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爸妈目光闪烁,一副极对不起我的神情,连声埋怨福生想继续读书的念头太不
现实,还特意用知识分子特有的客气说:“福生一直以来蒙您照顾,我们做父母的感
激不尽。”话虽如此,言语中却带有一丝无奈与恳求。他们是爱福生的,福生犟起来
,决意不肯和我恋爱,他们也是绝对站在福生一边的。
是我告诉他们丁越的“死讯”的。他们听说后拜托我妥善处理这事。那时他们可
能是把我当成了福生的救命稻草,希望我在福生身边,能让她淡忘丁越,没想到结果
会是福生要离开。
我没想到福生走得如此干脆。她是忘不了丁越,还是想躲开我?我希望是后面这
个答案。毕竟躲开我的感觉比她念着丁越的感觉受用得多。
我心里相当不满意她的临阵脱逃,我想了这么多好主意还没来得及实施她就跑了
,太浪费我的心血了。
福生的离开,像大热天迎头浇下的一桶凉水,让我发热的脑袋清醒了。
知道消息的瞬间,我很失落,心空荡荡的提不起精神。这种感觉我极不喜欢。所
以,我一定会找到她的。
“福生去她叔叔家散散心也好,她打算考哪里的研究生。”福生爸妈说起福生叔
叔时避而不谈她叔叔在哪座城市,我也没追问下去。这事很简单,福生老爸就一个兄
弟,托朋友去查就成了。
我微笑有礼地提问,福生爸妈赶紧回答我这个无关紧要的问题:“我们是想她考
市里的学校,谁知道她能不能考上。”
我寒暄了几句离开。这个不是答案的回答让我明白了做父母的心情。福生想必是
斩钉截铁地告诉她爸妈她绝对不会喜欢我夏长宁,否则,她爸妈怎会瞒得这般严实?
!
走出小区,我在梧桐树下停了会儿。有好几次我送福生回家,望着她的背影,马
尾巴一晃一晃的,像只神气的小麻雀。她从来没有回过头看过我一眼,将来,她还会
回头吗?
我给梅子打了电话。我不是想要福生的联系方式,也不是想知道她去了哪座北方
城市,我只是想确认一件事,她会不会回头?
“别问我,我伤心死了,我居然是从你嘴里知道!”梅子气呼呼的。
“我也伤心死了,今晚和梅山陪我喝酒吧。”她连梅子也没告诉,走得可真绝。
她不回头,只好我走快一点儿追上她了。 走得再远,这里也是她从小长大的城市;走得再决绝,这里还有她的父母与朋友
。那句话叫什么来着?跑了和尚跑不了庙。
我得把这里的网织得再结实一点儿。 我成功地约出了梅子和梅山,让他俩看尽我失意的模样。也许当梅子和她联系时
,梅子会告诉她,某年某月某日你走了之后,夏某人伤心欲绝,一醉解千愁。也许,
将来某天,这会成为让福生心软感动的一件小事。
“我夏长宁哪点儿配不上她?”我想不明白。
梅子笑得端杯子的手都在抖动,“谁叫你一开始让她觉得你就是个四肢发达、头
脑简单、爱耍无赖的流氓?”
我想起了丁越,不屑地“哼”了声。比我长得高一点儿、帅一点儿就不是流氓?
“我等她!”我说这话其实是希望能传到福生耳朵里。但是话说出口,我竟然觉
得真的是这样的心情。
回到家,我站在三十三层的高楼上,风从四面八方吹来,天上的星星很亮,仿佛
离我很近。楼下的汽车像蟑螂一样,无声地迅速地爬动。
城市里的深夜安静极了,福生的脸无比清晰。我想起她接过玫瑰花时轻咬了下嘴
唇,满脸的感动与温柔。说我是流氓?再出现在她面前时,我一定是个君子!哪怕是
伪君子!只要她喜欢。
我书房里放的书几乎都是军事方面的书和一些专业书籍。我拉开抽屉,拿出我的
黑皮本翻看。
凡重外者拙内。引自《列子?黄帝》,意思是但凡重视外表的人内心一定非常笨
拙。
无参验而必之者,愚也;弗能必而据之者,诬也。引自《韩非子?显学》,意思
是没有经过事实验证就确定一切的人是蠢人,还不能肯定就拿给别人做依据,这是在
欺骗别人。
清声而便体,秀外而惠中。引自韩愈《送李愿归盘谷序》,可用于赞美对方身体
轻盈,长得秀美,又是个聪明人。的92
网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引自元
稹的《离思》,意思是心里没有人能比得上她,看再多的美女,也没兴趣。
网
我还摘抄了很多,在福生讥讽我没文化之后。我死记硬背着这些句子,总想在她
面前挣回几分面子。
网
我想起那天对她流利地背出一句后福生诧异的表情,忍不住就乐了。没读过书总
认得字,谁生下来就能记得住这些酸句? 我翻开《唐宋诗词大全》,随意翻看,突然看到黄庭坚《望江东》里的一句话:
“灯前写了书无数,算没个人传与。”心里竟泛起一丝莫名的惆怅。
将笔记本扔进抽屉,我点燃一支烟,恶狠狠地对自己说:“夏长宁,你还嫌不丢
人?不追到她,你算个什么兵?”
