩咐过,姚滴珠使起来极是顺手,吩咐叫管家去寻两副中等人家地嫁妆,不过半个时辰,管家就带着七八个抱着货物的伙计回来,回道:“苏州有个嫁妆一条街呢,什么都有,小的捡中不溜地喊了几个来。”
姚滴珠就把一个雇来地婆子喊来,问她小户人家女儿办地嫁妆,老婆子数与她听:两柜,一床,一套盆桶再加一个子孙桶。妆盒牙梳……
姚滴珠打断道:“他们家就是做家俱的,木器都折银子好了,只买两只大箱子,把卖家俱地都打发了。”又算妆盒嫁衣等物,一个人花上三十两,再一个人折三十两妆银,在罗家那样的人家来看,也是极体面的嫁妆。
她想了许久,只与她姐妹两个一人买了一身红嫁衣,并妆盒头油头花等物。嫁衣有的是她穿不了又嫌花头不好的,一人与她十二套。再有那布料等物,把两个大箱子装地满满当当。再得一个小箱子,装着妆盒等物,姚滴珠称了两包共六十两银,使红纸包包着丢到小箱子里,再舍上两把黄铜好锁,又与她一人四床新被,把西院的一间厢房都堆满了,料得婆婆不会说她小气。
她正得意。相公已是带着老娘回来,姚滴珠走到婆婆跟前,微微万福,喊了声娘。
罗中书就等不得一声。忙忙的说:“娘子,方才我娘把金姝跟银姝许给六郎跟七郎了。”
姚滴珠一听心花怒放,笑道:“我猜必是许把六弟跟七弟,已是替你把妹妹的嫁妆都备好了。你来瞧瞧。”拉着罗中书到厢房看。罗中书极是喜欢,就拉老娘去。
罗老太心中略恼,然叫嫁妆两个字打动,此时不是合媳妇赌气的时候。却是要好好瞧瞧都备了些什么,不能叫媳妇糊弄她们老罗家。
她老人家招手叫金姝,金姝说:“我去毛房。”再叫银姝。银姝说:“我也要去毛房。”姐妹两个齐齐的钻到正房后寻毛房去了。
罗中书瞧那厢房里的被子又厚又大崭崭新。大红漆的大箱子里花花绿绿都是绸缎。锁着的小箱子连那锁都是金灿灿地,忍不住喜欢道:“娘子办的好。那小箱子里是什么?”
罗老太冷哼一声,道:“箱子要成双成对,你怎么一大一小?还有盆桶,还有柜,都在哪里?”
罗中书极是为难看娘子,他娶姚滴珠,陪嫁是现成摆在大宅里的,并不晓得一定要有哪些。
姚滴珠忍着怒气,笑道:“娘你忘了大叔家是做什么的?箱柜容易,咱们备放还不如折了银子叫妹妹们带去,想打什么花样都使得。”拍拍小箱子道:“这里我一箱放了三十两银。”
老太太把满屋子地东西都瞧过。觉得滴珠安排的还算妥当,然她偏道:“陪送什么,都是老
罗中书忙道:“娘,滴珠这是会过日子呢,大叔现住在大舅家,哪里有地方排嫁妆?不如银子实在。”拉着老娘的手到大箱跟前,翻出来的都是四季绸缎衣服,布料等物又多又好,那大箱子装地满满的,哪里插得进手去。罗老太太粗粗扫过一眼,觉得没有六七十两银子怕拿不下来,倒是有七八分的喜欢,觉得姚滴珠做事比从前实在,转了笑脸道:“难为你,大嫂,明日你大叔家来下订,还要办两桌酒呢。”
姚滴珠的眼中钉尽数拨去,顿时欢喜非常,笑道:“容易,我就写菜单叫管家去备办,再请几个瞎子女先儿来说书,叫娘好好乐一日。”扶着个丫头一阵风样走了。
罗老太愣愣地看着罗中书。罗中书愣愣的看着娘子的背影,好一会,两个才缓过劲来。罗中书喊金姝跟银姝收拾卧房。罗老太把一屋子地嫁妆看了又看,摸了又摸,从袖子里抽出一条帕子来,捂着脸哭起来。这两个孩子在她跟前养这么大。还是要嫁出去。一。偏儿子娶地老婆娘家又有钱有势。将来儿子只怕要叫儿媳妇压一辈子呢。
罗中书听见老娘哭地伤心,还要过去劝,银姝拉他道:“休去,打小她老人家就想把金姝嫁你,叫大姨哭哭也罢了。表哥,不是我不害臊,下了订,赶着些把我们嫁过去也罢了,我姐姐受的委屈还不够呢?”
罗中书愣了一下,脸色微红。笑道:“我省地,其实不关你嫂嫂的事,都是娘她老人家多嘴,无事提那些做什么!”想起来又问:“娘哪里收的干女儿?你们成亲还要送请贴去呀?”
金姝突然微笑道:“表哥,你自是要请。她住在横巷那一头,门口挂着“王”字。却是王中书大人新娶夫人的妹子。”
那一家是王慕菲家,原来她是王家的小姨子,罗中书摸摸鼻子,叹一口气,忍不住抱怨道:“娘怎么招惹上他家了。罢了罢了,不去惹她。”
罗中书不想惹王慕菲,王慕菲却是想起来就恨不得咬他一口的。听说罗家要嫁姐妹花,想到那花朵一般的双生美人也不晓得送把权贵巴结出身,偏偏许把做木匠的堂兄弟,
他忍不住跟柳青青道:“这个姓罗的,极是可恶。”
柳青青笑道:“姐夫,我晓得你前头的娘子叫他接手,跑了一注大财,不如我们想个法子,取了来?”
“怎么取?”王慕菲似针扎一般跳起来,又泄气道:“我虽然极恨那淫妇,然犯法的事却是不肯做的,你莫要引诱我。”
柳青青笑道:“姐夫你妆什么?明日他们罗家去下定,你叫个长随盯着,看罗家在哪里,我备个礼去贺干娘,他们不好不让我进门的。”
王慕菲却是巴不得柳青青去找姚滴珠的麻烦,忙点头道:“你这个妮子,就爱胡闹,正经送礼就是,偏要说这些!倒是我们家这宅子原是租的,眼看着又要给房租了。你若有银子,借我些。”
第二日王家探得姚滴珠的新居,柳青青在王慕菲的指点下,照着姚滴珠平常的喜好打扮,带着几色礼物到罗家门口,说是要看干娘。
姚滴珠不晓得深浅让客进来,待进了门才晓得是王中书的小姨子,心中极是后悔。就是席上的女眷们,脸上都有些异样。
只有罗老太太,几日不见她干女儿,极是想念,拉着她的手问长问短。
罗大婶跟小梅娘看姚氏脸上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