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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上次给你送去的干面条好吃么?”她想起了,便随口问道。
“嗯,还不赖哩!”天问星君点点头,却又不无遗憾地说:“可惜就是放不了太久,不得不连着几天把它都吃光了。”云端笑笑,暗想,那是因为她还没有研究出防腐剂啊,所以只能先凑合着了!
“爷爷,你先把这个喝了吧。”她端起那碗犹自冒着热气的板蓝根递给他。
“嗯?”天问星君皱眉,明知故问:“这是啥?”
“板蓝根。可以防病的。”她如实回答,想了想又说:“爷爷,虽然您能来我很开心,但我觉得您最好能赶回风吟谷去,长安这里目前……”
“呵呵!”天问星君摆摆手打断她的话,气定神闲道:“我都知道。”
云端有些惊异,但下一秒却立刻醒悟。怎么忘了呢!他可不是普通人啊!天问星君岂是浪得虚名的?“您算出来的?”她终究还是克制不住好奇心,想想只觉得不可思议,如果这都能算出来,那不就成了疾病预警系统了么!
“哈哈哈!”天问星君大笑,却并未直接回答她,只淡淡地说了句:“想知道的,该知道的,自然会知道的。”
云端回味着他这句话,虽然听起来简单直白,却似乎又隐藏了几分高深莫测的玄妙。什么是想知道的?而什么又是该知道的呢?
“那……您知道这是这是怎么回事么?我们到底该怎么做呢?”她既急切又兴奋地问道,他在这个时候忽然下山来,可是因为有好法子,特地来教他们的?
“你们不是已经知道缘由了?”天问星君半眯起眼睛,捡了枚山楂放进嘴里,“唔,这个好像有点酸那!”
“其实我们也……不是弄得很清楚,很多事情,还是完全想不通的,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所以还是要请爷爷指点一二才好!”
“呵!” 天问星君敛去笑意,轻叹一声,“这也难怪!世间诸事,原本就蕴藏着诸多玄机。你要记住,很多时候,不能凭着自己的心思想当然。即便是亲眼所见也未必做得了真,人的眼睛有时也是会骗人的啊!”
“嗯……”他的话让云端一时之间有些迷惑,不能凭自己的心思想当然,他的意思是说,她之前的判断完全错了么?这病根本就和果子狸没什么关系,更不是她所想象的非典,是她一开始就将大家的思考方向拉偏了?
仿佛是看透了她的心思一般,天问星君接着说道:“你也未必就是错的,只是……不好凡事都以你过往的眼光来看。丫头啊,这里和那里,是完全不同的两个地方。而你已经做出了选择不是么?”
云端愣了下,不知该如何回答。是啊,也许是她,太自以为是了吧!
“既然你已经决定留下来,何妨试着让自己变成一个真真正正的唐人?一个…。。骨子里的唐人?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天问星君的话说得语重心长。“其实你一直都做得很好,但爷爷还是想提醒你,两个世代虽是一脉相承,但它们就像是相交的圆环,能够重叠的只是一部分,而不是全部。每个地方都有每个地方存在的法则,只有你打心底里认同了它,才能够更好地生活下去。明白么?”见她的神情似有了悟,却又好似有着几分迷茫沮丧,他便笑着话锋一转道:“当然,若有好的想法仍是可以大胆去做的啊!呵呵,你那汉包和炸面条当真是很好吃呢!连我这老头子都上瘾了!”
“什么东西能让您老人家上瘾啊!”枫庭刚一推门进来,就只听到那最后一句,便顺嘴接口道。
“混小子!真是越来越没规矩,进来也不敲门。哪个师父教的你!”天问星君一见他,故意板起脸佯装生气。
“还不是因为徒儿我急着见您,给您请安啊!”枫庭无辜地皱眉,转回头却偷偷给了云端一个微笑。
“师父,您这个时候突然下山,不会是无缘无故的吧?”枫庭在天问星君身旁坐了下来,看了桌上的板蓝根和山楂一眼,试探道:“您……是来帮我们的?”
天问星君不置可否,却是站起身来,“哎呀,这人老了就是饿的快啊!有吃的没有?”说着,径自往外走去。云端和枫庭疑惑地交换了下眼神,却都是不明所以,谁也猜不透他老人家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爷爷,我做槐叶淘给你吃吧!”云端说着追了上去。枫庭站在那里,侧头想了下,不觉露出释然的笑容。不管怎样,师父既然来了,自然是早已经对一切了若指掌,胸有成竹的了。他不会袖手旁观的。他知道!那么,这是不是意味着,事情就此就有了转机呢?