小弟劝我,什么女人没有,何必偏偏要宁福生?
福生是我的劫,遇上她就是她了。
我也很想忘记她,但自从她离开,我的思念就没有停止过。我想起福生笑起来露
出的酒窝,还有她干净的脸。和她在一起,一切都变得极有乐趣。
我照样和福生的朋友梅子玩,她居然也不知道福生的下落。这件事让我耿耿于怀
。福生做事真绝,她是要断了所有的联系吗?我偏不让她如愿。
我去了东北,找到她叔叔家但又犹豫。我很怕福生会惊慌失措,想了又想,还是
找到了她的堂弟宝林。
宝林是个很朴实的东北孩子,很聪明,却朴实。
宝林知道我和福生是一座城市来的后说了很多福生的事情。福生在他心目中的形
象很高大,无所不知,又美丽又可爱又聪明。宝林嘴里的福生可不是我以前见着的小
兔子,她快乐极了。
听到这个消息我就打消了去见她的主意,打算待几天就回去,临近考试她总会回
来。
宝林问我:“你们城里有个很蠢的有钱人你认识不?”
我诧异。
“姐说他叫阿斗,像巴依老爷一样蠢,信不过别人,数钞票都用斗!”
在宝林的形容下,我终于听明白福生拐弯抹角在骂我。可我却很高兴,她没有忘
记我。头脑一发热我就跑到佳木斯等她,盘算福生见了我会感动。
她真的变了,亭亭玉立,潇洒地朝我走来,没有恶语相向也没有吓得发抖。我很
开心她的变化,她在忘记丁越带给她的伤。
福生晚上去改签机票我没有想到。她临上飞机前那股得意劲儿让我好笑。我给她
母亲打电话告诉她福生的航班号,老人家对我感激得很。就算福生回去,我也有办法
去找她。这招是有点儿狠,但我想,我对她的心是真诚的,应该也无大碍。
也许是我太心急,太急于得到她的心,福生被我气跑了。想起她还病着,我很懊
恼,逼她太紧也不好。没想到她却回来找我,这一瞬间我觉得冬天的寒风也变得温柔
起来。 福生不是没有心的人,她只是没意识到而已。
在我和福生的感情与日俱增的时候。逸尘老公出事了,我很难过。她毕竟是我第
一个爱过的女人。经过这么多年,我和逸尘像老朋友。
去香港的时候,薇子打来电话。丁越回来了。我很不安。
可能是离开了福生身边,我有些精神恍惚。
逸尘说:“女孩子偶尔吃吃醋才好。一味对她好了,她不懂得珍惜。”
我笑她,“程律师对你好了,你也不懂得珍惜?”
逸尘烦躁地皱眉,“阿夏,我还是去你家住些日子吧。我结过婚,还有个四岁大
的儿子。我比程子恒还大两岁,这事我有点儿接受不了。也许等他帮我处理完家里的
事,他会冷静下来。以后毕竟在两个地方,也不会再见面了。”
我很想逸尘有个好归宿,但她对程子恒没什么信心。我没说什么带她回家。
福生不高兴逸尘住我家,却还是忍了。我却有点儿忍不住了,逸尘便劝我说:“
阿夏,你处理别的事比我精明,这感情的事,女孩子更明白。你想不想看到福生对你
的感情有多深?”
我当然想,心里一直都在想福生是不是真的忘了丁越。她是被我感动,还是真的
爱上我?以前她对我避之不及的态度让我着实吃不准。
以前的我是不屑用这种滥招的。但是丁越的归来,我总会想起福生和他在一起的
那种温馨场面。手牵着手,手腕系了同样的幸运绳。一起去吃小馆子,一起在街上挽
着走过。我下定了决心设计她一回。
看到她怒、她哭,我很心疼。心疼一个人是见不得她皱半点儿眉的。但我也很高
兴,福生不完全是因为感动。她吃醋还吃得厉害。
我要的还不仅仅是这些。我还要她死心塌地地爱我。我生怕福生知道当年伙同丁
越骗了她的事,也很怕福生只是因为感动才和我在一起。
我事先查了福生的成绩,我知道她考上了。反正要分开三年,我毫不犹豫地刺激
她。程子恒正好在福生考的那所学校,这让我更加无所顾忌。
我给他的报酬是关于逸尘的消息,条件是他首先要真心爱逸尘。程子恒很不屑我
的提议,但又无可奈何地接受。因为逸尘全力配合我。
福生在敦煌被抢是程子恒告诉我的。我心里很气,一个人在外出事都想不到给我
打电话。程子恒在电话里笑,“没准儿我和福生才是一对。要不,你娶了逸尘,我找
福生得了。”
做梦!
福生的室友橙多是个喜欢冒险的女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