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庄里的中国》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村庄里的中国- 第30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隽鞔吕吹墓适碌姆⒄构袒蛘咚倒适卤旧砀嗟氖谴謇锏囊恍┙补适碌娜艘谰萜湔莆盏摹白试础彼械摹拔幕丛臁薄U庑┤艘谰萜渌钟械挠泄匾恍┰突蛘呦绱迳缁岬纳呒ü鞴墼俅醋鳎炊运侵匦屡帕凶楹匣蛘咄坡郏诖斯讨校簿臀せ蛟偕痛辛斯适隆5蔷皇窃诿つ康乇嘣旃适拢切┐迓渲腥嗣嵌际煜せ蛘吖系挠泄叵绱迳穆呒纪ü补适碌娜说募庸ざ簧隼矗以谀持忠庖迳弦餐ü坝锒焕斫狻�
  此外,从村民们对这个生育故事中一些细节的再三重复强调来看,也可以透视出人之外的各种历史和不同时间感的文化如何“再生产”具体的观念,可以体现人作为无法控制命运(由个体之外的因素决定)的个体如何“再生产”历史和文化。
  (三)性别偏好实际上就是农民的一种集体建构
  以往,很少有研究者对于性别偏好在农民的日常生活中是如何具体表现和运作的进行专门研究,更没有人把性别偏好当作一种集体建构。即使有一些研究者试图从性别偏好的角度来分析农民的生育实践,也大都把性别偏好当作一种既定的传统生育文化或者说潜在的一种生育文化背景。因此,这些研究者大都遵循着历史决定论的逻辑,十分笃信生育文化对于生育实践的强大影响力,动辄就搬出儒家伦理文化中的“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等传统生育文化观念来解释我国目前,尤其是农村地区的生育实践。
  能不能把现代的生育实践简单地归因于传统生育文化观念呢?这些传统生育文化观念又是怎样作用于现代人?我们认为,这绝不是用简单还原为传统文化观念就能解释的。相反,我们认为必须把性别偏好当作一种社会记忆,必须把性别偏好当作一个不断地被“重复建构”记忆的过程。只有这样,我们对生育实践逻辑的理解才可能更深刻。比如,在上面的故事当中,故事内容所反映出来的农民“重男轻女”的生育实践就是性别偏好被成千上万次“重复建构”记忆的过程。在这个记忆过程中,“重复建构”不但使农民关于自己生育偏好的“集体记忆”被保留下来,而且,这种对“集体记忆”的“保留”在漫长的历史发展过程中,实际上也不断经历着被“创造”和“强调”的过程。因此,在生育偏好的解释上,简单还原论的思维方法除了推卸责任之外——把生育偏好归于古人,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任何问题。

记忆与想象——男孩偏好的生成“逻辑”(6)
进一步说,我们不能把性别偏好简单地等同于过去既定的事物和观念,而应该把它视作是一种变动不居的、开放的意义与行为在社会实践中的动态过程。性别偏好观念并不是模具,现实中的人们的生育行为也不是由这个模具铸就的。性别偏好观念不是存在于真空中,要在某种机制和条件下才会发挥作用,要受现实的主流文化价值观、人格特征和社会情景的限制。因为,某种文化观念要能够承继下来并在现实中影响人们的判断或指导人们的行为,一定是经过了现实的主流文化价值观、人格特征和社会情景的筛选,由人们在现实生活中重新地建构出来。这也就是说,现实的生育规则或者说生育理性是由现实的人们自己创造的,当然他们活动于其中也受其制约。这也就正好印证了社会记忆理论一直强调的建构性,即人们头脑中的“过去”并不是一成不变的客观实在,而是一种变动不居的集体创作。
  通过上面的分析我们可以看出:虽然在故事的大致内容上,村民的记忆多无大出入,但是对一些关键的细节上却出现多元论述。这主要是因为当人们回忆故事的过程时,以自己对男孩偏好的思维逻辑来诠释故事,它的展演也增添更多的变化性及想象空间。另外,因为叙述参与者多是保有以往生育记忆的年长妇女,随着其逐渐老去及过世,能够完整讲述故事内容者也成为村中少数,于是,故事失去了村庄集体共识运作的领域,即失去了集体记忆运作的社会框架,因此对故事的记忆只能呈现出个人诠释后的片断。
  进一步说,即使是文史工作者所依赖的文字历史,事实上也是断简残篇,难以勾勒过往事件的整体面貌,在本质上也只是属于另一种诠释的产物。于是,在叙说和对真实的理解之间,存在着相当复杂的动态的互动关系。
  三、故事的文化人类学解读
  “事实真相”是否存在的问题也一直是不同学者之间争论不休的话题。在这里,我们换一种思维来考虑问题,我们不去说事实真相存在与不存在,如果我们这样去考虑的话,往往就会陷入一种不易察觉的困境,我们总是有一种误解,认为发生过的事情总是客观地存在那里,只要掌握了充足的资料就可以了解事情的真相,然而事实并不是如此。如果要说“一切真实都是叙说的真实”,可能不仅仅是指被访者在叙说事件的时候受到其自身价值观和所站的立场和角度的影响,从而使叙说具有了一定的“片面性”;更重要的问题,可能在于我们对“叙说真实”的理解,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我们访问的现实场景,现实中真实的场景在“事件”形成过程中所起的作用,可能比一般人的想象大许多。叙说者的叙说,会受到其对“访问的目的和意义”理解的影响,而有意地“趋炎附势”。
  另外,如果我们仅仅单纯地把结构完整当成一个判断故事是否真实的标准,比如认为结构越完整,越具有真实的可能性,这种做法仍然是幼稚的。因为这些故事在被一再讲述的时候,往往就已经形成了自己固定的模式。故事讲述得越是天衣无缝,越顺当,这个故事被“定型”的可能性就越大。因为,生活本身不是天衣无缝的,而是充满矛盾和缺憾。故事一旦定型,很多现实中真实的内容和细节就会被掩盖掉、舍弃掉。
  当前,也曾有社会史研究学者指出,在农村和农民研究中,如何正确地理解和对待民众世代口耳相传的具有明显“地方性知识”色彩的民间乡村逸事的真实性,是一个事关能否正确解读农民行动逻辑的关键问题。因为,这些乡村逸事的传播不仅是一个不同时代、不同地区的民众随着具体时空的生生不息有意无意地重复祖辈留下的传说的过程,而且是一个他们根据各自的生活经验和个人爱憎对具体的故事情节进行再创作的过程。因此,任何的民间乡村逸事都蕴含了有关历史背景、一定区域社会的空间情景、民众日常生活经历与相互关系以及他们的观念心态等多方面的信息。我们认为,如果从这样的角度去解析乡村环境中流传的一些有关性别偏好的乡村“奇闻逸事”,就完全可以把这些故事视为乡民的“生育实践逻辑的再现”。因为,不难想见,这些故事得以传播开来,肯定是因为它们与农民的日常生活逻辑和行为方式具有一定的契合性。因此,对乡村这类故事的解析也可视为对农民生育行为逻辑和心理特征的解读。
  另外,由于乡村逸事的讲述往往有一种“无事件境”的意味,就是说乡村逸事在传播当中往往因为叙事客体的多次置换促成人们将很多别人的某些事迹加于其身。因此,表面看起来这些乡村逸事往往充满时间空间错置与幻想的迷雾,但是,如果我们不是仅仅纠缠于这些乡村逸事的表面真实与否,而是关注这些乡村逸事之所以流传开来的深层原因,就能够辨析和复原出这类乡村逸事背后隐藏的人们的行为逻辑和机制。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