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燕珩摊开了谈,成当然好,不成她就写信给岚烟。
燕珩起身告辞出去,明枫却一脸笑意走进来,还随手把门关上。
“有个消息,我不知道是好还是坏。”他笑的怪模怪样。
陈曦歪头看他,他这个表情真少见,她也笑:“对我肯定不是坏消息,就不知道会不会让你憋成坏消息。”
“真是,你稍微配合我点儿,”明枫嗔怪:“没看我忍笑忍得这么辛苦么?”
还要忍笑?陈曦好奇心起,慢慢凑过去:“你是不是打算好好抻抻我?机会难得是不是?”
明枫点头,一边把她圈进怀里一边憋不住笑:“你记不记得你以前恨过一个人?”
我恨过一个人?陈曦仰头想想,想不出来,一般来说要恨谁她也就恨两天,要不整治那人解了气,要不觉得不值放弃,她才不把无关的人放心上呢。
明枫轻啄她的脸:“我猜你就忘记了,等我想想勒索你点什么,想好了就告诉你。”
她这么急性子让她等着?真真就是没天理了。陈曦一手滑到他衣服里,一手揽低他脖子吮上他的喉骨,含糊不清咕哝:“你要不好好说我就占你便宜,你要好好说我就让你占我便宜。”
“这没什么区别呀我的无赖陛下,等下等下;晚上再闹……唔……你还,记不记得那个凤朝皇帝;你叫人家彘奴的?”
“啊?”陈曦终于不再占便宜:“有便宜是不?说说,怎么回事?”
“我才听这里士兵说的,当剑对面,隔着当剑山就是凤朝,那边有个美泉宫,有非常好的温泉,是凤朝皇帝的行宫;每年秋天凤朝皇帝要到那个地方去狩猎,大概还有二十来天就该去了;据说这是她们祖先立的规矩,为了别忘记天佑的肥沃土地,也为了表示朝廷重视武备。”
“哦,美泉宫啊,真想看看是不是一样。”陈曦想起了维也纳西北部那座美泉宫。
明枫马上收紧了手臂:“那可不行,你现在不能老是涉险,尤其你这个样貌太醒目,我意思是派几个特种兵去,要能行就捉来,要不行就算了。”
“不不不,必须得行,这一个石头能打好几只鸟呢,浪费了实在太可惜。” 陈曦抬脑袋思忖片刻:“呵呵,明枫呀,我发现我最近越来越爱好和平了,老惦记着不战而屈人之兵,完全不考虑这得浪费我多少脑细胞;啊,我怎么会这么舍己为人呢你说?当然也可以归结为多年受党教育的结果呀;啧啧啧,真是真是,新时代杰出人士呀,愣没人选我,真是可惜了的。”
她时不时弄点儿别人听不懂的词,还坚决不给解释,明枫也不跟她计较,只觉得她那篇鬼话糊弄的好:“哈,真是;哪儿有你这么整天自夸的皇上啊;还老让别人要谦虚谨慎呢。有什么好主意了?说说我听听,我就喜欢听你糊弄。”
“等等,等等,我还需要点儿情报才能确认,还需要一个详细的计划,啊,我怎么会这么聪明呢?也难怪,神使啊,就算是凡胎肉体,这智慧还是不同凡人那……”陈曦乐和着放开明枫走过去拉开门:“去叫迦诗蔺和当剑总情报官来。”她拉了明枫走到几案旁,又抬脑袋想了想就开始苦恼地拧眉毛:“嘶,怎么每回需要绞脑汁岚烟鸾卿就一个都指望不上呀,可要苦死我了。来咱们得捋捋,这里头还好多个问题呢。”
明枫见她五官都纠结着就安慰:“你别着急,不然咱们回去你再跟他们商量商量,反正明年那凤朝皇帝还会来。”
“那可不行,”陈曦挥挥手:“整整一座铜山还有金子,要少了一年的收入冯宁宁非扒着我哭一场,我怕了她了。”
明枫闻言也吸凉气,情报人员说了,凤朝最北边的山脉跟息烽的兴顿山是一体的,那里也是产铜产金;蓝荻得到消息就开始打主意,可惦记了一年多就是不敢拿,那地方易守难攻,轩辕这边一个是军队一个是后勤,都不够调派的。
皇上竟然打了这么个主意,想不战而得,听着是不是有点儿白日梦?
