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去不方便。”
“哦?有什么不方便?是不是他又在扯咻嗑?”
“不是。”
邵承丰奇怪了,“那是在会见什么重要客人?”
“不是……不是。是……是在看黄色网站。”邵承丰连续提两个问题,龚平不能再让他问下去。再不说,就是不尊重领导。
“哦。那你告诉他,说我有事找他,要他到我办公室来。”说完,邵承丰转身噔噔噔上楼。回到办公室,他一屁股跌落在沙发上,闭上眼睛想心事。
龚平到楼下去是为什么?是为了逃避焦吉功他们制造的环境污染?她每天与这些人打交道,无疑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她经受得住吗?她会不会受环境影响变化?她能够坚守多久?她坚持自己独立的个性会有什么样后果?许多女性,就是在长期遭受性骚扰后逐步变得麻木。如果龚平也变成何小利之流,那就是悲剧发生。一个会脸红的女人,脸还能红多久?纯情唯美,一直是邵承丰对情感世界的追求。
他现在关心龚平的感受和处境,很为她担心。多么希望她像出污泥而不染的荷花保持纯洁。可能吗?环境如此龌龊,长此以往,她要么会沾染世俗习气,变得俗不可耐,要么会被孤立成孤芳自赏的孤家寡人。一个染缸,不上色物品会被拣出来当另类处理。
黄短信……荤段子……粗痞话……黄色网站*照……有人抨击,这就是性骚扰!这种调侃式的集体骚扰,或者工作之余捎带的语言*,到底是不是性骚扰?邵承丰心里画问号。他心里矛盾。现在社会上对性骚扰争议较大,不能界定,特别对于办公室性骚扰定位更是模糊不清。因为,女性遭受性骚扰最容易被人们所忽略。
与性相关的行为、语言、文字、图片、图像、电子信息等任何形式对妇女采取的行动,对女性心理和精神造成伤害,都应该属于性骚扰。这是材料上说的。
但没有哪个条款确定这就是性骚扰。
难道非要动手动脚才能算性侵犯?
只要没有遭到性侵害,骚扰便不能成立。法院就是这样定案。
机关现在讲荤话荤段子成风,许多人已经把“*”与“开玩笑”混淆。这难道不是对女性骚扰?
荤话是情绪缓释剂,黄段子是关系融洽的润滑剂。讲点荤话,开开玩笑也无妨。
开玩笑活跃气氛无可厚非。但前提是不得伤害他人。在与女*谈时,有违反妇女意志的话题,或是带有性内容及猥亵成分的,无论如何轻微,都不能在女性面前提及。如果女性不乐意接受与性有关的玩笑话,玩笑就不能开,这是常识,是起码要求。
两种看法在脑壳里争斗一阵。邵承丰平时也讲段子,也讲粗话,但他注意场合有原则,或是说有度。
尊重女性,这是机关干部必须具有的素质。可是,这样的话他能在局党委会上说吗?不能。现在,局党委班子成员讲荤话已成会议前奏,怎么要求下面同志们做好?上梁不正下梁歪。机关,一个本应严肃的工作场所,何时变成*制造基地与传播站?
真是黑色幽默。
精神伤害是精神冷暴力,性骚扰就是行为未遂的精神*。对女性伤害,比行为暴力有过之而无不及。黄色短信……黄色笑话……荤段子……*言语……网站*照……这些现象,就像一个温柔杀手,举着一把杀人不见血的软刀子在扼杀文明,把女性尊严肢解得支离破碎,再张开画皮那样的血盆大口把女性传统美德吞噬,直至消亡……
这是不是太耸人听闻?