貌似风平浪静的长安城,潜藏的危险悄悄蔓延,莫名的恐慌正在酝酿。不知情的人依旧安居乐业,自在逍遥,歌舞升平;知情的人犹豫不决,无计可施,心急如焚。
兴庆宫,御书房内。英武的玄宗皇帝李隆基脸色阴沉,紧锁的眉头始终没有舒展过。他面前的桌案上正摆放着两个摊开来的奏折,一个,是京兆尹严安之每日呈上的京城百姓患病记录,那个数字每天都在增加!另一个,是他亲自指派前去调查的官员给他的结果,两个数字,几乎没有出入。安仁坊、惠宁坊、永德坊、文昌坊……看着折子上朱笔圈出的一个又一个坊巷名称,他的心情分外凝重。毋庸置疑,怪病正在城中蔓延,不断有人生病,也不断有人死去!而自前天开始,他已经不再涉足嫔妃居住的掖庭宫,那位染病的妃子尚未痊愈,宫女内侍中也开始有人发病了!事到如今,再也无需确认什么,也不能再拖了……
太医院的全部御医此刻正躬身在一旁候着,紧张而沉默。在这样的时刻,没有人敢抬头,也没有人敢说话,连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的。
“自朝中第一人患病迄今已十日有余,诸位爱卿可有良方献上?”过了许久,李隆基沉声问道。
这……御医们无奈地面面相觑,没人可以给他一个想要的答案。
“嗯?!”他不满,再问。
“回……回皇上的话,臣等所开之药方仍……仍未奏效,尚待……尚待察看。”太医院的负责长官孙大人硬着头皮回答道。
李隆基随手抓起桌上的奏折扔了过去,怒斥:“身为太医,救治如此不利,朕留你们何用!”
众人闻言脸色大变,纷纷跪倒,胆战心惊地高呼:“皇上息怒!”“皇上恕罪!”“皇上饶命!”
皇帝凌厉的眼光扫过跪了一地的臣子,不由得叹息一声。这病,难道就真的无药可医,无法可想了么?城中百姓众多,往来频繁,根本无法阻止疾病的蔓延,呵……要怎么办才好?虽然他已经传旨下去,令各地方长官广搜集民间秘方,火速上报,但远水解不了近渴,谁知道这一等要等到何年何月!眼下的情形,又容耽搁几日呢?
“启禀皇上!”刘大人思虑再三,终于开口说道。“严安之严大人似乎对防止疾病流传颇有些想法,不知能否召他前来相议……”
严安之……他有法子?李隆基淡淡地瞥一眼地上的奏折,这些天来他每日准时呈送病患详情,却不发表任何看法,也无提议,其用意他怎么会不了解?这个严安之!既不愿对自己治下百姓的生死袖手旁观,又因与此事有牵连而不肯多言,只管把事实呈到他面前,由得他来决断,真可谓是用心良苦啊!想来,自从他接任京兆尹,治理长安诸项事务向来得力,在这件事发生之前,他还上奏提出了整治城中交通的一些想法,很是值得赞赏的。他看重他,亦爱惜他的才华,所以即便是在受到牵连的情况下,深为皇帝的他仍是压下了其他一些官员对他的弹劾。也许是天意吧,这事到头来他还是得和他商量,倒是那些整日在他面前说三道四的人,没一个能指望得上的。他们只当他什么都不知道,呵,若真如此,这大唐皇帝的宝座也该让贤了!谁清谁白,谁忠谁奸,他可是看得很清楚呢!待时机成熟,谁赏谁罚,谁生谁死,他自有安排……
“高力士,速速宣严安之进宫; 不得有误!”他坐下来,揉揉发疼的太阳穴,随后又对众御医挥挥手道:“孙太医,刘太医留下,其余的都下去吧!”
不知道严安之他想到的是怎样的法子?没有药方,终究还是无法彻底解决问题啊!瘟疫盛行,莫非是天降灾祸?也许,等一下他还要再召司天台的人来问问才好,看看近来的星象可有异常……
“爷爷……你就告诉我吧!求你了!”云端跟在天问星君身后,不停地央求道。“听说昨个儿又死了几个人,难不成您真要眼睁睁看着长安尸骨遍地么?”她无奈又懊恼地噘着嘴,这怪老头到底在想什么啊?枫庭说他一定不会袖手旁观,可是他自从来到这里以后摆出的分明就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嘛!
“时候未到,还未到。”天问星君笑着摇摇头。
“天哪!究竟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啊!我都要急死了!”云端颓然地坐下来,重重叹气,真没辙!
“年轻人,要沉得住气才行。”他看来仍然气定神闲,“怎么,今天不去做你的口罩了?说实话,你那东西缝的可真不好看! 嘿!挺机灵个丫头,怎么做起针线活来笨手笨脚的啊?”
“爷爷!” 她不满,转移话题就转移话题呗,干嘛非要揭她的短啊!真是的……
正说话间,枫庭带着严逸进到房间里来。
“师父!蓝儿!严兄带来了好消息!”
云端腾地站起身来,也来不及客气招呼,只急急追问道:“什么好消息?找到药方了?”
“不是,是皇上已经下旨了。”严逸开口道:“我爹刚刚从宫里面圣回来,皇上已经同意按照咱们之前说的法子把染病人数较多的坊巷隔离起来,而且还特别下旨成立养病坊,专门收治所有患病者。太医院的所有医官从明日起要到各坊各市巡诊,所有药费均由朝廷无偿拨付,另外还命令各地官员在民间广搜治病良方!这会儿我爹正找人写告示呢,把你说的那些预防染病的方法昭告百姓。”
“太好了!”云端稍稍松了口,朝廷终于肯正视现实了!看来,这个唐明皇目前还不算是昏君。虽然这样做并不能治本,但终究可以防止疾病进一步扩散,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