陈曦还在拧眉攒目绞脑汁,她的情报助理迦诗蔺和当剑总情报官就到了。
“你们谁了解凤朝皇帝?给我先介绍介绍。”
当剑总情报官一鞠躬:“陛下,我们这边一直负责凤朝的情报,比较清楚。”
“好,那你说。”
“是,陛下。这个凤朝皇室嫡系女子以凤为家姓,男子以凰为家姓,非嫡系不论男女都以海为家姓。凤朝当今皇帝凤飞宵年四十二,好武擅骑,射得一手好箭,自以为是天生的军事大家,可惜错生在帝王家,让她圆不了将军梦。”
“说来这位皇帝陛下曾经两次御驾亲征。一次是十八年前才登基,二十四岁的凤飞宵陛下觉得正是她意气风发指点江山的时候,就统帅了三十万大军征天佑,当年天佑守边的将军乃是天佑一代名将博彤羽,只凭着五万军队先是阻击敌人后勤,后又扎草人无数牵制敌人主力,她却引兵各个击破,以蚕食之法数天奔波往复,凤飞宵陛下还没正面与敌人接战已经折损兵士近十万,后勤又供应不上,只得找个台阶打道还家。博彤羽却因功高震主于十年后被赐了一杯毒酒死在天牢,家人也被杀的杀卖的卖,此后天佑除了苏颐芙蓉再无大将。”
“凤飞宵第二次亲征改征嘉德,可能觉得换个地方能倒换倒换运气,不成想嘉德那皇帝也好武,不光好武还懂武,凤飞宵险些被俘,舍了两座城池才逃回来,若不是嘉德当时国内有乱,说不得她就得丢了命。自那以后这位皇帝雄心不改,却不敢再跟人叫板了,就把征服的目标改到当剑大山,那山间那么多草甸子,林子里草里还不少畜生,她就不信畜生还能比她懂兵法。”
陈曦听到此处哈哈笑,这当剑情报官整个一活宝;让她暂时都忘记烦了。
第 159 章
陈曦此次出行,主旨都在政务上,所以一个军事参谋没带;此刻临时要来个军事行动,全得靠自己一人绞脑汁,时间还这么紧迫,难度系数还这么高,她还不能亲自去,真是苦死她也。
此事全怪蓝荻,她嘟囔,这么要紧的情报你怎么就没跟我说过呢?
第一步必须掳了那凤朝皇帝,同时为了执行后面的计划还得掳几个有影响的大臣,还得掳些个侍卫,还越多越好,还要尽量不伤人……算着算着就不是秘密行动了,好象得出兵了,可要出兵就成战争了……还是得秘密地来;第二步就得谣言跟上……第三步……后面再慢慢想,先完成第一步……就这步最难。
接连几个晚上,当剑城督府官邸灯火不熄,哲施与北望两省的情报联络人员被先后派往凤朝联络暗桩,帝国唯一的特种部队猎豹中队也被紧急调来当剑,随即潜往凤朝侦察凤朝皇帝行宫周边地形,北望驻军挑选出一个精英大队负责侦察撤退路线。
十几天以后,所有情报陆续传来,陈曦跟猎豹中队几个军官对着那临时建造的大沙盘仔细推演。
凤朝皇帝每次秋狩都仪式隆重声势浩大,包括随行的文武官员最多曾经达到七千人,她这里就一个中队不到四百人,不太好使呀;再看那个美泉宫,主宫居中,四周由多个宫殿组成,其实是把主宫护在当中了,然后是朱红幄帐、紫霞幔城,之外是层层设防、戒备森严的警卫营帐。
不可能在宿营处虏,只能在行猎的时候动手。
但怎么靠近猎场呢?皇家狩猎场戒备森严那。
陈曦想的脑袋疼,由不得想起了冯宁宁有一回开玩笑,想法子送几个鲁那美人到各个皇宫中,那就连最要紧的机密也能弄出来,结果让陈曦给否决了。陈曦的脾气就那样,又直又豪一辈子不改,从前的世界都是男人争天下,把女人当玩物当工具,完了把屎盆子往女人身上扣,要不就让女人出卖肉体换情报,完了再用眼神吐沫淹死她;就不知道那些臭男人怎么不让他们母亲姐妹老婆女儿卖身换换情报啊。如今既然她掌了权,这缺德买卖绝对不能干。
可是你瞧,我这个脑袋都想大了还是没辙呀,要是那皇帝的某人帮个忙就好了,问题是这个没门呀。
打住,我得出门转转,小黑屋里关了十几天除了沙盘就是图,人都关傻了。陈曦出门,让侍卫问问当地什么地方风景好,拉上明枫转悠去了。
转了两天转到宝石湖,碧绿的湖水,微呈棱形,镶嵌在两山之间,湖面平静清澈,倒影着两山的秋野,红枫黄叶,再有落日缓缓,溶金一样碎碎点点,慢慢在波光潋潋处无声荡漾……陈曦一下午没看够,干脆率性一回,命侍卫安营扎寨回城取了琴箫,到晚上月下抚琴,明枫以箫相合;微风拂过林梢,落叶瑟瑟,她于弹拨挑捻之间偶一回眸,见明枫一边吹奏一边脉脉看着她,眼神似悲似喜,无限温柔缱绻;她也缠缠绵绵回望过去,竟觉得如此佳境如此人,若得百年相伴,什么世间争斗较量,都大可以从此不理会。
自以为大俗人的陈曦这个晚上也很是浪漫了一回,以至于早晨起来还不能平复,唤明枫起来再去看那湖;到得湖边,见一片迷雾蒸腾,对岸树影婆娑,恍然不见真容。
大俗人不浪漫了,‘啊’了一声定身一般默立片刻,抬脑袋望天,半晌嘿嘿一笑,恢复了世俗皇帝嘴脸,再一次投入到蝇营狗苟的算计中来。
这不叫蝇营狗苟,这回算计得比蝇营大,她一边给自己解心宽,一边命几个侍卫立刻到湖对岸去给她舞剑;要不是那帮人服从惯了,说不得就得当她疯了。
结果几个人好不容易到了对岸,没舞了几下皇帝叫停,咱们回城,本天才有主意了。啊,说来绿绮这个臭孩子,也不能说老作对,这不就做了件好事?
绿绮因为同情心太盛,离开茶集城之时偷带了红帛,还被丹荑狠狠地训斥了一番。
幸亏不是我训斥的,正好让那个孩子去客串个角色,就不知道来不来得及,让他好好学俩曲子