瞎想。邵承丰马上否定自己。他没自信。连社会学家都不能定论的问题,他只能是随便想想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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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念 第十八章(1)
随着县政府《丘阳县医院产权制度改革试行方案》出台,一系列动作按照方案步骤运行。信息发布会后又接着召开企业与职工见面会。现在,医院产权置换最关键的步骤将要隆重推出——竞价拍卖。
前面召开的会议都是前奏,是序幕,拍卖医院这幕剧才是重头戏。
一张桌子和一把木槌做道具,一个拍卖师当主角。这是拍卖现场前台的场景。竞拍角色手中各拿一块拍子,严阵以待。旁边跟着起哄的观众,是竞拍角色背后的拉拉队。
邵承丰和曾瑜玟坐在台下第一排观看拍卖。他们是理所当然的官方代表。
这幕戏在丘阳政府礼堂里隆重上演。余局长代表官方简短发言,渲染医疗改革的必然性。在他拉响过门之后,就由拍卖师主持,众人共唱拍卖主旋律。
主角登场。拍卖师的职业表现与魔术师有相似之处,特别能调节气氛,鬼魅地蛊惑。果然,他一进入舞厅就摇摆起全身,用语言和肢体语言卖力地表演。倒是配角们还一时不能适应这场面,反应平淡地观望。
第一槌拍卖敲定,没有一点悬念。中医院是大单位,投资额度大,仅有三家本市企业参加拍卖报名,而且买家对投资这个项目信心不足,意愿不很强烈,大家随起拍价一千万元往上抬,互相轮动举几下牌,便以一千二百万的价格成交落了槌。
M城市最大的集团公司铁建集团拍下中医院。
进行到第二槌拍卖龙塘卫生院时,气氛开始活跃起来,十来只拿牌子的手蠢蠢欲动。五十万元起拍后,一时间牌子翻动以每五万的阶梯追赶,直到八十万元才开始放慢步子,改由三万、两万增长,到一百万,数据就像血压计玻璃管内的汞柱被拨动在OFF键,无论拍卖师如何声嘶力竭高声蛊惑,数据就是原封不动。
到第三槌拍卖五合卫生院,情况发生根本变化。这是今天拍卖推出的最后一家医院。拍卖师宣布起牌价六十万的声音刚落,第一个举牌人直接扬起一百万的标杆。这个大跃进式飞跃所产生的冲击力,立刻把人们的从众心理*起来,竞争者犹如加服兴奋剂,看着前面栏杆有跨越的冲动。
场内气氛被激发得像沸锅里的水,扑腾腾地响。
“一百零五万。”
“一百一十万。”
“一百一十五万。”
“一百一十八万。”
一步步紧追。牌子一上一下地轮番高举,大家兴高采烈地在玩竞争游戏,像幼儿园小朋友玩游戏一样兴奋和刺激。这是人们期待的心理价位段,是密集成交区,争夺拉锯战就此展开,价格在轮番举牌中不断攀升。
“一百二十万。”
会场上开始安静下来,一时没人再接牌,拍卖师的叫卖声在此稍作停顿。这个价位显然已超出许多人的高位停牌点。有好事者期待,等竞买者稍作休整又会有人举起牌。
“一百二十五万。”
拍卖师用令人振奋的口气,指着一个穿着米色低胸连衣裙的时髦女人报出最新价位。声音再度把人们的胃口吊起来,有人顺着拍卖师的手伸出脑壳找举牌人,交头接耳的议论声嗡嗡作响。场面有点乱。
这个举牌的女人就是韩茜。
“一百二十五万第一次。”
此时的陈红光就坐在韩茜身旁,以超然的神情看着台上拍卖师兴奋的手。前座的邵承丰,受旁观者热闹气氛的影响回过头来,正好看见陈红光志在必得的脸。这个家伙,时机和节奏掌握得真好,前面不哼不哈,真到了关键时候该出手时就出手。
官念 第十八章(2)
坐着前面边座的焦吉功看见韩茜举牌,兴奋得站起来。韩茜是他的兴奋点。看见她,他就激动。这段时间,韩茜隔三差五到医政科来,又是请吃饭又是请唱歌,还一天发无数条短信交流。他们关系打得火热。
“一百二十五万第二次。”
话音刚落,拍卖师的身子发现新大陆一样马上转换,面向另一个举牌者报出“一百二十八万。”
TMD,谁还在争?陈红光心里骂一句,侧过脸看看竞争者,然后对身边的韩茜微微点一下头。韩茜用不易察觉的眼神接过指令,又抬起*的胳膊用纤细的手举起牌。
“一百三十万,一百三十万……”拍卖师的声音有不可抑制的兴奋,“一百三十万……还有没有再加的?”拍卖师速度极快地吐出这一连串煽动词后突然停顿下来,有意延长时间,留出供竞买者考虑的空间,增加悬念。
“一百三十万……一百三十万第一次……”
拍卖师伸出不断变换的魔术手在摇晃。
没人吭气。大家在看戏,似乎在期待有高潮可看,等待勇敢的举牌者再度立马横刀刷新纪录。
拍卖师五个手指头在空中翻飞。“一百三十万,一百三十万……”快速地喊到这,拍卖师把声音陡然提高,语速却以每两个音节一个字的速度吐出“一百三十万第二次……”
又停顿下来。见没人举牌,拍卖师把手一收,从桌上拿起槌子,高高举起,口里缓慢有力地一个字一个字吐出,“一百三十万第……三……”
又一块牌子举起来。
“一百三十二万。”价涨声音大,拍卖师的声音兴奋得嘶哑。
人群中有点躁动。突破一百三十万的坎,就有可能向一百四十万挺进。
还没容得拍卖师有表演的机会,韩茜莲藕般的臂膀再次慢悠悠地举起,在空中吸引众人的眼球。
“一百四十万。”
声嘶力竭的报价声再次冲击人们的耳膜。
一匹黑马横空出世。陈红光就是陈红光,他不想别人再有竞争机会,干脆一下把价位直接拉到一百四十万,像钉子把价格钉在高位供所有人观赏。从一百三十二万突然拉到一百四十万,表示他有这个实力,有破釜沉舟的决心。他这一招很管用,一下子把对手震住。
一百四十万。比龙塘卫生院高出四十万元,性价比自然明了。
没有人再举牌。一百四十万的拍卖价,五合卫生院花落陈家。
槌子落下来,意味着三家医院的产权置换以拍卖形式确定下来。
邵承丰松了口气,与曾瑜玟一起站起来。他发现,曾瑜玟脸色并没有喜气,而是一副深沉冷漠的神情。
难得她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